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110章

  “你非要跟我抬杠是吧?”赵赟庭无奈,“我怎么惹到你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说一句她能回敬三句。

  别扭到离谱。

  以前她也不这样啊。

  哪怕是冷战的时候,她也不是这样的。

  这模样,倒像是——

  赵赟庭探究似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江渔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她忙收敛了表情,飞快进了屋。

  赵赟庭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弯腰换上了拖鞋。

  走到餐厅,他一眼就瞧见了堆放在水池里那些横七竖八的碗。

  “早上起得早,没来得及洗。”她面上一红,忙系上围裙过去洗了。

  赵赟庭四处看

  了看:“阿姨不在,你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他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苛责,表情严肃。

  他很少这样的,那一瞬江渔觉得自己成了他的晚辈,不由心虚起来。

  但这事儿她确实不占理。

  她本就不是喜欢打扫的人,阿姨不在,她能摆烂就摆烂。

  加上最近心情不佳,她整个人都挺颓的,实在没那个精力去打扫。

  “你管我?!”她赌气地说。

  温顺的眉眼被窗外的夜色所浸染,似乎也染上几分执拗的阴郁,像个坏脾气的小公主。

  赵赟庭无力招架,语气变软:“我只是提一句,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挚:“你别总跟我吵架好吗?你知道的,我其实很不愿意跟你吵。”

  她鼻尖一酸,睫毛微微低垂的,无法受力似的颤了一下。

  心里也好似有什么被触动了,老半晌都说不出话。

  她何尝想要跟他吵架?

  不过是自我防卫的一种本能。

  赵赟庭握住她的肩膀,深切地望着她,看得她几乎不敢抬头。

  后来他抱了她上楼,打开电视频道。

  新闻联播今日都停了,都是跨年晚会和小品。

  只是,现在的节目可蜜月以前那么有意思了,工业味道很足。

  江渔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聊,颇为感慨:“没有小时候的好。”

  “小时候的好在哪?”赵赟庭怕她冷,拿了毛毯将她裹起来,单只腿曲起,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渔开始还感觉不自在,不敢靠得太实,后来这样实在太累,脑袋便枕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人也往后靠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赵赟庭单手揽着她,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掌心拍在她清瘦的肩头。

  江渔心里震动,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电视机,没吭一声。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过,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也要辗转反侧很久才能睡着。

  虽然早就习惯了,她偶尔也会想起曾经那些美好温馨的回忆。

  有时候她很困了但还想看电影,他结束工作后就会抱一床毯子,裹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看,这样她会很有安全感。

  看着看着,就会那样安稳地睡去。

  江渔趴在赵赟庭的肩头,意识有些模糊了,但还撑着不想睡。

  “你不是嫌无聊吗?还看?”他笑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徘徊,热息拂面,像是要亲吻她似的。

  她实在困到极致,没有精力跟他掰扯什么,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碰着,都顾不上反驳他,过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睡觉吧。”赵赟庭捞过手机作势要关了。

  江渔说:“我还想看。”

  “都这么困了,还想看?”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无可奈何。

  她说:“关了我就睡不着了。而且跨年呢,总要有点仪式感的。”

  她也没想到,这个年是他陪着她过的。

  赵赟庭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电话,没多看就接通了。

  结果,那头是叽叽喳喳的沈绾:“哥你到底在哪儿啊?今天跨年你竟然不回来?你要气死爷爷吗……”

  等她放鞭炮似的说完,赵赟庭才淡淡回:“明天我会去给他老人家请罪的。”

  “请罪?”沈绾气呼呼的,“你倒是逍遥了,遭殃的可是我们!”

  江渔蛮不好意思的,也没多想:“不如你回去吧,我没事儿的。”

  那边静了一下。

  继而是沈绾难以置信的大嗓门:“你跟谁在一起啊,哥?我怎么听着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啊?为个女人……”

  赵赟庭直接将手机掐了,扔到一边。

  江渔这会儿有点清醒了,踯躅地看向他:“……你不回去真的可以吗?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他家里人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想她呢?

  但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多少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味道。

  反正她在他们眼里早就是红颜祸水了。

  这印象,注定是很难扭转的。

  虽然这么乐天地想,甚至有些破罐破摔,她心里还是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她到底还是在意的。

  她有时候想,但凡他家里人待见她一些,他都不会想要逃离。

  但凡有一丁点机会……

  心里酸酸的,像不断蓄满的水池,终有一日会决堤溢出。

  然而没有任何如果,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江渔深吸口气,反而更加依赖地趴在他肩头。

  也许,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多了。

  他终究,还是会结婚的。

  她不觉得他能拗过他家里人。

  不是她不相信他,她是不相信人性。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太清楚权力对他们的重要性,他们一般人更怕失去。

  因为享受过权力带来的便利,不可能为了所谓爱情从云端下凡的。

  这些话在心里兜兜转转,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她也不想跟他争吵了,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总是不愉快的。

  若可以,她也想再陪陪他,哪怕是最后几天。

  就当是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休止符吧。

  她到底还是眷恋……江渔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忍不住屏息。

  他的骨相之优越,是她生平仅见,因为眉眼深刻,骨骼分明,总是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让人望而却步。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贵气”吧。

  她跟他,实在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这样平庸的人,本就和他不相配。

  “在想什么?”赵赟庭温柔地顺了下她的头发。

  江渔摇摇头,趴在他肩头嘟哝:“困了。”

  声音从底下传来,迷迷糊糊的,倒是别样可爱。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脑袋,惹来她一阵抗议。

  “快睡吧,困了就别硬撑了。”赵赟庭道。

  “不行,还没洗澡……”她还挺有自己的坚持。

  赵赟庭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

  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还有一个礼拜就正文完结了~尽量赶在过年前连番外一起写完,不然到时候没有时间啦_(:з」∠)_

  

第60章

  赵家跨年的日子,往年都是齐聚一堂的,甭管私底下再不对付,明面上也是一家人,免得叫外人看笑话。

  赵良骥刚在河北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都没来得及去行邸修整,路上换了件衣服就直奔大院。路上接到王瑄电话,他说自己马上就到,问她其余人。

  “到的差不多了,只剩您的宝贝儿子。”语气不阴不阳,带着那么点儿愤恨和无奈。

  赵良骥早习惯了她这样的性子,语气都没什么波澜:“打过电话给他?”

  “打了,静音。”王瑄快要气炸。

上一篇:高高在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