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100章

  他拧了一下,竟然没有拧开。

  她脸上好看些,嘟哝说:“应该是生锈了,我让人来上点油吧。”

  “这么点儿小事,还喊人来?你是没点儿生活技能的吗?”

  她心里的火苗一下就蹭上来了,赵赟庭已经到一旁的院墙边,三两下翻了进去。

  江渔那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口。

  她连忙赶过去:“你……”

  “等我一下。”为了通风,她西边院子正对中岛台的那扇窗户没关,他就这么轻车熟路地翻了进去,绕到前院替她开了门。

  江渔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帮了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是这种表情?”他好笑地看着她。

  江渔:“……我只是没想到,赵公子还有这种鸡鸣狗盗的技能。”

  他也不恼,低头自在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那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下。”

  “没这个兴趣。”她转身进了屋子。

  赵赟庭在身后问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渔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才自若地说:“没看到。”

  赵赟庭点了下头,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江渔的心快跳到喉咙口了,她到底是不适合说谎,紧张到了极点。

  出乎她的意料,他没继续追问,只平静地笑了笑,抬头四处欣赏似的观望。

  “房子还不错,这两年混得可以。”他点评,兀自在沙发里找了位置坐下。

  江渔:“要不要我给您上个茶什么的?”

  这话明明是嘲讽,他却并没有这种自觉,笑了笑说:“好啊,我要白茶,不加冰,不加糖。”

  喝茶还有加冰加糖的?

  恕她孤陋寡闻。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涮自己,江渔憋着气去烧水,声音故意弄得很大声。

  借此发泄对他的不满。

  “幼稚。”声音传来他淡淡的评价声。

  过了会儿,赵赟庭又道:“你动作轻点儿,跟我置气没关系,打破了什么就麻烦了。”

  江渔:“跟你没关系!打碎了也是我自己的东西。”

  他认命地点点头:“好,那您请便,我不管了。”

  尔后他就叠着腿静静地坐在那边,过了会儿又拿过遥控打开了电视机。

  现在的只能电视机不好开,他鼓捣了会儿又问她:“这怎么换台?”

  “不知道!”她声音硬邦邦的,“我自己也没开过。”

  赵赟庭没再问了,自己研究起来。

  过了会儿,他总算弄明白了,边换台边体己地说:“想学不?过来我教你。自己家的电视机都不会开,丢人不?”

  气得江渔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把

  他丢出去。

  但她知道,真跟他置气她就是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心静气了。

  “你的茶。”她没什么好脸色地过去,将茶杯拍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多谢。”赵赟庭倒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渔狠狠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有时候真是厚脸皮到让人震惊。

  她转身去忙自己的了,根本不想搭理她。

  过了会儿,阿姨倒垃圾回来了,乍然看到屋子里的赵赟庭,楞了一下,不确定地看向江渔:“江小姐,这位是……”

  江渔莫名的脸颊绯红,咳嗽一声,轻声说:“赵先生,我的朋友。”

  阿姨忙礼貌地跟赵赟庭问好。

  赵赟庭略略点头,身体都没动一下。

  阿姨很识趣地去了偏厅,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他们。

  但是,到底还是有另一个人存在,江渔的神情收敛了不少,背对着他在厨房切水果。

  她侧影纤瘦,背后望去温柔险境,柔美得像一副画卷。

  窗外原本是黑漆漆的,不知何时亮起了点点灯火,像黑夜里闪烁的萤火虫,带来温馨的气息。

  身后忽的扑来一大团阴影,江渔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

  手里的刀很锋利,因为她转得迅速,不慎划到了手指头。

  她“啊”了一声,痛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赵赟庭捞过她的手,眉头紧皱,问她药箱在哪儿?

  “没有药箱。”江渔小声说。

  赵赟庭又说:“那碘伏呢?”

  被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逼视着,江渔的脑子有些混沌,过了会儿才讷讷地说:“好像在餐桌对面的柜子里。”

  “等着。”赵赟庭转身去找,很快就翻到了碘伏和棉签。

  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由着他给她擦药。

  江渔有些晕血,觉得眼前阵阵发晕,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出息。”赵赟庭轻笑。

  她有点恼羞成怒:“你可以不管我!”

  因为生气,她动作幅度大了点,牵动伤口,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别动!”赵赟庭喝道。

  江渔再不敢乱动了,抿着唇,表情还有些委屈。转头去看窗外的夜色。

  赵赟庭敛了神色,上药期间又多看了她几眼,语气放柔:“我也没怎么说你。不用这样吧?”

  江渔倔强地说:“威逼利诱又恐吓的,叫‘没怎么我’?”

  “那不是一码事,别上纲上线的。”

  “不想跟你说话。”

  这就是单纯的赌气了,赵赟庭无语凝噎,也不跟不讲道理的人说话了,这默默把涂完药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

  江渔坐在那边不吭声了,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

  赵赟庭蹲下身仰头望着她,近距离跟她对视。

  江渔心跳一滞,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不免有几分紧张:“干嘛?”

  他的手捞起她的脸颊,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摸索着她柔嫩的侧脸。

  他的掌心很宽大,衬得她的脸颊格外小巧,可以一手盈握。

  他的指尖有些微微发凉,江渔微微瑟缩了一下。

  “想仔细看看你。”他说的认真。

  江渔睫毛微颤,想要回避,人却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边,不能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快要陷在他墨潭般深邃的眼睛里。

  好在这时有电话铃声响起来。

  “赵赟庭,是你的手机。”江渔仓促地提醒他,推了他一下。

  他才放开她,回头将搁在中岛台上的手机捞起、接通。

  是他的秘书打来的,说已经把红酒和食材送来了。

  赵赟庭让他拿进来。

  只一会儿秘书就把东西送来了,阿姨帮着一道拿了进来。

  “需要我帮忙吗,江小姐?”阿姨问了她一嘴。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今天是圣诞节,您出去逛逛吧。”她还没开口,赵赟庭已经对阿姨笑道,做了她的主。

  阿姨下意识点点头,跟秘书一道出去了。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紧闭的房门,江渔震惊地望着他。

  不明白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应当。

  “不愿意跟我一起过节?”赵赟庭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捉了她的手,“吃一顿饭也不行吗?”

  若是他一直横眉冷对,她必然也是冷脸相对,可他这样温和陈情,她反而没办法拒绝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赵赟庭去洗菜,江渔插上火锅插头,开始切蒜泥、弄调料。

  “你和你那个经纪人算合伙吗?”他像是随便一问。

  江渔也没多想:“算是吧。”

  “那你也算半个老板了,江老板。我以后是不是要这样开口?”他揶揄她,回头对她一笑。

  江渔的脸都涨红了,横了他一眼:“别欺负我!”

  赵赟庭笑:“这种小玩笑也开不起?”

  “没你那么厚脸皮!”

  “开个玩笑,还人生攻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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