高高在上 第9章

  此时楼下的张心昙接受了工作室的好意,她确实感到有些冷,打算在这里简单收拾一下。

  楼下有人下来,张心昙闪到一旁让路,抬头的瞬间她楞住了。

  闫峥在下台阶前就看到她了,最先入眼的是她裹在大衣下的一双大长腿,然后是发白的嘴唇。

  她的头发与睫毛全是湿的,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袖口,缩着身子看着就冷。

  闫峥的眉眼也跟着冷了下来,张心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闫峥。

  她仰头,他俯视,她目光追随欲言又止,他则移开目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张心昙没有想太久,她转身追上闫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想得很简单,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拍摄工作已延期,既然遇到了干脆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省得再要鼓起勇气去找他。

  闫峥停下脚步看着她,张心昙道:“能谈谈吗?”

  闫峥上下打量着她:“这样谈吗?”说完越过她,大步离开。

  张心昙低头看着自己,半长的大衣遮到膝盖上面一点,看上去确实有些狼狈。

  她是有些心急了,一心想要尽快解决问题有个结果,并不在乎自己在闫峥面前的形象。再说,她在他面前哪有什么形象,自尊早就被人家扔在地上踩踏了。

  张心昙有些懊恼,明明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但刚才不仅气势全无,语气也放在了低位,好像做错事的是她,在找道歉的机会。

  闫峥的朋友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太好奇了,直接问了张心昙:“你和闫峥认识?”

  张心昙先是就对方的好意表示了感谢,然后才客气道:“闫总是我老板。”

  好友觉得这二人看着可不像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可能再问。但他说了些闫峥的事,说他们是因为共同的爱好结识成为朋友的。

  张心昙这才知道,原来闫峥爱好收藏古董,她对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了解。

  也是,闫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这个阶层所能了解全面的。

  晚些时候,张心昙回到家后,她开始觉得不舒服,头有些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然后被电话吵醒。

  是小景打来的,小景在电话里一惊一乍的,她刚刚得知了好友的男朋友是圈内大佬的事,立时就来求证了。

  张心昙:“嗯,是真的。”

  小景:“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因为男朋友隐瞒了身份,就觉得自尊受损,闹着要分手吧。”

  张心昙:“有什么不对吗?”

  小景:“张心昙!你给我醒醒。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这种大腿怎么能不抱。”

  张心昙的头更疼了:“好了,不说了,我头疼想睡了。”

  小景觉出她要做傻事,换了方向道:“就算咱不图他的势他的财,你想想你们在一起时,他的优点,他对你的好。”

  “你是不是觉得,以前你二人实力相当,现在忽然觉得在那样的人物面前难免有卑微的感觉?”

  张心昙承认,小景说得对,她确实有这样的心理。

  张心昙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自卑,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样的能被闫峥骗,该感到荣幸。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不得不面对这种局面,她本身又签约在巨鱼,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去与老板闹僵。

  挂了小景的电话,张心昙觉得不能再拖了。

  她拨通了闫峥的电话,张心昙摸不清自己的内心,是希望这通电话接通还是不接通。

  没给她多少纠结的时间,响了几声后闫峥接了。

  张心昙一鼓作气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闫峥:“明天下午,山湾府。”

  张心昙:“好。”

  她刚说完,那边就挂了。

  转天,中午刚过,张心昙就来到了山湾府。这里以前她常来,但这次的心境不一样了,没变的只有锁上的密码。

  门锁开的那一刻,张心昙忽然意识到,现在不同了,主人不在家,她不能私自进去。

  于是她按了门铃,里面没人。

  这栋房子是一梯一户,入户门外有很大的空间,像个小客厅,有装饰画也有休闲沙发,张心昙找了个地方坐下,等闫峥回来。

  两个小时后,电梯打开闫峥从里面走出来。

  张心昙好像是来上司面前面试的,立时站了起来。

  上次见面,她还当他是认真交往的男朋友,此时,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张心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以前私下里乱叫的“亲爱的”“宝宝”肯定是不行了。叫“闫总”也不合适,有些刻意做作。

  闫峥先开口:“怎么不进去?”

  张心昙:“在等您。”

  闫峥伸出去输密码的手一顿,下一秒,他手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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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宝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每一章都看了吗?小景我啊,在一章第一句话就出现了。并且在那一章里,我说的话比狗峥多,你要是有耐心数一数字数,可能比昙宝说得都多。

  

第8章

  闫峥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心昙,不去开门。

  两年了,她还是有点了解他的。他生气了。

  理智告诉张心昙,这不是个好的开始,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但情感上,她也生气了,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反而理直气壮。

  她头低得还不够吗,主动找来,硬话都没敢说一句,他还要她怎样?!

  她挂相了,闫峥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就不信扳不过来她,他命令的语气:“你来开。”

  张心昙忍了忍,上前按了密码,门开了。这回她不客气了,直接推了门进去,拿了拖鞋换上,径直朝客厅走去。

  闫峥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会因为她不进门的一个生分举止而动气。张心昙更是一丝一毫都get不到,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只觉他是给脸不要脸。

  闫峥不理坐在沙发上一副谈判架势的张心昙,自顾自地去卫生间摘了表洗了手。

  忙完他回到客厅,坐在张心昙对面的沙发上。

  沙发中间的茶几把两人分开两边,本该是对称的,但闫峥长手长脚,比张心昙高大不少,视觉效果他更有压倒感。

  闫峥没换家居服,看来他并不打算久呆,一会儿还要走。

  脱掉的大衣被他随手放在沙发背上,里面一身高定私服,和往常一样在穿搭上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永远那么的精致得体。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问张心昙:“不是有话要说吗。”

  张心昙:“马孟之导演找我了,他说新剧卡在了您这里。”

  您?闫峥挑了下眉,然后说:“对,是我让停的。”

  虽然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这么干脆,但张心昙被挑起了情绪,她脱口而出:“为什么?凭什么?”

  闫峥:“因为我跟你说过,我对你只一个要求,我不让你拍的戏,你就不能拍。至于凭什么,你不是学生了,怎么还会问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是啊,凭他是巨娱的老板,是圈中真正的大佬,只这些就够了,根本用不到他闫家的出身。

  张心昙本想争辩说,他们最多是在交往的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工作内容,倒是他没有权力不让她拍什么。

  但闫峥的话敲醒了她,这种争辩没有意义,对于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他确实有这个权力。

  她压了压心火,依然想着她是受人所托来解决问题的:“导演说,他可以放弃原则,对剧本进行删改,改到您满意为止。”

  闫峥挑起眼皮扫视着张心昙:“他倒是想不改,他敢吗。还有,我对演员也不满意,他也能改吗?”

  张心昙紧握双手,把下唇咬出了一道印:“只要不连累别人,不连累这部剧,我可以不演。”

  闫峥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从不在室内抽烟,他只是喜欢这个新火机的手感。

  他手上把玩不停,姿态随意,对张心昙差点咬破唇说出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淡淡道:“不是你。”

  张心昙忽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这也是她的另一个所托,陈择嘉被软封杀的事。

  张心昙没忘,只是在她看来,陈择嘉那事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而被闫峥压着的新剧,倒是没什么误会,里面确实有好几场他不能接受的亲热戏。

  所以,她才先提了解决起来最麻烦的一件。

  既然闫峥点到了陈择嘉这里,张心昙道:“择嘉哥只是前辈,是共事的,”

  话还没说完,闫峥手中的打火机忽然脱手,砸在了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动静又大,张心昙被吓了一跳,身上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过了一会儿,还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声。

  她瞪大眼睛,瞳孔瞪圆地盯着闫峥看,不确定刚刚是意外还是他成心所为。

  虽然张心昙被闫峥扔火机的动作吓到,但恐惧会导向愤怒,她内心的愤怒值一直在升高,她看向闫峥的眸中有了火气。

  闫峥自认很容易就能把张心昙看透,他捕捉到她的情绪,用语调语气压着她道:“别人会多想,是你给了机会。不合适的称呼不要乱叫。”

  张心昙这次没有太迟钝,原来比起她没听他话去拍了吻戏,更不能让他接受的是她的一声“择嘉哥”。

  闫峥的这种霸道的大男子主义像是忽然冒出来似的,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变得不认识一样。也确实可以算是不认识,她不过才知道他的身份没几天。

  张心昙正式地认真地严肃地,一字一字地道:“我跟陈择嘉老师,只是共过事的同事,我没有越界他也没有,网上那些或是剧宣的手段或是剧粉自发的行为,都不是真的。”

  闫峥:“我没有义务去体谅你们的处境,我也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跟他有什么,我只看感受,不舒服了我当然会做点什么。”

  张心昙:“那怎样您才能舒服,才能不迁怒……不相干的人。”

  她本想说“无辜的人”,下意识改了口。

  张心昙的直觉是对的,闫峥对“不相干”这种表述是满意的。

  他吐口道:“网上那些乱七八糟拉郎配的视频我会处理,让马孟之做准备吧,让我满意就只有重拍了,巨娱会出资,会给他兜底。男主角换人,陈择嘉不行,比起再也接不到戏,他们会同意的。”

  一下子,闫峥把张心昙要办的事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至于她满不满意,张心昙知道那不重要,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不满意的能力与资格,所以她一声不吭只点头。

  闫峥又说:“至于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不让你干的事要听,你也看到了,你承受不了因你惹出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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