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送的呢。
桑嘉佑不想跟他说话了,谈了个女朋友尾巴翘到天上,一想到他现在是条丧家犬一样的穷酸样子,他心里又平衡点,他清了清嗓子,问他:“你这个假期打算怎么过啊?”
要是池樾表现好一点,他还能大发善心带他出去玩,包机酒包吃喝玩乐。
池樾说:“明天和黎雾去云城。”
桑嘉佑暗示:“就你俩?”
他那个表情,就差把“你怎么不叫我”写在脸上了,池樾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这段时间要出国忙房子的事情?”
“哦,也是。”桑嘉佑坐回去,变脸速度巨快,也开始变得冷冷的,变成冷漠疏离的样子,“失陪。”
池樾说:“出去好好挑一挑,等你回来聚。”
桑嘉佑轻哼了声,“我应该谢师宴之前回来吧,到时候回来的早,说不定还能赶上你处理那份承托书。”
想到这里,桑嘉佑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说你,非得跑出来要自己混,到时候池叔肯定会想尽方法让你拿不到那些东西。”
“没事儿。”
池樾看了眼车窗外,车辆飞速行驶,外面的景都被这一层雨幕糊着,灯光和外景浸在水里,灰蒙蒙的,模糊着里面人的视野。
但你伸手把车窗玻璃擦一擦,外面的景就清楚了。
池樾说:“那个现在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
……
翌日,黎雾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昨天收到季雨舒的催促信息,已经到了高中结束的日子,她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纠结再三,还是发了几张她和池樾在一起的照片。
可能人做了亏心事后就会焦虑不安,她闭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收拾了些衣服装在行李箱里,把房间卫生重新打扫了一遍,做完了很多很多事情,才重新躺回床上,迷迷糊糊中,好像天快亮了她才睡着。
黎雾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身体和大脑知道她有出行计划,在睡梦中传达给她的意识。黎雾惊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匆匆去点开微信和池樾的聊天框。
他没有给她发信息。
黎雾还记得池樾昨晚的那句话,她拍了拍他,给他发信息:【我醒了】
hurricane:【我在你楼底下】
他回信息的速度很快,就像是抓着手机,就等着她的信息。
黎雾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她起身往卫生间走,估算时间:【等我十分钟】
hurricane:【好】
黎雾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拖着行李箱出门。
池樾租了辆车,这会儿就停在她家门口的车位上,见她出来,池樾跳下车把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里,然后拉着她的手腕,开门,带她上车。
整个过程中,他一言不发。
就连在抓着黎雾手腕的时候,黎雾都觉得他有些漫不经心,他的手心有些凉,使的力也大,勒得她有些痛。
黎雾坐上车后转着手腕缓解方才的不适,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黎雾往池樾这边靠,身上好闻的香气往他身上飘着,他掀起眼,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色,又收回视线,他说话时嗓音哑哑的:“刚到没一会儿。”
刚才池樾在外面帮她搬运行李的时候,他原本皮肤就很白,今天又穿着一身黑的衣服,黎雾都没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现在她靠他近了,才看见少年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他变得很哑的嗓音,很明显是不舒服的状态。
黎雾有些担心地上手摸了摸池樾的额头,想用这种普通的方式计量他的体温,但他额头上也是冷冰冰的,黎雾又拿不准主意了。
“昨天没休息好么?”
“有点儿吧。”
池樾脑门上猝不及防就被人用手试探,柔软细腻的手心贴在他的额头,像哄人一样温柔的,关心人的话,连带她她手腕间那股甜丝丝的茶香气往他身上钻。他身体有些僵硬地对抗,不过三秒,他就挫败地想要靠近她,想抱抱她,想咬她,想弄哭她,更想看她求饶。
池樾知道,这是他骨子里的劣根性作祟。
是劣根,是下流,是上不了台面的脾性。
他昨夜花了整整一夜,厘清脑海里缠成一团的乱麻。
转科申请上的季雨舒,送来玫瑰花的季风,池樾和黎雾在一起一年,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从来不说。
她依然像最初那样,心里藏着很多秘密,依然像刚开始的时候,对谁都疏离。
尤其是对他,和对她的那些朋友没什么俩样。
池樾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道小河。
水流周而复始地流淌,会将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美好都冲走吗?
池樾不敢深入地想。
就像在此刻,他也只是敢贪婪地牵住黎雾的手,十指相扣,摸到她掌心的柔软。
从前舍不得多使一点点力气,怕她生气了,变得不喜欢他。
池樾好不容易拉出她的情绪,要是让别人踩着他上位,让给别人做了嫁衣,他会死不瞑目,所以他不能放手,也不会放手。
但现在,池樾忍不住,忍不住捏她,指骨收紧,贴着她会痛的地方,果不其然,黎雾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
可她还是不会喊痛,面上没太大的反应,只有那只手像是想躲开一样,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池樾没给她这个机会,用了巧劲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到后面,她像是真的感知到痛了,那双漆黑的眼底开始变得水润润的。
眼泪是会腐蚀心的。
池樾看着她眼底蓄起的小湖泊,心里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勒住,不断收紧,变得很胀,很酸,也很痛。
这种痛感清晰,深刻,容易让人无限回味。
他真是个畜生。
池樾收了力,垂下眼,一脸歉意地和她道歉。
他做的这些,心里想的那些脏事,黎雾通通不知。
车到机场,池樾和黎雾下车,他依旧默不吭声地搬运行李,等到车开走,两人周围变得安静,池樾再一次问了个很幼稚的问题,“黎雾,你爱我吗?”
爱是常觉亏欠。
是在做了亏心事的时候,忍不住地想要讨好,哪怕是牺牲自己。
几条车道上的车影奔驰,停下,乘客拎起行李确认方向,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入口进。
黎雾下意识地回答:“爱。”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死海上,沉不下去,也站不起来。风往哪边吹,就会将她推往哪个方向。
可是在海面上漂久了的人,在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是会死死抓住,不愿意放手。
黎雾就像是担心池樾不相信似的,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像安抚,更像是讨好,“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也!
第66章
京市的天空仍然是闷闷的, 灰调的,晦涩的。
车辆停靠口两面通风,这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还要再低一些。
池樾感受到唇角被一片柔软触了下, 伴随着甜甜的香味,还来不及等他有所反应, 那些柔软和甜腻就消失了。
黎雾的动作太碎,眼底飘飘的, 躲闪的, 不像从前那样坦然。
她在骗他。
可这句也是他给的安全词。
池樾心里就算再怎么样不是滋味,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和她闹,而横在他们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只要没被捅破,他们还能完好如初地站在一起。
如果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是不是也能行。
京市到云城要飞四个多小时。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巨大的冲力和噪音将人包裹住, 人变得失重、失去平衡, 飞机带着他们驶离这座下着雨的, 灰蒙蒙的城市,好像一切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人在面对不确定的事情时, 喜欢反复试探确认。
在面对重要的人时, 总想着, 用些什么来证明爱。
黎雾是这样, 池樾也是这样。
飞机餐不好吃, 黎雾没什么胃口,就吃了两口水果,池樾倒是不挑的样子,什么都吃两口,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闭眼,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浅眠。
等飞机落地的时候,云城已经到了傍晚。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给这座城市的黑夜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池樾问黎雾要不要先去吃个饭,他还记着两人今天的行程,可是说算是很赶的一个行程了,来这里旅行是考前临时定的,高考结束还没休息够,又折腾在路上,黎雾今天什么都没吃,他说:“可以去吃私房菜,都是当地特色风味,味道还不错,还有菌菇火锅、米线、石板烧、烤乳扇,有什么想吃的?”
飞机还没彻底停,咔嗒一声落地,在助跑线上滑动降停。
黎雾扭头看了眼池樾,看见他眼底的疲色,摇摇头,“太折腾了,等下到住的地方点个外卖吧。”
坐在这里太长时间,她也觉得有些累了。
池樾拆开安全带,闻言点点头,“行,听你的。”
池樾有了过年那会儿订民宿的经验,这次不再追求风格特色,而是更加注重隐私和居住的便捷性。
他选了家靠着海的海景房,拉开窗帘,海景一览无余,就这么直观地平铺在眼前。
六月初,还没到旅游的高发期。
这里的海风不比冬天那样寒冷,咸湿的海风吹在脸上,似乎能听见风吹海浪的白噪音,吹散了夏天的热与燥,看起来异常梦幻。
他们刚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脚步变轻,仿佛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池樾带着黎雾办理check in,他前两天才开始订房,房源紧张,满足池樾的条件的这家民宿只有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