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京雨 第59章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休息室。

  沈唯半边脸被打得别过去,她难以置信地捂着,回头看着他。

  “你给我闭嘴!”陈向阳回头又对江渔点头哈腰,“江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马上让她离开这个剧组,绝对不会给您添堵。”

  他心里

  盘算得清楚。

  就算不提江渔和孟熙的关系,他也绝对得罪不起赵赟庭。

  他们这类人看着平日高高在上,其实可会审时度势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该惹的人绝对不惹,绝对不会为个女人一时脑袋抽风。

  江渔笑了笑:“那就麻烦陈少了。”

  把沈唯轰走后,两人又聊了会儿,陈向阳觉得感觉还挺投缘。

  见她态度平平淡淡的,还怕她心里有什么计较,又提出要请她去鉴赏自己的古玩。

  这是暗示要送她礼物的意思,在圈里屡见不鲜,借此息事宁人。

  江渔欣然应下,只等那一天赴约。

  那天早上她不到6点起来了,不过只是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也没有刻意打扮,只穿得非常普通。

  就这么坐在镜子前等了有一个多小时,才涂了个隔离就出门了。

  

第31章

  7月15号是个寻常的日子,但这一天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寻常。

  早上8点的时候,蒋南洲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彼时他刚刚开完会,秘书正跟他汇报。

  他瞥一眼座机,随意接起,边听边翻文件。

  秘书还在汇报:“刚才跟你说的,这个地方……”

  蒋南洲忽的抬手止住,神色变得凝重。

  秘书的话戛然而止,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也不知道他接了个什么电话,手里的文件都放了下来,脸色越来越沉重,看他神色,甚至有些棘手。

  秘书再不敢多说了,抱着文件静静地在那边等着。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蒋南洲才缓缓挂断电话。

  尔后他双手交握,支着下颌在那边沉思良久。

  这么多年以来,他这样的神情秘书只见过一次。

  就是在他父亲锒铛入狱、蒋家一落千丈的时候,那时他就是这样安静,无声无息,好似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

  那种寂静让人悚然,连带着话都不敢高声。

  秘书没有再多说什么,悄悄地退了出去。

  快10点的时候,蒋南洲像是回了神,抓起手机就给孟熙拨去电话。

  那边接起后,听了他说的来龙去脉,道:“我在城西。”

  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是他一朋友名下的一栋半山别墅,专门用来宴客的。

  蒋南洲路上没有任何耽搁,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那边。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孟熙在后院浇水,身上穿一件白色的polo衫,侧脸含笑,显得休闲又自在。

  手里的喷壶不时洒下一片,浇灌在茂盛葳蕤的粉色花簇中。

  他总这么从容,似乎很少有让他动容的。

  蒋南洲压下心里的焦急,道:“我早上得到的消息,向阳出事了是吧?”

  孟熙不紧不慢地接过佣人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口。

  他没回答,蒋南洲心里更加焦灼。

  冷不防孟熙回头,似笑非笑地觑了也一眼:“这么着急?其实你想问的不是陈向阳,是嫌疑人的情况吧?”

  蒋南洲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有些僵滞。

  过了一会儿又渐渐回过味来,心道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且陈向阳名义上也是他表弟,也算是个远亲,以孟熙这么在乎自己形象的性格,居然这么气定神闲的?似乎早就预料到有这件事。

  蒋南洲混沌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觉得事有蹊跷。

  “江渔是赵赟庭的妻子,要急也是他急,你急什么?”孟熙笑道。

  蒋南洲脑中好似炸开了烟花。

  千丝万缕跟乱麻似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连接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和孟熙脱不了干系。

  江渔出事,赵赟庭肯定不会做事不管。

  他刚刚稳定中晟内部,虽然胜了,也得罪了大把的人,背后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又有多少江永昌的同党恨他入骨?

  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招来祸患,很容易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若是插手江渔的事,多少人能拿住这点做文章?

  可就算知道这样,赵赟庭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蒋南洲不清楚。

  以他对赵赟庭的了解,他这人利字当头,脑子清醒,应该不会意气用事。

  就算要管这件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管的。

  可他如果不管,他和江渔的关系也就倒头了。

  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不管江渔的下场会怎么样?实在很难预料。

  虽然陈向阳还躺在医院,但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如果她谋害陈向阳的事情坐实,估计她蹲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心里焦急,蒋南洲的神色也不太自然。

  孟熙多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在意你这个‘前女友’。”

  蒋南洲没有说话。

  回答是不好,否认也显得太假,干脆沉默。

  这明显就是孟熙针对赵赟庭的一场阳谋,他不该牵涉其中的。

  那天回去后,蒋南洲一晚上没睡。

  翌日还是忍不住去看了江渔。

  -

  江渔所在的地方挺清净,在东郊那边的一处庄园。

  到了地方,蒋南洲步行下车,走了两百米后,上了一辆此地的专车。

  沿途风景秀丽,山色葱茏,蜿蜒的山道沿着一面如镜般澄亮的翠湖迤逦而上,有直上云霄之感。

  蒋南洲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只觉得心里跟团乱麻似的。

  理智告诉他不该管这事儿,但行动上忍不住。

  到底还是来了。

  “请在这里稍等。”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

  挺空旷简陋的,但还算干净。

  蒋南洲等了足足有五分钟,对方又回来了,说江渔不见客。

  “你再跟她说说。”

  “江小姐不见客,你是听不懂吗?”对方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古板正直的一张脸,虽穿的常服,身姿笔挺,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蒋南洲被结结实实堵了回去,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知道这地方非比寻常,强忍着没有发作,就此告辞。

  不得已,他只好致电赵赟庭。

  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响起,对面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烦躁之余,他又心有疑虑。

  快有半分钟,对面接起,是个陌生的女声,颇为中性。

  对方声称是赵赟庭的秘书,问他是谁,有什么事。

  蒋南洲没这个耐心跟个秘书废话:“让赵赟庭听电话!”

  对方楞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样敢对赵赟庭直呼其名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蒋南洲喝道:“你聋了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刻到了近前,继而是熟悉温和的男声:“沈霞,给我吧。”

  听到这个声音,蒋南洲的火气就往上涌。

  “找我什么事?”赵赟庭冷淡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好似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在他心口点燃了一把火。

  曾经的虚与委蛇,这一刻都不复存在。

  “江渔出事了,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对面有“沙沙”的声音,是钢笔落在文件上滑动摩擦时产生的。

  赵赟庭的声音不急不缓,反问他:“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就算要质问,也轮不到你吧,南洲?”

  蒋南洲冷笑不语。

  赵赟庭也不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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