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37章

  赵赟庭轻嗤一声,往后靠入沙发里,神情有点儿慵懒,没搭这个腔。

  眼帘低垂,幽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总让人恼火。

  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蒋南洲眼底浮现一抹讥诮:“怎么,打算跟我绝交?”

  “这话怎么说?”赵赟庭抬眸,正儿八经和他对视上,挑了下眉。

  他本就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极度厌蠢,只是包容性强,对于一些小事容忍度很高,很少计较。

  但真的较真起来,没几个敢跟他对着干的。

  蒋南洲显然是例外。

  两人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过命的交情,虽然后来他跟着他爸调去了东北,逢年过节都有碰面,关系一直不错。

  他脾气暴躁,向来横行霸道,赵赟庭为人谨慎,在外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两人很少杠上。

  他冷冷一笑:“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消息,推三阻四还装病。怎么,怕我真出事连累你啊?您大可放宽心,真死了也不会跟你扯上关系,逢年过节替我烧点儿纸钱就行。”

  他说话有够难听,赵赟庭年长他几个月,平时都不跟他计较的,闻言也只能无奈一笑,觑他一眼:“避嫌的道理,懂吗?我真出面,确定你的事儿不会更糟糕?”

  蒋南洲皱眉,神色略微松缓。

  赵赟庭捏揉鼻梁,实在是无可奈何:“我现在的位置太敏感,这事儿我不方便出面,你也知道,我刚刚升任,后边还一堆事儿呢,保不齐就有拿这事儿做文章的。等这风头过去,我让黄俊毅帮你打听一下,别冲动。而且换届在即,我不能给我爸找麻烦的,希望你也能理解。”

  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他话挺直接的,可以帮,但不能影响他。

  话到此处,他的神色才平缓下来,只是 ,脸还绷着。

  赵赟庭欠身拨根烟给他。

  他没接。

  赵赟庭将烟扔到他面前:“爱抽不抽。”

  蒋南洲这才将烟拾起,点燃了,闭眼吸一口,吐出一口浊气。

  ……

  之后再找他,赵赟庭总推脱有事。

  再不通晓人情世故的人也懂了,何况蒋南洲也不傻。

  只是,过去的他是天之骄子,太骄傲了,也习惯了被捧着,没经历过这种“社会毒打”,何况来自于自己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转念想想,再亲密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谁会停留在过去呢?

  时过境迁,如今的蒋家早不复曾经荣光,赵赟庭他爸也在关键时期,他不可能为了他给他爸挖坑。

  一边是家族利益、自身利益,一边是曾经的兄弟……这似乎很好取舍。

  此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让蒋南洲明白什么叫“人走茶凉”。

  与赵赟庭的委婉相比,有些人更加过分,相比而已,赵四已经算是给人留有余地的了。

  就算拒绝,也不会将人的脸面往脚底踩。

  但经过那样的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复从前。

  之后再见虽然也言笑晏晏会聊上两句,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了。

  他如今能进中源董事局,也是靠着孟熙的关系。

  可和孟熙走得越近,和赵赟庭的关系自然也就愈加疏远。

  蒋南洲不由有些恍然。

  -

  江渔中场出去休息。

  走廊里有扇窗没有关,吹在脸上微微发冷。

  她抱紧了胳膊,说不清那股冷意是从皮肤入侵还是从心底升起。

  这时,搁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怔了怔,拿出手机来看。

  看到的那一刻她愣了愣,捏着手机回头。

  蒋南洲在不远处冲她一笑,掐了手机,缓步朝她走来。

  他单手插在兜里,神情疏懒自在,却无往日那股轻狂,温煦而平和地对她一笑:“好久不见。”

  他眼底的宽容和善意让江渔倍感尴尬。

  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她面上就有些火烧火燎。

  那种不受控制的升温,把她的困窘表现得一览无余,那简直是掩饰都没办法掩饰的。

  好在他什么都没问,只邀她一道散步。

  走了大概有十几米远,蒋南洲回头对她一笑:“我那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赟庭也对你有意思?”

  江渔真的有点尴尬,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父亲是江永昌,我们是联姻。”

  蒋南洲略有些惊讶,过一会儿笑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会儿在一起时,江渔外表开朗,实则有些自卑内向,从来不跟他说家里的事情。

  他只知道她家境不好,家里有个瘫痪的妹妹,很需要用钱。

  他照顾她的自尊心,也很少提起她妹妹,更不会去问她家里的事情。

  半晌,蒋南洲却摇了摇头说:“我了解赟庭,没有动心的话,他不会答应这种事儿。”

  “也许吧。”江渔的神情从尴尬逐渐向坦然过渡,她自嘲一笑,“但对你们这样的公子哥儿来说,什么是动心?有点兴趣算吗?我长得不让人讨厌?性格还算温婉好相处?”

  蒋南洲微微一笑:“你的优点很多。”

  目光不由望向她。

  江渔情绪稳定,温婉而楚楚,身上有种让人觉得安定安稳的温暖气息。

  当然,她的美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第一眼美人。

  江渔的手机这时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赵赟庭打来的,本能的捏在手里没有去接。

  “不接?”蒋南洲笑着看向她。

  江渔当然不是故意不接,但在这种情况下接起来,多少会有些奇怪,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迟疑的片刻,电话已经断了。

  赵赟庭给她发了短信:[去哪儿了?]

  [很担心你。]

  [看到回复一下。]

  江渔迟疑一下发过去:[出来走走,这就回去了。]

  [刚才碰到个熟人,不好意思没听见。]

  她收起手机,对蒋南洲道了声抱歉,飞快回去了。

  回到包厢,远远瞧见赵赟庭坐在沙发里,低头发着消息。

  她连忙过去:“不好意思,刚刚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没关系。”赵赟庭关了手机,抬头一笑。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像某种木质的香水味。

  他记得,蒋南洲用的就是这种香水。

  赵赟庭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身上。

  江渔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本能地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捋了一下头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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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评论随机发三十红包~

  

第21章

  “没什么。”赵赟庭笑了笑,目光收回。

  他冷淡的眉宇间并无多余的情绪,倒也瞧不出什么生气的迹象,只是,江渔总感觉他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是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似无声的讥诮。

  江渔好几次回头看他,心里打鼓。

  赵赟庭不是好糊弄的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漏了陷,又开始懊恼为什么要说谎。

  那时她本能地有些心虚就说了谎,其实说谎不是她的本意。

  她后来还是决定坦白:“我刚才……和南洲在一起。”

  他“嗯”一声,笑着回头:“叙旧?”

  江渔挺尴尬的,总感觉他这话意有所指。

  但转念一想他也不是乱吃飞醋那种人,笑道:“不是,就是碰到了,随口聊了两句。”

  赵赟庭没再问了。

  她心里反而有些惴惴,好几次回头看他,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解释。

  可若开口,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过一会儿蒋南洲回来了,赵赟庭拨给他一根烟,笑道:“很久没见你了。最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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