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抿着唇不肯开口,似乎是在跟他赌气。
他之前那样逼迫她,她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
可此举落在赵赟庭眼里是那么的幼稚,成年人之间的对抗不应该这么耍无赖。
他原本还有点无语,后来都气笑了,来时的怒气反而烟消云散,忍不住摇了摇头。
“把这个给张潇送去。”他回头把一张单子递给随行的警卫。
本来只是来签个单,路上接到沈绾的电话,他才鬼使神差地来买个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渔。
也许是孽缘吧。
当他不太想看见她的时候,偏偏又让他遇见。
按照常理来说,他也不会亲自来替沈绾买药,但今夜他心情不佳,便进了这里,然后遇到了她。
终于喊到江渔了,她手忙脚乱地去拿号,然后起身。
因为烧得厉害,没站稳,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斜刺里伸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给了她站稳的力道。
“……谢谢。”她小小声。
手里还是本能地挣了一下,但是没挣脱。
赵赟庭不带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江渔就缴械投降了。
后来是他陪着她看完病的,药是他让他那个随从去拿的,全程也没多少时间。
看急诊的那个医生也许是加班久了,脾气不太好,喊了她一次一开始她没听到,就说了她一句。
赵赟庭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正儿八经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门是敞开的,外面不少人都听到了,都朝这边看。
那医生的脸都涨红了,但不知是被他气势所摄还是有所顾忌,低头打字没再吭声。
最尴尬的还是数江渔,下意识拽了拽赵赟庭的袖子。
他低头看她一眼,满腔怒气才压下去。
他也不屑于跟人在这里吵架,拿完药就带着江渔离开了。
江渔小心地看他一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横行霸道的?”
“我替你出头,你反过来怪我?是被人骂习惯了,已经没自尊了是吧?”他压着火。
其实也不是多有杀伤力的话,但还是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江渔的心里。
她默了会儿,小声反驳:“这两年确实混得不怎么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平时不就是这样过的吗?改忍气吞声就忍气吞声。”
赵赟庭不怒反笑:“合着是我求你去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也没有生气,只咽下那一点轻微的苦涩:“是啊,是我自作自受。你满意了吧?”
说完微微仰起头,略红着的一双眼,就这么倔强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赵赟庭看到了她眼底闪烁着的晶莹,还是有种揪心的感觉。
那些怨恨和不甘,都在这一刻沉寂下去。
明明知道她就是这么没心肝,还是忍不住心软。
江渔说完这一通话,又觉得不合时宜,有些羞愧地垂下头。
她其实是不想跟他争吵的。
当初的事儿,她确实理亏居多。
好在这时周凛回来,急匆匆的,手里用塑料袋装这根玉米,看到赵赟庭他还楞了一下。
这样的男人,哪怕仅有一面之缘也是难忘的。
只是,相对于那时的风度翩翩,此刻的赵赟庭更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不笑,淡漠又疏远的上位者姿态,看着就不好接近。
他本就眉目深邃,皮肤冷白,骨架又高大,穿衣利落而清绝,站那边就很给人压迫感。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周凛还是从他身上窥出了些微的不屑。
倒非刻意,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某些认知。
周凛不由便有几分拘谨,过一会儿,主动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赟庭根本没有接这话茬,看向江渔:“你同事?”
江渔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
算是宣告了周凛的身份。
赵赟庭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神色稍霁。
脸色难看的成了周凛。
可有些人,明明目中无人也可以看上去这么优雅卓绝,好像这才是理所当然。
陈玲这时也回来了,看到这情形也有点蒙圈。
“玉米你吃吗?”江渔这个胆小鬼,一把拽过她就到一旁去跟她分享玉米了。
赵赟庭无甚情绪,只扯了下嘴角,似乎料到她就这么点儿出息。
他的秘书见他久久不归,从车上下来寻他:“赵董……”
“走吧。”
赵赟庭转身准备走了,都没多看他一眼。
好像他就是空气,根本够不成任何威胁。
这种挫败让周凛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来,他有那么一瞬的不理智,叫住他:“我不知道你跟江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
赵赟庭驻足回头,等他后面的话。
“如果你只能让她的状态变得更差的话,我想,我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
赵赟庭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眉梢微挑,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争取?你拿什么争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争取,要到现在才去争取?是你不想吗?”
他的嘴巴真是有够毒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把周凛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赟庭又道:“哦,原来你是在等我们吵架,好趁虚而入啊?”
一句话又把周凛逼得脸颊通红。
赵赟庭身上那种旁若无人的自信,不是一般人可以匹敌的。
何况是周凛这样看似光鲜实则并没有接触过上层人士的小明星。
周凛的神色凛凛的,几乎难以维持。
还以为赵赟庭会嘲笑他一番,结果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会儿,转身就走。
后来和江渔一道回去的时候,周凛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赵公子跟你说了什么?”陈玲打趣他,“让你离鱼儿远一点?说鱼儿是他的人?”
“你真是有够老土的。”江渔横了她一眼,表情不自在。
虽然觉得赵赟庭不会说这么恶俗的话,心里还是有什么被触碰到了,微微的麻痒。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情绪更多一点。
周凛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外表谦和,其实骨子里还是很自视甚高的,毕竟他这个年纪能混到现在这个程度实属不易。
可这些,在那个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赛道。
他不用怀疑,对方真的要整死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钱和有权,从来不是一个量级的。
只是,对方懒得跟他计较。
哪怕刨除这些外在条件,赵赟庭的风采,也不是他可以相比的。
他再怎么自视甚高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见气氛有些尴尬,陈玲轻咳一声说:“不说这个了,鱼儿你和周哥的新戏怎么样……”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江渔才松了一口气。
遇到赵赟庭就像是抽干了她所有的心气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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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偶遇之后,江渔和赵赟庭基本没怎么碰过面。
《繁花》有幕戏要去漠河那边取景,江渔得知之后,哀嚎了一声,连忙开始准备行囊。
衣服是陈玲陪着她去商场购置的,不求好看,只求保暖。
内搭专挑厚实的拉毛羊绒衫买,外套买的加长加厚款羽绒服,整个人牢牢裹起来,可以算是密不透风,保暖绰绰有余了。
“到了那边照顾自己,别冻病了。知道不?”陈玲叮咛。
江渔抱了她一下跟她道别。
然而,一到那边江渔就很不争气地病倒了。
落地后她就躺在驿站吊了两天的水,全剧组都在等她。后来她实在过意不去,让剧组其余人先走,等她病情好转再跟上。
毕竟时间
不等人,他们可以先拍其他的,这样等她就是浪费时间。
一个人留在驿站的日子不好过,前所未有的孤独,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好在还有助理小晶陪着她。
江渔迷迷糊糊的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一眼,是沈绾打来的。
“喂——”
“怎么了啊你?有气无力的。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