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就这样,你别介意。”许是觉得太过尴尬,黄俊毅宽慰她。
江渔眼也没抬,虚应地笑了声。
他也就不多说了,免得火上浇油。
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两人,都喜欢冷处理。
有时候太过体面,什么都不问,一点冲突都没有反而容易生出更多问题。
但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热冲突,也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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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回到住处,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也难受,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去了学校。
这个时间,宿舍里只有两个舍友在,另一个回老家了。
想让学生上床就睡觉几乎是不可能的,舍区规定10点半熄灯,快凌晨了,两人一个刷手机一个煲电话粥。
周芸在敷面膜,听到动静甫一回头,看见她都楞了一下。
另一个舍友陈安可也是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
江渔也觉得尴尬,问候了她们两句,自己下楼打水去了。
早知道她就回公司宿舍了。
不过最近正好有课业,想着方便一点就过来了。
之后几天她就住这儿。
因为和舍友都不熟,她也不是自来熟的人,宿舍的气氛也挺古怪。
江渔后来受不了,还是打了电话给陈玲,问能不能在她那儿暂住两天。
“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
她紧赶慢赶地赶了过去,到了才发现屋子里还有旁人。
陈玲在对着镜子卸妆,秦坤杰俯身站在她身后。
“怎么还让旁人过来?这不影响我们二人世界吗?”秦坤杰从后面掰过她的脸。
陈玲不耐烦地推开他:“江小鱼是我姐妹,你什么都不是,要走也是你走。”
秦坤杰不怒反笑,手重重落在她肩头,发出愉悦的长笑。
江渔全程面无表情,等他笑完才拎着背包过去,在沙发里坐下。
“喝水?我给你倒。”陈玲起身去厨房。
自从上次被她撞见自己和秦坤杰在一起,她似乎破罐破摔了,也不在意她怎么看自己了。
江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酸涩,不知是为了陈玲还是什么。
此情此景,多少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秦坤杰这类人,确实可以肆无忌惮,要捧你还是踩你,看心情,一句话的事儿。
之前整得陈玲接不到任何工作、谁都可以欺凌,现在又要捧她,当她是什么?
根本不把她们这类人当回事。
别看陈玲一脸无所谓,那是没有办法,这种“捧”,连拒绝都难。
江渔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当然,也不会跟他去争吵。
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
陈玲去厨房帮她倒水了,江渔坐在沙发里,目不斜视。
老式的灯光投映在瓷砖地上,很像是医院里的光线,白惨惨的一片。
让人心冷到极致。
两人间好像隔着楚汉河界。
过了会儿,秦坤杰却忽的开口:“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看在南洲的面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极具嘲讽地朝她投来一眼。
江渔撩起眼皮,淡道:“你这么讨厌我,无非是觉得我跟赵赟庭在一起了。可我和南洲,只是曾经的情侣,谈不上背叛一说,分道扬镳后,我自然有权利选择和别人在一起。难道我应该替他守身如玉?别把你对赵赟庭的不满发泄到我身上,我不吃这套。”
他不怒反笑,点点头:“果然伶牙俐齿,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挺厉害。”
“彼此彼此。”江渔眼波不动,丝毫不屑于掩饰对他的厌恶。
撕破了脸皮,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碍着陈玲在,更难看的话她也说得出。
秦坤杰之流,看着高高在上,无非是欺软怕硬,他不敢跟赵赟庭叫板,只能对她这样的人撒气。
陈玲端着杯子出来了。
江渔忙起身接过,道了一声谢。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陈玲荒诞地看着她,蹙了一下眉,原本还想跟她聊点儿家常,余光瞥到秦坤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秦坤杰起身,拍了下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这里是不欢迎我了,那就回见吧。”
“我送你。”似乎是怕他闹事,陈玲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门关上,她回头时才松了口气,满脸的不耐烦。
“别理他,神经病一个。”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她笑了笑道。
江渔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陈玲的笑容变得很尴尬。
她侧头回避了江渔的眼神,缠在一起的指尖,很轻微又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那种屈辱,不是用谈笑风生就能毫无障碍地掩饰过去的。
江渔于心不忍,握住她的手:“我找南洲谈一谈吧。倒是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摆脱秦坤杰?”
“当然。”她说的斩钉截铁,可捏住江渔的眼神却有些闪动,“……这样,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不至于。”
走出出租屋她就停下了脚步,头顶墨蓝色的天空油画一般,蓝与黑的交界并不明显。
冷风拂过耳畔,吹乱了她凌乱的发丝,她浑然不觉。
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那边来回滑动,后来还是略过“蒋南洲”,滑到“赵赟庭”那儿。
接通的那一刻,那边每一次的“嘟嘟”的响声都像擂鼓,在她心尖上鼓动。
没有人接起,她反倒是松了口气,正打算挂断。
那边被人接了起来,是个年轻娇嗲的女声:“哪位?赵先生在忙。”
江渔停顿了会儿,把电话挂了。
第27章
江渔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爱胡思乱想。
但这种情形,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歪吧。
倒不是她不信任赵赟庭,一般人、一般的关系谁敢随便碰他的手机?
她打的是他的私人号而不是工作号。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过去。
这次接起的是赵赟庭本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谁都没有说话,似乎能感受到彼此之间隔着的重重阻隔。
其实两人都不是计较的人,或者说,骨子里骄傲,都不屑于去做哪些质问、盘问的事情。
但有时候,这种冷淡对冷淡就会将矛盾堆砌的越深。
像轻薄的雪片,一片一片地积压起来,看似微不足道,最后也足以引起雪崩和坍塌。
此刻,两人间的温度可以降到冰点。
“没什么想问我的?”半晌,他这样说。
江渔说:“你在哪儿?”
他给了个地址,直接把电话掐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毫不留情地撂断她的电话,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江渔看着手里发出“嘟嘟嘟”忙音的手机,都气笑了。
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真有意思。
以前觉得他风度翩翩,如今算是彻底撕破斯文的假面了,她也算是深入了解了他一回。
不想装的时候,他真是一秒都懒得多装。
江渔抄着手在楼道里靠了会儿,后来还是打了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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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赟庭支着下颌靠在办公桌前,文件扔了一地,平复过后,驱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烦闷地点了根烟。
这个点儿,市中心仍是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直耸入晦暗的云层中。
今夜似乎有雨,早上的气象预报不太准确。
“跟个小姑娘吵架,上纲上线的,至于?”黄俊毅双手插兜,人往高脚椅中一靠,长腿一瞪就连人带椅回了身,忍不住笑话他。
赵赟庭没搭理他,连讽刺回怼的心情都没有。
喷口烟,他指腹缓缓摩挲过坚硬冰冷的金属外壳,静默无言,整个人笼罩在烟雾里,有股阴郁冰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