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118章

  张春柔气不打一处来:“少嬉皮笑脸的!让你休息还不乐意了?牛马的命!”

  江渔叹气:“您说的没错。”

  挂了电话,她随便画了个淡妆就赶去了那边。

  只是,她那天的运气不太好,敬酒的时候发现邵之舟也在,跟她新戏的投资商那个阎姓老板似乎挺熟的。

  “好久不见啊,江小姐。”邵之舟把酒瓶推她面前,眼也没抬,“喝吧。”

  阎老板神情尴尬,看看她,又看看江渔,欲言又止。

  江渔没碰那酒杯,只看着他:“邵之舟,你疯了?”

  “我疯?怎么,你还以为你是赵赟庭的女人?或者,是蒋南洲?你也真是能耐,刚从这个的床上下来转眼就上了那个。”他仰头笑起来,脸上红彤彤的,似是喝多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刺在江渔心口。

  众目睽睽的,她只能坐在那边不能动弹,听着他的羞辱。

  “你不会以为我还对你有意思吧?像你这种被人玩烂的贱货,就是求我我都看不上你,真是晦气。”他砸了手里的酒杯,转头和那个阎姓老板说话。

  江渔就这么被撂在那边。

  包间门大开着,人来人往。

  不少人朝门内观望。

  虽然她知道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也没几个人关注包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渔还是感觉面上火烧火燎的,有种难言的耻辱从内心深处升起。

  甫一抬头,和一双冷沉漆黑的眸子对上,江渔脸色苍白。

  酒宴散了,她去洗手间洗手。

  冰冷的水流一直从指尖滑过,她不停地搓,手指颤抖,仿佛要洗去那种屈辱感。

  不知道洗了多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关掉了

  水龙头。

  旁边有人好心地递了帕子给她。

  江渔说了声“谢谢”,接过后擦拭着手。

  过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在镜子里瞥见赵赟庭的脸。

  她心脏骤缩,连避开视线的动作都停滞了。

  “还以为你过得有多好,原来也只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份儿。这种羞辱,好受吗?”他语气里不无嘲讽。

  江渔抿唇,挤出个哭笑不得的笑容:“我们这样的人,本就是被人呼来喝去的。那能叫什么羞辱啊?”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那笑容却刺痛了赵赟庭的眼睛。

  他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将她拽到面前:“江渔,你一定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刚才那一幕,他的心好似被什么攥紧,难受得很。

  偏偏她无知无觉,好似对自己的受辱完全无所谓似的。

  江渔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愿叫他再看自己狼狈的模样。

  -

  邵之舟喝完了酒,正带着人和那个阎姓老板离开。

  几人有说有笑的,不知怎么又聊起刚才的事。

  有人不由担忧起来:“听说这女的以前跟过蒋南洲?还是那位四公子心尖上的人。”

  “你听谁说的?”有人倒吸口凉气。

  还有人好奇:“哪位‘四公子’?”

  “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啊。赵四公子啊,他的名头,你没听过?”

  四周阒静无声。

  他们几人都是跟着邵之舟一道出来的,刚才冷眼旁观,不明白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得罪了他。

  但看他那么狠,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地说,他们也只是看戏,没觉得会怎么样。

  左右不过是一个小明星。

  万万没想到,这女的来头这么大。

  有人忧心忡忡:“……我听过他,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啊。就咱们这些个人,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这……”

  邵之舟的酒也醒了几分,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倒不是故意羞辱江渔,只是今天喝多了,看到她那张死人脸就来气,想起曾经被她屡次拒绝的事就忍不住发泄出来。

  转念一想,她和赵赟庭早就掰了,赵四总不至于来找他的麻烦吧?

  再说了——

  心里还是想,旁边忽的有人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邵之舟不耐烦地抬头,脚像是被钉住似的牢牢停在了那边。

  前面一行四五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正是赵赟庭。

  “呦,这不是我们的邵大公子吗?这是要上哪儿去啊?”黄俊毅笑道。

  邵之舟心里有鬼,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四哥……俊毅哥,你们怎么在这啊?”

  “怎么,只有你能在这儿,我们不能再这儿吗?这酒店是你家开的啊?”翟洪熙走过来,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的胸膛上。

  身后几人也都哄笑起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邵之舟额头都沁出冷汗了。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被赵赟庭听到,但是,这帮人看着就来头不小。

  别说赵赟庭了,就是黄俊毅几人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赵赟庭眼神阴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越是一言不发,越看得他心里发毛。

  “四哥,我……我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他还嘴硬。

  翟洪熙拍了拍他的肩膀:“做错了事情呢,就要承认,你这死不承认,是认错的态度吗?”

  陈漱和黄俊毅都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邵之舟算是晚辈,他们总不至于亲自下场去找他的晦气。

  这种事情,翟洪熙来做再合适不过。

  邵之舟咬牙:“我……我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

  “你他妈还不承认?”翟洪熙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还吆喝着让陈明义帮忙。

  陈明义拿了手机,将摄像头正对邵之舟的脸:“可以了可以了。”

  翟洪熙拎着邵之舟的领子对着镜头说:“好了,可以开始忏悔了。”

  “我真不知道我……啊——”

  “知道怎么说了吗?明义,辛苦你重新录一下。”

  “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为难江小姐……”

  “这就对了吗?继续——”

  -

  江渔回到住处,前脚刚到,后脚就接到了沈绾发来的消息。

  聊天消息框一直激动地闪着,催她看。

  江渔感觉很累,百无聊赖地打开。

  才发现她发来的是一顿视频。

  她点开,邵之舟鼻青脸肿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满满的懊悔:“我错了,我不应该为难江小姐——”

  江渔怔了会儿,打字:[?]

  沈绾:[感动吧?我四哥为了你,让人扇了他两个多小时,他回去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啊啊啊啊——]

  沈绾:[不过——]

  江渔:[不过什么?]

  沈绾:[邵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哥这次又是在大庭广众下为难他,也有了不小的麻烦。]

  手机里语焉不详的,也不知道赵赟庭到底怎么样了,江渔忙打了电话过去。

  “你哥到底怎么了?”她语声急促地问,胸膛不停地起伏。

  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僵了。

  沈绾懊恼地说:“被关在山庄里写检讨呢。哎,可能这次是有点麻烦了。你也知道,他现在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啊,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被人盯着,他还这么高调。这不明摆着给人递把柄吗?”

  江渔根本没那个心情听她说完,急切地说:“他到底怎么了?他人在哪啊?”

  她知道的,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皮肉伤什么都算不了什么,从高处跌落才是最要命的。

  江渔心里五味杂陈。

  挂了电话后,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他。

  他到底是为了她,若是她不去,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后来她还是跟沈绾要了地址。

  赵赟庭似乎早得到消息,她到了那个温泉山庄门口,赵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夫人,这边请——”他笑着抬手,谦恭之极地将她迎入门内。

  这地方是他爷爷曾经疗休养的地方,之后便不再接待其余人,后来成了他专属办公之地。

  除了一些重要客人,他很少在这儿接见旁人。

  一路上所见都是奇珍异木,亭台楼阁构建得极为精巧。

  江渔却没有任何心情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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