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17章

  赵赟庭一时被驳得无法开口。

  过一会儿,他苦笑:“不去不太行,有些交际还是要维持的,不过下次我尽量不让他们点,或者他们点的时候我出去,可以了吧?”

  那帮人论家世背景确实有难出他其右的,但也有不少显赫能人,他虽然不惧,也从来不会轻易得罪。

  虽然他这样的出身,出去只要报出家门很少有不给面子的,但他成年后就很少打着他爸的旗号行事了。

  都到这个层面上了,大家都是人精,没点真本事的人,只会拖后腿带不来利益,人家也就跟你表面客气,不会真的跟你谈生意真的交底。

  江渔本来也无所谓他点不点,估计他也瞧不上那些女人,没看那局里那帮公子哥儿都不带正眼看她们的吗?就是拉几个活络气氛的花瓶,估摸着是手底下的人直接联系她们公司安排的。

  但他这么说,她还是有点受用,觉得至少是平等的。

  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闻言眨巴了眼睛:“那我也尽量不去。”

  “不用

  了,你以后也不用去了。“他轻飘飘扔下一句就回了书房。

  她那晚还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之后,张春柔确实没有再让她去参加过这种酒局。

  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让人给上面打了招呼,因为中晟旗下的中晟影视似乎跟凯盛娱乐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不过这确实是好事,她清净了很多。

  -

  江渔最近的胃口不是很好,这日早上,吃了点就搁了筷子。

  “怎么了?”赵赟庭抬眸问她。

  江渔说:“我吃饱了。”

  “再吃点,你吃这么少。”他又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菜。

  江渔的目光落在他宽大修长的手上,才发现他无名指上戴了婚戒,素白的一圈,更显得他手指修长,筋骨分明。

  她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手,有点自己好像不上道的感觉。

  “……你怎么戴了婚戒啊?”

  他俩的婚戒是他让助理去选的,那时候直接发了PPT给她,数之不尽的款,看得她头都痛了,后来直接发消息说“你决定就好”,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还真就随便选了一对。

  她的钻戒是鸽子蛋,净度和纯度都是顶级的,不过她没戴过。

  太显眼了。

  而且她的职业也不适合。

  万一以后红了——虽然不见得会红,粉丝问起来她怎么回答啊?感觉要解释一堆,好麻烦,还影响她圈粉。

  “哦,你说这个?”他低头瞥一眼,不在意地说,“已婚有利于我在外的形象,就戴着了。”

  “……这样啊。”她犹豫会儿,“那我要戴吗?”

  “随你。”

  江渔看了他会儿,确定他确实不在意,决定不戴。

  饭桌上挺安静的。

  江渔也不敢随便发出声音,怕影响他的食欲。

  她也发现了,他似乎有轻微洁癖,私人物品不让别人碰,餐具杯具这种更是严格禁止旁人使用。

  这样以后怎么接吻啊?

  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奇怪的念头,她脸不由发红。

  “过几天有个聚会,你要去吗?朋友之间的。”赵赟庭说。

  江渔做贼心虚,飞快避开了他的目光。

  赵赟庭好笑地说:“我很可怕?”

  江渔尴尬一笑,没看他。

  其实她确实是有些怵他的。

  虽然结婚以来他情绪都挺稳定的,说话做事似乎都挺和煦,也算照顾她。

  她总感觉这一切都浮于表面,自己其实是不太了解他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算窥见了他的一些性格。

  他算是她见过的同龄人里城府最深的人,从不逞强也很少让人难堪,哪怕是身份地位远远不如他的人,但冷血果断毫不留情,痛不言,笑不语,永远有自己的那一套体系,绝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而而动容。

  怎么说呢……就像陈姐说的那样,政治动物。

  这种人感觉很难被捂热。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赵赟庭不失礼貌地一笑。

  江渔回过神,脸上微红,忙不迭收回视线。

  “赵先生风采逼人,很难不让人注意。”

  他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江小姐这是恭维,还是实话?”

  江渔被噎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好在他眼底带了一丝笑意,没再为难她了。

  为了缓解尴尬,江渔主动开口:“什么朋友的聚会啊?”

  “都是关系比较近的朋友。”赵赟庭说。

  “那去吧。”他都提了,不去似乎不太给面子。

  而且她确实是赵太太,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顶楼也有一家会所,你感兴趣的话,我一会儿忙完带你上去转转。”他笑着提议。

  江渔本这个人挺矛盾,看着懒,其实有时候也喜欢新鲜的刺激和热闹,闻言点点头:“好啊。”

  赵赟庭吃完饭去加了个班,江渔就在客厅里和陈玲打游戏。

  连麦后,陈玲问她:“在家?”

  “嗯。”

  “跟你老公在一起?”

  “是啊。”江渔不忘咬开一袋酸奶,吸溜吸溜啜起来。

  “处得怎么样?他人好相处吗?”

  “还好吧,他还挺讲道理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这种公子哥儿都很不讲道理呢,就怕他家暴你。”

  江渔都笑了,差点被酸奶呛住。

  “不至于,他应该不屑于家暴这种事情。而且,就算要打架,我也不一定输啊。”她以前做过替身,学过武术。虽然是花架子,跑路感觉应该不成问题。

  赵赟庭处理完工作从书房过来,低头下意识整理袖口的动作稍顿。

  不远处的沙发里,江渔懒洋洋地趴在沙发里,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弯曲、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耷拉在沙发边沿,也没比四仰八叉好多少。

  她白皙的脸蛋吹弹可破,额头还扎着防碎发的卡通方巾发箍,睫毛长长的,衬得底下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清澈又澄净。

  赵赟庭在原地停了会儿,直到她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爬起来。

  “你好了啊?”可能是怕自己刚才的德行被他瞧见,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心虚。

  赵赟庭抿了丝笑意,率先迈步:“走吧。”

  江渔反应过来,连忙唤他:“你等等我!我换件衣服,我没想到你这么快——”

  才不是因为打游戏忘记了呢!

  他的脚步根本没停,江渔如火烧眉毛,飞快跑回房间换好了。

  急急忙忙出来才发现他根本没走,抄着手倚在门口望着她,眼底都是戏谑。

  江渔:“……”耍人很好玩吗?!

  刷卡直达顶楼,江渔才算是开了眼界。

  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入门都有黄金打造的缩小版金銮殿,脚底铺的是三色木纹石,头顶悬着盏盏宫灯,灯带一打,美轮美奂,侍者行走衣香鬓影,让人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可能是真材实料,又或者是构造布局和打光的缘故,这么奢靡的风格,竟然一点也不落俗。

  那晚,江渔是赵赟庭身边唯一的女伴,旁人自然多高看她一眼。

  从她跟着他走入包厢那一刻开始,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目光就不间断落在她身上,或探究、或玩味。

  不过,倒没什么不认识的人来跟她搭讪。

  同是京圈的也分不同的小圈子,像赵赟庭、黄俊毅这类,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旁人想要跟他们攀交情,比登天还难,自然没什么不识趣的上来贸然搭讪,没得还得罪人。

  赵赟庭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似乎根本不需要,带着她径直拐入右侧一个内置小包厢。

  里面一张牌桌,却没什么在打牌,桌上随意搁着几杯喝了几口的清茶。有人坐着交谈,也有人在靠窗边的位置抽烟,墙上随意挂着的帷幔都是织金宋锦,茅台没喝完都扔地上。

  江渔看了一圈,这几人看着都不像是一般人。除了黄俊毅和那位陈公子她之前见过,其余的都有些脸生。有个明显年长的看着有些不苟言笑,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只偶尔和赵赟庭说上两句,显然身份更高,还有一个生着双桃花眼的雅痞青年特别眼熟,好像跟新闻联播上那位常客挺像的。

  江渔匆匆窥探他两眼,他大大方方地回头跟她笑了一下,吓得她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了。

  她之前不是没去参加过好友邵延他们几个发小的聚会,但显然和这一桌子人不是一个量级的。那种二代圈子,和这些明显有职务又有权力地位的大人物相比,什么都不是。

  她没想到赵赟庭会带她来这种场合。

  几人看在赵赟庭的面子上,似乎对她也挺客气的。

  但江渔有自知之明,就算他们心里不屑大抵也不会表现出来,没人会这么拂赵赟庭的面子。要说他们有多么拿她当回事,是不可能的。

  “怎么称呼?”席间有人开玩笑,投来饶有兴致的一眼。

  问的是她,看的却是赵赟庭。

  另一位也笑着附和,食指敲敲桌面:“二位是什么关系?”

  赵赟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反问他:“两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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