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ing:【你来么?】
hurricane:【你先过去,我晚些到】
……
……
季风送的花不知道有多少束,花朵很多,很难抱起来,黎雾托着底下,不知道手指戳到哪里,像是被花枝上的针尖刺到,又像是被折纸划到,指尖上被戳了道口子,这会儿正汩汩冒血。
黎雾还记得池樾在学校门口等他,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开始了解他的偏好设置。
黎雾去年夏天收到过一束花,池樾送的,他送完后脸色变得有些红,一直在那打喷嚏,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糟糕。
那会儿的黎雾和他还没那么深刻的羁绊,他不说,她就装作不懂。
但是现在,黎雾不能再这样做。
黎雾方才感激完季风,那束鲜花便有了它存在的意义,她走到校门口看见旁边有个黑色的垃圾桶,抬手将手里那捧鲜花丢了进去,然后一身轻松地拍了拍手,她撑好伞往回走,在门卫室的外面找到池樾。
她在见到池樾的时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感,见池樾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她便开始主动找话,她解释了自己方才的行为:“我以前的邻居,知道我今天高考,过来看看我。”
“嗯,知道了。”
池樾点点头应了声,没多问。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页面,他早就在叫车软件上叫了车过来,但这会儿这段路拥堵,车还要有段时间才到,现在黎雾回来,他重新接过撑伞的活儿,语气淡淡的,态度也安安静静的,没主动跟黎雾闹。
黎雾看着和往常状态不一样的池樾,心底那份不安被放大,有些摸不着头脑、慌乱的、像是想靠交流来平复心底的不安,她有些急不择言地找着话题,企图通过对方的反应来判断他当下的心情,“池樾你饿吗?”
“不饿。”
池樾的反应依旧淡淡的。
“那你口渴吗?”
“还行。”
“那,那你……”
“我不冷,”池樾打断她,他了解她的语言体系,提前一步预判,把自己的答案说出来,“也不觉得热。”
池樾不想见到黎雾这么狼狈无措的样子。
她缠着他,主动问的那些关心的话,就像是欲说还休,又被她换了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她似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才会在这里试探、弥补。
池樾想到方才那束花,他确实觉得有些碍眼,算黎雾有良心还知道把花给处理了,没真的带到他面前来。想到这里又觉得可以原谅她这一番行为,他在脑海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调整了下状态。
他问:“你是想关心我?”
黎雾在他的目光下点点头。
“这两天考试太累了,这样,我们先回去洗澡睡一觉。”池樾得到黎雾的确认,就像是给她一粒定心丸一样,说道:“你回去整理整理东西,明天开始,把自己交给我,如何?”
“什么意思?”
“去看海。”
“就我们吗?你有没有叫桑嘉佑他们?”
“没叫。”池樾叫的车到了,他牵着黎雾的手往车停留的方向走,他偏头看了眼黎雾,那点不爽全用在这句话上了,态度明确道:“我只叫了我女朋友,黎雾才是我女朋友。”
意思他很自私,自私到只想跟女朋友一起。
其他人的死活和他无关。
黎雾听完点点头,哦了声。
池樾轻啧了声,有些不满她这个反应,“就这个死态度?”
上车以后,黎雾往他这边靠了靠,讨饶一样挠他手心:“那我们明天几点走啊?”
池樾觉得她这个回应马马虎虎吧,傲娇地轻哼了声。
他当初订票的时候,考虑到考试耗费脑力,想第二天多休息会儿,就订了下午的票。
他反握住黎雾的手,说道:“你什么时候醒,我们什么时候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池樾这单生意很好做, 司机把他拉到小区,又原路把他拉回去了。
后座的学生安静,说话就像只跟她女朋友说似的, 其余时间不爱答话。
司机师傅本想活跃下气氛,几次问他话, 他都兴致不高的样子,对他爱答不理的生疏, 到第三次, 他有种烦了的感觉,直接对司机说道:“叔,我再给您加一百,您专心开车。”
脸色臭臭的, 好像有几个臭钱了不起的样子。
司机大叔笑嘻嘻地应下, 不喜欢他这个人, 但喜欢他递过来的钞票。
等车到一家咖啡店的时候, 停住, 司机扭头问他:“同学,你等会儿回去还打车吗?”
池樾看出来了, 这位叔是不想折腾, 还想再接个回头单。
但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 沉默一秒, 直接碾碎别人的希望。
“不回, 您先走吧。”
司机大叔的脸色顺便拉下来,二话不说开车走人。
池樾到的时候,桑嘉佑已经联系到店长调了监控,他找到消费订单上的时间,监控范围卡到十一点, 考试期间店内人流量很高,但客人自称掉了个很贵的手表,店方不想事情闹大,于是妥协放出监控,但要求是不允许他们拿手机拍摄、外传店内相关影像对店铺产生不良影响。
池樾本来也不是冲这个来的,示意桑嘉佑一个眼神,桑嘉佑看懂,立马跟店家应下。
店里的监控拍摄清晰,可以看清顾客的脸,可以看到桑嘉佑在这囫囵吞枣吃了两口面包,然后趴在那边呼呼大睡。
时间快进向后推,穿着红裙的女人推着轮椅进店,她点了杯咖啡,找了个空位坐着,浅等了两分钟,女人拿到咖啡,推着轮椅从店里离开。
清晰的视角,拍到红裙女人的正脸,同样,也拍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瘦弱男生。
桑嘉佑在看见这个男生的脸,有些熟悉的记忆跳动着,但他没调出具体的参数,那股熟悉感扑面而来,他指着这张脸,“唉?这个不是……”
信息库检索中,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池樾看着监控显示屏,语气淡淡的,打断了桑嘉佑的话:“是我妈救的那个男生。”
有池樾将那段记忆打开了个口子,桑嘉佑什么都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他。”
“我记得他当时和家里人闹不愉快,自己跑出来,在那玩离家出走。”
“路上有车来了,他当时就跟傻了一样,也不动,不知道避开,结果害的阿姨……”
似乎到了悲伤的话题,就让人有口难言,面对这种话题,当着当事人面前说,和揭开人家新长的伤疤没什么区别,然后伤疤绽开,鲜血淋漓,过去的创伤再一次被翻出来。
桑嘉佑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监控都快播完,老板看他们这个反应,哪里还想不明白,他按停监控,一级戒备线拉起来,“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找手表的?”
桑嘉佑主张的手表丢了,要过来调监控找手表,这会儿肯定也是由他出面调解,桑嘉佑嘴硬地认下,“当然是来找手表的。”
他给了自己一个借口:“但也有可能是落在别的地方。”
“不确定,您再让我看看。”
老板有点生气,但是桑嘉佑说话态度还不错,理由也在线,老板只好忍下这个窝囊气。
监控继续播放,没一会儿,桑嘉佑起身离开店里。
老板这下算是找到机会了,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都看到了吧,在你在我们店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碰到你,没看见你兜里掉下来什么东西,你那手表肯定不在我们这里。”
冷脸和笑脸桑嘉佑还是能分得清的。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行为冒进,开始赔笑脸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这不也是确认下没掉你们这儿。”
“但是这么打扰你们,占用你们时间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我给你们赔点钱,这事儿您就当算了,您看行么?”
店老板三十多岁的人,咖啡店开在这周边,平时接触到最多的人都是一些小孩儿,看眼前这两人的样子,一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像高考失意的人,另一个实心眼,教养不错,像有钱人家好骗的傻子。
店长自己一把年纪,倒也不至于和两个小孩计较。
他看他们也没给店里造成什么损失和不良影响,摆摆手说算了。
外面的雨下得依然很大,台阶下不平整的地段,有一滩积水,雨水把小湖面砸得乱七八糟。
桑嘉佑坐在车上,看了眼心情低落的池樾,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他看得出来,池樾就是冲那对母子来的。
但意外总会在不经意间来临,他们谁也没想到,那个坐着轮椅的小孩,就是八年前害Freya阿姨去世的那个人。
池樾抬起眼,没什么太大反应,他说:“我没事。”
“就是看今天有个人送了束花给黎雾,又听你昨天说的那一出,想看看到底是谁。”
“我去?”桑嘉佑惊讶了,“敢情不是同名同姓,真就是同一个人啊。”
“嗯。”
“那花,你们怎么处理了?”桑嘉佑知道池樾是对这个东西过敏的,毕竟在高考这种特殊的日子送来的鲜花,任一个人看见心里都会有所动容。
“可能是他们品味太差,黎雾不喜欢红玫瑰。”池樾语气平平地说,就像在说什么不重要的垃圾似的,“她给扔了。”
桑嘉佑:“……”
你确定黎雾不是因为你给扔了?
但他有眼力见,这句质疑的话,他没当着池樾的面直接说出来。
桑嘉佑卖笑,尴尬地问他:“你怎么知道黎雾不喜欢玫瑰。”
池樾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有种“她是我女朋友,我难道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东西吗”的意味,他说:“她喜欢洋桔梗。”
“嗯?”
桑嘉佑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愣了下,有新的记忆涌过来,“唉?等会儿。”
他想到去年夏天,黎雾发的那条朋友圈,或许是因为她平时太安静低调,发的动态少之又少,所以那么零星几条动态就会让人印象深刻,“黎雾之前发过洋桔梗的照片是吧?”
池樾一副你才知道啊的眼神看向他,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