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71章

  片刻,温意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眼睫颤了颤,徐徐睁开。

  一双眼瞳露了出来。湿润,迷蒙,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

  足足好几秒,她才认出眼前这张脸。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意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鼻塞的嗡鸣。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然而手臂发软,撑到一半就宣告失败,整个人失去平衡般栽向一旁。

  即将倒下的前一秒,腰身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

  莫少商将她扶起,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动作轻而缓慢,柔得教人心惊。

  鼻息间充盈着熟悉的雾凇冷香,淡淡的,令人安心。温意浓弯了弯唇,脸蛋在他的衬衫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又问了一遍:“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格外轻柔。

  “哦。”她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他的锁骨,贪婪汲取他身上微凉的温度。

  莫少商抱着她,任由怀里的小东西拿自己当降温贴,伸手拿起药片,送到她嘴边。

  小姑娘烧得有点迷糊,一双长睫眨了眨,懵里懵懂。

  他只好耐着性子,柔声轻哄:“张嘴。”

  小家伙这才听话地张开嘴。

  指腹一抵,将药片推进她口中。

  药片进入口腔,压在温意浓的舌面上,开始慢慢融化,苦味从舌根蔓延上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混沌的视线并不清晰,迷蒙中,她看见男人端起了床头的水杯。继而低下头,薄唇贴上杯沿,轻抿了一口。

  温意浓眨了眨眼。

  她也想喝水呢……

  温意浓伸出双手,想要从莫少商手里把水杯接过来。然而下一瞬,下巴一紧,竟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轻轻抬起来。

  温意浓眸光微闪,眼睁睁看着男人就这么低下头,吻住了她。

  嘴唇相贴,她瞳孔出现了一瞬放大。

  感觉到对方薄润的两瓣唇,微微张开,被他含在口中的温水便缓缓渡过来,经由他的唇舌,流入了她干渴燥热的口腔。

  水是温热的,刚刚好。

  从温意浓的唇齿间渗进去,包裹住舌面上那颗正在融化的苦药片,眨眼便将苦味冲淡……

  温意浓做了个吞咽动作,将水和药片一起咽下。

  再然后,莫少商开始吻她。

  灵活的不属于她的舌头,描摹过她的下唇,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将那些干得起皮的纹路一寸一寸濡湿、滋润。

  然后以最轻柔的力道,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

  温意浓的呼吸变得更加混乱。

  他在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吻她。

  太温柔了。

  如月似水,柔得几乎不像他。

  这个残酷暴戾杀伐决断,在床上那样恶劣强势的男人,此刻亲吻她的姿态,犹如朝圣一般,仿佛她是一件珍贵的瓷器,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只要稍稍用一丁点力,她就会坏掉。

  他吻得那样细致,那样场面,温意浓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每次缠绕她时,带起的下颔开合幅度。

  唇舌相亲,两个灵魂仿佛也在此刻共振。

  等一个吻结束的时候,温意浓的脸早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发烧本就使人疲惫,加上刚才的亲吻消耗了她太多氧气和体力,她整个人更晕乎了。几乎脱力般,小脸软软靠在莫少商的胸膛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埋在他的颈窝。

  唇瓣微张,稍显急促地呼吸着,半天平复不过来。

  恍惚间,滚烫羞红的脸蛋被再次抬高。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对上一双沉如暮霭的眼眸。

  “生病了,还不准衡叔他们告诉我。”

  莫少商眼帘低垂,蓝黑色的眸直勾勾注视着她,眼底尽是掩不住的关切与担忧,语气微沉,“温意浓,你是打定主意,要让我的心脏疼到碎掉吗?”

第84章

  脑子昏沉的温意浓,根本没有听清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莫少商也不跟她计较。

  喂她吃完药,他便动作轻柔地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继而起身进了洗手间,取出一个干净盆子,接上热水。

  水流将满。

  他将手探入水中,指腹轻轻搅动了两下,感受着温度从指尖向掌心缓慢蔓延。

  太烫了会刺激温意浓正在发烧的皮肤,太凉了起不到物理降温的效果。他反复试了三次,确认温度适宜,才端起水盆走向床边。

  此时,温意浓正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露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边缘。

  一双迷蒙不清的眸直勾勾盯着他瞧。

  看见男人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看着他拧干毛巾,将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温热织物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弯下腰,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

  “不用了。”她的嗓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每一个字都磨出了毛边,“我昨天洗了澡……”

  莫少商抬眸,目光从她绯红的脸蛋上掠过。

  “不是洗护你,”他将毛巾覆上她裸露在外的小臂,从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内侧那条细管径的血管缓缓向上擦拭,“是给你物理降温。”

  温意浓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烧得晕乎乎的脑子里确实已经组织好了几句拒绝的话,它们排着队停在舌尖,只等一声令下。

  可毛巾的热度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水汽蒸发的瞬间带走了一部分让她难受的灼热,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很舒服。

  舒服到她刚排好队的那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道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懒洋洋的倦意给冲散得一干二净。

  于是乎,她只好闭上了嘴巴,任由男人继续。

  温热的毛巾很柔软。

  贴在皮肤上,仿佛有人用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云朵在轻轻擦拭她的身体。水汽从毛巾的纤维间渗出来,附着在她的皮肤表面,然后慢慢地、均匀地蒸发。

  每蒸发一分,就从她的身体里带走一分让她难受的热意。

  温意浓舒服地弯了弯嘴角。

  低烧让大脑不太清醒。

  她半阖着眼,视线不由自主,跟着男人的动作游移。

  视野中,他手持毛巾,来回擦拭着她的肩膀,手臂,颈侧,动作轻柔到极点,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在擦拭她脖颈的时候,甚至还刻意绕开了最薄最细嫩的那片皮肤……

  体力恢复了一些,温意浓掀了掀眼睫,目光便从男人的手指移到了他的脸。

  瞧着瞧着,就忍不住在心里花痴似的感叹。

  他长得真好看。

  眉骨的转折,鼻梁的起伏,下颌的线条,每一个弧度都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看上去完美无瑕。

  温意浓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个笑容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纯粹是身体在低烧状态下自主分泌的愉悦反应。

  她看得有些入神。也不知道是发烧导致,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罗萨里尼。”忽地,温意浓轻声开口。

  “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正将毛巾从她锁骨移到她的肩头。

  女孩问他:“你会唱歌吗?”

  莫少商手上的动作稍顿。毛巾悬在她肩窝的位置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往下,经过上臂,经过肘弯。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莫少商语气淡淡。

  低烧状态下的小姑娘懵里懵懂。听见他的问话,她从被子里仰起脸来,朝他绽开一抹颇为孩子气的笑容,瞧着傻乎乎的,像一个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分清梦境和现实的小朋友。

  “因为你刚才那个角度,”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指尖正好框住他的侧脸,“有点像好莱坞的一个德裔男歌手。他唱歌就很好听。”

  说话的我同时,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两颊病态的绯红随着笑纹的展开而漾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水莲。

  莫少商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下。

  拿别的男人跟他比?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之俯身低头,朝床上的女孩贴近几分。

  台灯的光从男人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暧昧而昏黄的阴影里,只有那双蓝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簇幽焰,黯得有些危险。

  然而,这个烧迷糊的小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满。

  她迷蒙的眸湿漉漉的,眨巴了两下,继续满脸纯真地望着他,甚至还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眉心的那道竖纹,问他:“你皱眉做什么?那个男歌星不止唱歌好听,长得也帅呀……虽然没有你好看,但也没比你差太远呢。”

  “……”莫少商无言。

  算了。

  她在生病。

  他和一个发低烧的小迷糊计较什么?

  尽管此时此刻,莫少商心头的瘾念已再次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摁倒在身下——吻到窒息,干到她崩溃大哭。

  但,自认还有几分人性在的衣冠禽兽决定暂且忍耐。

  莫少商直起身,将毛巾放进水盆里重新投洗。

  水声哗哗,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冬日的寒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将最后几片枯叶从枝头吹落,打着旋儿,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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