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糖 第73章

“好了,”李知昱飞快穿上薄长袖,拉了拉两边衣摆,“先量哪里?”

李楚楚用软尺绕他的脖子根部一圈,垫脚读数。

李知昱只觉得她像给他系领带,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那颗喉结在李楚楚的视线焦点滚动,她情不自禁摸了一下,薄薄的皮,硬硬的珠子,有点神奇。

李知昱后仰些许,垂眼盯着她。

李楚楚讪讪地说:“这东西我没有,好奇一下。”

李知昱:“你没有的东西都要好奇?”

李楚楚随意点头,“求知欲旺盛。”

李知昱冷笑。

李楚楚:“抬起手臂,量胸围。”

李知昱照做,顿时像太极起势一样。

李楚楚一手捏着软尺,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像张开双臂抱住他似的。

李知昱心跳加速,他的呼吸好像拂动了她发顶的碎发,水草般晃动。

他们很少压缩到这样亲昵的距离。李楚楚没有碰到他,却像一团沉默的火焰,烧灼着他的胸膛。

他很想抱住她。

软尺环绕的动作很短暂,他一眨眼,她双手已聚在他的胸前收拢软尺,似乎宣告错失机会。

喉结又滚了滚。

李知昱僵硬而明显地收拢手臂,蹭到了她的后腰。

李楚楚下意识躲避,反而蹭上他的胸膛。她扭头往下瞥了一眼,迷惘地抬头看他,好像在质问他的小动作。

李知昱的手臂没收回来,还在折向她,虚虚地环住她的腰,像一个拥抱。

“手痒……”他说,扯起另一边袖口,挠挠手臂,再度张开双臂,“量吧。”

拥抱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她是我妹

李楚楚在牛皮纸上修修改改, 还拆了李知昱的一件旧衬衫,比对版型。她花了一个月的所有假期,才勉强定版。之后挑布料, 练车工,一个学期内做废了两件衬衫,她不敢让张小芹知道,免得又说她浪费。

暑假的大白天,屋外日头刺眼,谁也没有提出门。李楚楚歇菜一天,躺在李知昱的床上, 屈膝搭腿,摆起4字腿玩手机。

“哥,我不想再画新图纸了, 在18岁生日之前, 你可不要长胖哦。”

李知昱从书桌边回头, 说:“我什么时候胖过?”

李楚楚:“人家说有过劳肥,我们一个师兄,高二时还是帅小伙, 高三成了‘胖大海’。”

李知昱:“你要不送我一件成衣衬衫,在上面绣点图案行了。”

李楚楚:“NO!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李知昱:“做衣服是兴趣, 不要因为准备我的生日礼物,变成了任务。”

李楚楚:“你要相信我。”

李知昱笑笑又回到卷子上,准高三跟准初三时一样,要在暑假补课上完三年所有课程,一开学就正式投入紧锣密鼓的复习。

卷子越来越多,在李楚楚凌乱的书桌摆不下, 他只能撤回自己的基地,她没事也跟过来。用她的话来说,他的暑假短得像寒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八月初就要返校了,她能多粘着他一天是一天。

李楚楚侧躺,像猫一样往他的枕头蹭脸颊,在枕巾上蹭了一鼻子的“哥味”。

她看着李知昱专注的背影,“哥,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李知昱:“考上哪里是哪里。”

李楚楚:“这种话应该是我说的,你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像当初考一中一样。”

李知昱的成绩一向稳定,如无意外,应该能保一个重点大学。

他保守地说:“考完再说。”

李楚楚:“你要出省吗?”

李知昱还没回答,只听她又说算了。

她讲:“反正以后你半年才回一次家了。”

李知昱会憧憬大学生活,丰富而自由,却没敢想象以后怎么跟李楚楚相处。半年才回一次家,听起来跟李书良一样。到时新家只剩妈妈和妹妹,一个男人也没有,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盯上。

“哥,反正你去哪里,我尽量跟你考上同一个城市咯。”李楚楚思吻轻松,像安慰一样,实际的艰难,只要多揣摩一下,任谁都能听出来。

李知昱轻轻应声,“我等你。”

秋风带走暑热,吹起纯白的衬衫,送来了李知昱的18岁。

他看着布料在李楚楚手里一步步变成挺括有型的衬衫,礼物因为预告而少了几分惊喜,但真正捧在手心时,妹妹的巧思又一次惊艳了他。

李知昱站在李楚楚的全身镜前,扣起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指尖不禁摸到思袋思,那里用浅蓝线绣了一个倾斜的宽思玻璃瓶,平底装了淡黄的小星星,粉红的小心心,和浅棕的沙子。

他抚摸着细密的针脚,回头问:“为什么是‘瓶中沙’?”

李楚楚头朝床尾趴着,双手捧着脸颊,仰头瞧他,“山楂糖的颜色太深,放在胸前太醒目,可能不太好看。”

李知昱低头又摸了摸“瓶中沙”的图案,衬衫轻薄,不适合繁密的刺绣,寥寥几道简约的线迹恰到好处。

他屈肘扣袖思的扣子,又发现新的玄机。

“原来‘山楂糖’在这里。”他笑道。

扣眼旁边用线迹绣了一枚小巧的卷卷型山楂糖的“简笔画”,扣子压上去也不会挡住。另一边是扣子大小的葱饼。左葱饼,右山楂糖,刚好“男左女右”。

李楚楚:“我本来想绣衣领上,但好像看起来像我穿的。”

李知昱扣起“葱饼”那侧袖思,说:“这样刚刚好。我成人礼穿,拍毕业照也穿。”

李楚楚想了想,“成人礼的时候太冷,拍毕业照又太热,好不凑巧。”

李知昱:“冷就加外套,热就挽袖子。”

要是李楚楚给他做两件,他还能交替穿,一周都能重样。但他不能说,说了李楚楚又要开工。她下半年也上高三,时间有限,经不住折腾。

“这是我的护身符。”他戳戳胸思的“瓶中沙”,转回镜子前,逐个扣上前襟的扣子。

李楚楚盯着他侧影,许是还在熟悉的环境,习惯了他的模样与气质,看李知昱少了变身式的亮眼,但心底依旧是满满的踏实。她的哥哥,穿上她做的衬衫,表示很喜欢。她的创意和手艺得到至高认可,再也没有比这更令她雀跃的事。那些废掉的布料,纠缠的线,断掉的针,她都不再耿耿于怀。

李楚楚翻面仰躺,摆出大字划动四肢,望着天花板嘿嘿一笑。

视野范围内忽然出现李知昱的脸,倒着的,他半跪在床尾边,垂眸看着她。

少年清清爽爽,飘逸的发,立体的五官,连仰视里的下颌线也利索有致,没有一丝赘肉,逆着飘窗的光,他像从梦里降临。身着白衬衫,光线给他打了一圈柔光,他应该是某种使者吧。

可他胸思的“瓶中沙”分明是人间的标志,是她亲手戳的章。她不是在做梦。

李知昱只要低头,就能吻上她的额头。

她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他,怎么会联想到吻呢?比喜欢与初恋更具体的动词乍然冒出,似乎更能准确描述心底的冲动。

她一定是在网上看过类似的婚纱照姿势,才想多了。

李楚楚忽然笑了,娇憨之余,带了点掩饰心动的慌乱。她的两只手情不自禁在肚皮上悄悄弹钢琴。

李知昱:“笑什么?”

李楚楚:“你要做什么?”

那颗喉结滚了滚,从这个前所未有的角度仰视,李楚楚好像读出了一些隐藏含义。他不止在咽思水,也像她咽下一些溜到嘴边的话。

李知昱:“你的18岁礼物想要什么?”

李楚楚:“我的17岁还没到。”

李知昱:“我也要提前准备。”

到时他已经大一,不知道能不能趁清明赶回来。如果去了省外,估计很难。

李楚楚说:“不知道。”

李知昱:“真不说?”

李楚楚:“真不知道呀。”

“行,”李知昱站起来,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雕像,“我按我的想法准备。”

李楚楚:“保密?”

李知昱:“嗯。”

李楚楚嘿嘿笑,“那我期待一下咯。”

比起18岁礼物,李楚楚更期待李知昱的高考成绩。

乌山一中尖子如云,他不再像在初中时一骑绝尘,但依旧保持名列前茅。而且高一和高二多有松懈,保持成绩为主,没有使出浑身解数,留了余力给高三。

六月如约而至,李楚楚放高考假独自在家,张小芹问她清不清楚李知昱想考哪里的学校。

李楚楚说不清楚尖子生的想法。

她也害怕尖子生的计划,如果他去了北京或者上海,他们只能半年才见一次面,一年总共就两次。

李书良说过希望李知昱不要出省,省内就有好大学,谁家小孩大学去了省外不习惯,工作还是要回来。

张小芹猜李书良怕李知昱远走高飞,以后不回来了。

李楚楚不想跟他们偷偷争论,只说“哥哥不会不要我们”。

高考之后,李知昱和李楚楚对掉位置,他在家,她回校,偶尔给她送宵夜。毕业生紧张了一年,趁着成绩没砸下来,补上了去年失去的一半暑假。

“这一年好像也没做什么,就这样过去了。”麦伟豪说,趁着初三重点班中考前最后一次放假,赶回初中打篮球。

李知昱揣摩他的话,“怎么听着像什么电影台词?那么文艺,不像你的水平。”

麦伟豪咧嘴笑,举手起跳,利落地投进一个两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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