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99章

  声音挺大的,连隔壁桌正说笑的一对情侣都朝他们望来了。

  赵赟庭却没有回头,只无甚表情地望着她。

  那样专注,那样旁若无人,好像其余人根本不存在,也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他唯有情绪极为不佳的时候,才会这样卸下所有伪装。

  江渔不是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模样,越冷静却可怖,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心里的那根弦好似被两个人牢牢扯住,往两边拼命地扯,绷得无比之紧。

  江渔没敢抬头看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赵赟庭却笑了笑:“我不同意。”

  语气挺淡然的,但是斩钉截铁,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讷讷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是雪亮的,一瞬不瞬定格在她脸上:“还有别的话吗?不妨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

  江渔咬唇,不想闹这么僵的,可他有时候总这样咄咄逼人。

  “赵赟庭,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想去还是想留,用不着你的同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通知你一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寄出来的。

  她表情坚毅,像是要让他知道,她并非开玩笑。

  可这副认真的模样落他眼里毫无威慑力。

  他本就是个我行我素无所畏惧的人。

  他甚至是笑了一声:“江渔你信不信,如果我想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她顿在了那边。

  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她眼底有晶莹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早该知道的,撕破了脸皮后,两人之间是没什么好面目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但他也甚少露出这么无情的一面。

  江渔一字一顿:“赵赟庭,你无耻!”

  他低垂着眼睑品茶:“是的,江小姐,你重新认识我一下吧。”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想走。

  他轻飘飘的声音在她

  身后响起,又将她拉回:“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害你。如果那样做,你肯定会怨恨我的,我也舍不得让你伤心。”

  她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都懒得跟他争辩了,想着还是不浪费,她低头继续吃自己喜欢的牛河。

  只是,吃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发泄似的。

  赵赟庭含笑不语,替她夹菜:“但是,你的朋友家、你那个烦人的经纪人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四周人声鼎沸,此处却像是与世隔绝,格外安静。

  那一刻,江渔真的觉得脑中轰隆作响,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反反复复只有他那句云淡风轻的威胁的话。

  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这个人,做的事情永远比他说的话要狠多了。

  他能放这种狠话,说明并不是开玩笑。

  他可不像是会给人心理准备的人。

  这么多年了,两人的生活圈早就密不可分,从那些或熟悉或疏冷的所谓朋友的话里,她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那些他从未在她耳边提起的、不太光彩正面的事儿。

  对于他怎么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的,他是不会跟她说的,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不去想那些。

  再说了,人总是有缺点的,有野心也并非坏事。

  只是,若是这种狠用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身上,自然是不那么美妙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还挺后悔的。”他淡笑一声,看向她。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太君子,装得太大度。其实,我就该霸道一点,专制一点,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要做什么君子,我就是要你陪着我。”

  他总能用这样淡然的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

  江渔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为自己,也为他。

  “你何苦?”

  赵赟庭喝完手边的茶,含笑打量她:“你就当我疯魔吧。”

  离座之前,他喊秘书结账。

  江渔只能徒劳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总是这样,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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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

  

第53章

  圣诞节过后,天气难得的由阴转晴。

  江渔那几天都泡在剧组,得空终于可以约陈玲喝酒。

  两人相邀在国贸那边的一个不知名小酒馆,浅酌两杯,两个女孩子的脸蛋上都变得红扑扑的,暖色灯光一照,格外醉人。

  微醺的时候,人是最放松的。

  江渔托着腮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眉眼间多出几分落寞:“我前两天看到江曼了。”

  “怎么?”陈玲舀一口大大的红豆双皮奶,不解地看向她。

  江渔默了会儿才说:“她不太好。”

  那是在一场宴会里,从前骄傲不可一世的江二小姐手挽着一个都可以当她爸的啤酒肚男人,笑靥如花,整个人依偎在对方怀里。

  四目相对,江曼看见她时,表情一变再变,不可谓不精彩。

  后来都要哭出来了,但还是一梗脖子,瞪了她一眼离开了。

  “江家败了,江家人自然也要寻别的出路。其实这也不错,听说那港商对她还不错,至少能庇护她,不然从前和江家有仇的不得往死里整她?听说她老公一开始就跟她离了,傍了个富婆,跟着人家去加拿大了。”陈玲嗤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从前那么欺负你,也是报应。”

  江渔倒没有快意的感觉,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世事无常,说到底,人还是太渺小了。

  说起来其实她和江曼也没什么大过节,犯不着落井下石。

  她心里唏嘘,低头默默吃自己的龟苓膏。

  陈玲看她心情不好,又替她点了两份甜品:“吃吧,我请客。”

  她把那三大碗甜品都推到了她面前。

  江渔哭笑不得:“你喂猪呢?”

  “是啊,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江渔翻了她一眼,把其中两碗推回给她:“自己吃吧你,大明星我要减肥。”

  “呦呦呦——”

  两人打闹了会儿,聊些闲话,都绝口不提各自故事里相关的男人。

  这样有默契,后来都不免相视一笑。

  快离开时,江渔却收到了赵赟庭的短信:[一块儿吃个便饭吧,我今天有空。]

  什么玩意儿?跟皇帝临幸似的。

  她当没看见,关掉了手机,压根不想搭理他。

  和陈玲在门口道别,江渔打了车回去。

  她心情还可以,边哼曲边拿钥匙,快掏出来时,一双皮鞋停到了她面前,吓得她丢了手里的钥匙。

  那人弯腰帮她捡起,拉过她的手心放入:“拿好了。”

  是熟悉的声音。

  她惊魂未定的心总算平复了些许,抬头瞪了他一眼:“赵赟庭,你能别这么吓人吗?”

  她夺过钥匙,多少带着几分怨气地去开门。

  结果越生气越急,越急越打不开,额头都沁出汗了。

  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儿,她更觉得下不来台,都快懊恼死了。

  赵赟庭就在身后静静等着,过了会儿才压着笑说:“要不,我帮你?”

  她没动,似乎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径直插入钥匙孔。

  钥匙孔似乎有些生锈了,钥匙倒是插进去了,但就是扭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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