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美,太娇,也太勾人。
那样热情地缠上来,像条妖娆的水蛇,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要,一声又一声地求,“老公”“哥哥”喊个不停。
他根本忍不住。
只能化身被欲望驱使的兽,跟随本能去侵占、征伐、掠夺。
尽情霸占她独属于他的媚态,竭力压榨出她更妖娆放浪的反应。
那是他一个人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头,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神情,温意浓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坦荡直白,连半点挣扎和狡辩都没有。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无声对望。
好一会儿,温意浓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发声功能,由衷感慨般的道:“亲爱的罗萨里尼同志,身为一个碳基生物,脸皮能厚到这个境界,真是让人敬佩啊。”
莫少商:“……”
他直勾勾盯着她,须臾,倾身在她鼻尖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那力道不重,却让她的鼻头泛起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Piccola peste, che faccia tosta.”他的嗓音低哑,意大利语在晨光中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缠绕,“Hai già cominciato a prendermi in giro senza ritegno(淘气的小东西,好大胆子。已经敢肆无忌惮取笑我了?)”
男人嗓音里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哑,温意浓听了,心跳莫名突突两下。
但两军对峙,这种关键时刻,认怂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她挺了挺胸,扬起下巴,嘟囔着回了句:“Già。 Se hai il coraggio, allora non amarmi così tanto.(我就这么大胆,有脾气,你不要这么爱我呀。)”
她的意语发音其实并不算标准,带着一种特别的,软糯糯的口音。可那几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偏就有一种让人心痒的甜。
话音落地,莫少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那双蓝黑色的眸子微微收缩,像一头被挑衅了的猛兽,正在评估猎物的胆量。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温意浓一双大眼眨巴两下,努力迎视魔王的眼神杀,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很勇敢地不躲也不避。
滴答,滴答。
时间悄悄流逝过去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莫少商先嗤的轻笑出声。
笑声浅淡,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贴她更近,埋头在温意浓温软馨香的颈项间,高挺鼻梁在那小片娇嫩细腻的皮肤上来回蹭了蹭,自言自语,“输了。”
嗯?
温意浓眼睫微动,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你面前,我哪来的脾气。”莫少商语带自嘲,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里却有最深的认真,“取笑就取笑吧,你觉得开心就好。”
谁让他爱她爱进骨子里,爱到要命。
天上的星,水里的月,和胸腔里的一颗心脏,都恨不得挖出来给她。
除了认输,别无他法。
温意浓听完,心里不禁一阵动容。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放了一只暖水袋,热度从那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微小的血管末梢。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弯了起来,随后伸出两只胳膊,轻环住男人劲瘦紧硕的窄腰,将脸颊软软贴紧他的胸口位置。
“罗萨里尼。”她说。
“嗯?”
“有你真好。”
莫少商不做声,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暖黄色,从暖黄色变成白色。汾水河还在静静地流,载着千年不变的月光和橹声,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船夫摇橹的声音,撸划破水流带起的哗啦声,夹杂岸边本地人的几句方言交谈,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如此静谧,也如此温柔。
*
好半晌,两人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起来。
温意浓去浴室洗漱的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脸蛋绯红,唇瓣微肿,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锁骨以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印。她想起昨晚的疯狂,心跳又快了,连忙低下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沈姨已经在餐厅恭候多时。
餐桌上摆着白粥、小菜、一碟桂花糕和一盘煎得金黄的米糕,米糕上面撒着几粒黑芝麻,香气扑鼻。
“先生,温小姐,早上好呀。”
说话的同时,沈姨端着一个搪瓷盆从厨房走出来,盆里是刚出锅的酒酿圆子,白白胖胖的小圆子浮在浓稠的酒酿汤里,点缀着几颗枸杞和桂花,看得人食欲大增,“早餐已经备好了。”
温意浓弯起眼睛笑,“好的,谢谢沈姨。”
沈姨将酒酿圆子放在桌上,又问了几句“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再加点糖”之类的问题,十分的贴心。
温意浓一一回答。
她很喜欢沈姨,沈姨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也格外干净利索,让她回忆起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时光。
早餐吃到一半时,一旁的沈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温意浓,笑盈盈地提醒:“对了,今天汾宁有早市。”
温意浓闻言,抬起头,带着点好奇:“早市?什么是早市?”
沈姨也喜欢这个平易近人又漂亮温婉的小姑娘,,闻言,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起来:“就是大家赶集买东西呀。咱们汾宁的早市可热闹了,就在老街上,从河边的牌坊一直摆到土地庙。有卖手工糕点的,桂花糕、芡实糕、核桃酥……都是现做现卖。还有卖小玩意儿的,竹编的篮子啊,手工的香囊啊,桃木雕的小摆件啊,稀奇古怪。那些景象,在大城市可不容易见着。”
沈姨说着,眼睛里也亮起光。
“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杂技班的艺人在街头表演。变脸喷火,还有顶缸,什么都有。上个月有个小姑娘在这里表演魔术,把一只鸽子变没了,又变回来了,围了好多人呢。”沈姨顿了顿,又感叹似的嘀咕,“说来也真是神奇。我回来以后思来想去,怎么都没想通,她到底是怎么把鸽子变没的呀?”
温意浓听得入了迷,怔怔的,眼睛里浸满向往与好奇。
跟自家的小夫人解释完“汾宁早市”,沈姨便转身离去,忙其他事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意浓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莫少商。
男人俊颜如玉,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盏刚泡好的茶,姿态松弛而优雅。
温意浓眼巴巴地望着他,然后举起两只小手,合十,比划到胸前。
根本不需要说话,光是一双灵动的眼儿就已经把所有的意思都表达清楚:拜托拜托,我英俊帅气无所不能的亲爱的男朋友,我们也去早市上看看稀奇凑个热闹吧!
看着小姑娘这副眼巴巴的模样,莫少商微垂眸,忍俊不禁。
然后,他放下茶杯,朝她伸出一只右手,“过来。”
咦?
温意浓猜不到这人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站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人刚到男人跟前,还没站稳,她的手腕便忽地一紧,被五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温意浓轻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捉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形。
男人的大腿修长结实,腿肌硬邦邦的,坐上去,触感格外的让人心慌。
但温意浓还没来得及脱身,他的手已经环住她的腰。
莫少商一只手搂住女孩纤细的小腰,另一只手捏住她小巧尖俏的小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看向他。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想去早市玩?”他问,声音低而柔。
温意浓点头如捣蒜:“嗯嗯。”
“想让我陪你?”
“嗯嗯!”
莫少商直勾勾盯着女孩那双闪烁着希冀之光的明眸,细微抬了抬眉峰,漫不经心地说,“那就要看小温老师如何表现了。”
“表现?”温意浓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什么表现?”
“我想喝茶。”他侧了侧头,薄润的唇贴近她粉润饱满的唇瓣,在距离半指之遥时停下,像一只优雅的,正在等待猎物主动靠近的猎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嗓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喂我。”
“好呀。”温意浓直接满口应下
她本来就是特教老师,在学校照顾孩子们吃东西喝水是家常便饭。喂个茶而已,多大点事?大不了把这人当成特大号的小朋友,一样的操作流程,没在怕的。
这么想着,她随手就拿起了桌上那只青花瓷茶杯,送到他漂亮的薄唇前,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然而,莫少商摇了摇头。
他没有接茶杯,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赤|裸的暗示性。随后,修长的拇指抬起来,指腹轻轻压住了她的下嘴唇。
“用这里。”他淡淡地说。
温意浓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对上男人直白露骨的眼神,她的呼吸都随之一紧,紧接着,粉白两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根。
反应过来。
他说的喂他喝茶,是嘴对嘴……
意识到这一点,温意浓的手指不由颤了颤。
茶杯在她手里轻晃着歪倒一瞬,差点没端稳。
……算了。
为了去早市玩儿,嘴对嘴就嘴对嘴吧。床单都滚过那么多次了,用嘴喂个茶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亲过。
这么想着,温意浓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一咬牙一横心,低头抿住杯沿,喝下了一小口茶水。
莫少商对中国的传统茶道文化很熟悉,但温意浓不同。
她不懂茶,自然也喝不出沈姨早上泡的是什么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