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83章

  非常甜。

  老实说,不太习惯。

  但对上女孩星光晶莹的眸,莫少商只是很淡地笑了下,说:“好吃。”

  “是吧!”温意浓笑,“这个品牌的棒棒糖,还是我小时候我外婆偷偷买给我吃过,京海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在这个小商店居然有卖。”

  莫少商安静地吃着糖,听她说着。

  温意浓含着糖,一侧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只刚偷吃完松果的小松鼠。片刻,她想起什么,又好奇地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那对年轻夫妇有问题呢?”

  莫少商捏着棒棒糖的小棍子,把糖取出来,回道:“那个女人抱孩子的手法不对。”

  温意浓闻言,错愕:“你还看得出,她抱孩子的手法不对?”

  “嗯。”莫少商说,“四月龄婴儿脊椎生理前曲正在形成,头部控制能力增强,但仍不稳定,抱姿有严格的操作规范。抱持时,应始终为其头颈部与脊柱提供连续性支撑,避免剧烈摇晃和突然改变体|位,所有动作务必轻柔、平缓。”

  听完莫少商说完这些,温意浓眼珠子都瞪大了。

  好半晌,她才怔怔地小声嘀咕:“你既没有孩子,又没带过小宝宝,怎么会知道这么专业的育儿知识。”

  莫少商平静地回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了解相关知识,做相关的功课。”

  温意浓:“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是指?”

  “从你同意我的求婚之后,到最近。”

  温意浓:“……”

  温意浓:“无端端的,你做这些功课干什么?”

  莫少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自己很喜欢小朋友。”

  “嗯……是有这回事。我确实蛮喜欢小孩子的。”温意浓说着,稍顿一息,隐约反应过来,白皙的双颊浮现出两抹瑰丽的红霞,嗓音轻得几不可闻,“然后呢?”

  “你我婚期将近,等结婚之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小孩。”莫少商蓝黑色的眸注视着她,道,“我提前了解育儿知识,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做准备。”

  话音落地,温意浓脸色更红,只觉自己从脖子到耳朵根都烫熟了般。

  她窘迫不已,想抬手打他,但余光一瞥,正好看见大巴车那头,徐姐正透过车窗朝她所在的方向张望,目光里盛满困惑。

  只好按捺住扁这人一顿的冲动,悻悻地将手收回来,转而压低声,面红耳赤地控诉:“现在我们证还没领,婚礼也还没办,八字都没一撇,你就在操心孩子的事儿了,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

  莫少商:“不远。”

  莫少商看着她,平静而又格外认真地道:“我就相关问题咨询过国际上知名的生殖科的专家。对方明确告诉我,以我们的同房频率,以及我的精子优质度,只要停止避孕措施,你很快就会受孕。”

  温意浓:“…………”

第90章

  回到车上,温意浓把在小商店买的糖果拆开了。椰子味的硬糖,包装纸花花绿绿的,印着椰子树和傣家竹楼。她往左递给徐姐,往后递给小姚,隔着过道扔给小何两颗,又给宋毅明和张恒各扔了一颗。

  徐姐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椰子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甜丝丝的。

  忽地,徐姐凑到温意浓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温老师,你和那个帅哥认识呀?”

  温意浓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捂着嘴干咳两声,只觉心虚:“……哪个帅哥?”

  “就是刚才见义勇为的那个年轻人,两下就把人贩子撂倒那个。”徐姐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长得可真好看,身手也好,跟拍电影似的。”

  温意浓默了默,接着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们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徐姐追问。

  温意浓暗道一声糟糕,耳根微微发热。她垂着眼帘剥了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椰子味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含了好几秒,才含混不清地说:“哦。大家都是京海来的嘛,又都要去金班……就随口闲聊了两句。”

  徐姐听完也未多想,点了点头,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手机屏幕上。温意浓悄悄松了口气,舌尖在嘴里滚了滚,把糖换到右边腮帮子里含住。

  不多时,开启的车门外,一道高大人影从外面走上来。

  “……”瞧见自家亲爱的男友,温意浓心里更虚了,下意识把脑袋转向别处,摸摸这碰碰那,生怕和对方来个眼神对视,露馅儿。

  好在,对方径直走了过去,经过她座位的时候甚至没有瞥来一眼,自顾自于最后一排落座。

  *

  大巴抵达金班客运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金班的气温比京海高得多,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潮湿而又闷热,还混合着一种植物和泥土的气味。

  徐姐站在行李舱旁边等自己的箱子,问温意浓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温意浓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见最后一排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站在客运站出口的灯牌下面。

  颂猜一只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拎着黑色行李袋,莫少商站在一旁,眉眼微垂,不知道在听颂猜说什么。灯牌的白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隐在暗处的脸看不清表情,显得格外幽沉。

  出口外面有人举着接站牌,上面写着“京海星桥义教工作组”数个大字。

  举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衬衫领口系得很规矩,没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有几根白发,脸型偏圆,看着十分面善。

  温意浓领着队伍走过去。

  对接之后,双方确认身份。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男人迎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和宋毅明握手,又转向温意浓,笑盈盈地说,“我是金班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姓王,叫王学华。各位远道而来,我们真是盼了好久!”

  随后,王副局又转过身,介绍起自己的随行人员。

  一个年轻女秘书,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件驼色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是金班市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刘玉梅;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是副校长,姓李。

  义教工作组的到来,显然令王副局格外感动。

  他看着温意浓,眼神真挚,说了好些话。大意是金班地处偏远,教育资源匮乏,特殊教育更是薄弱环节,星桥的义教团队能来,是金班的福气,是金班特殊儿童家庭的福气,他代表教育局对工作组全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温意浓听后也有些动容,笑着回应道:“这是星桥和金班教育局共同的努力,我们只是来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您太客气了!”

  寒暄完毕,王副局领着一行人去用晚餐。

  吃饭的地方在客运站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说是金班本地的特色菜。

  圆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碗筷是消毒柜里拿出来的,还带着余温。

  服务生小姑娘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有酸笋牛肉、香茅烤鱼、菠萝紫米饭、炸青苔和撒撇等等。

  大家伙瞧着那道撒撇,都有些迟疑,想尝试又不敢,于是开玩笑怂恿徐姐第一个。

  徐姐被架上来了,无法,只好当第一个吃撒撇的人。

  尝完,她表情微妙,默默灌下半杯茶水,笑着道:“其实还可以……只是我们外地人有点不习惯,适应适应就好。”

  “金班本地有很多特色美食,这半个月啊,你们有充足时间尝个遍。”王副局笑容满面,说着,端起那碗撒撇,招呼道,“来,别客气啊,都尝尝看!”

  众人:“……”

  年轻老师们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轮流开吃,引得徐姐哈哈大笑。

  吃完饭,王副局领着大家前往住的地方。

  酒店在市中心,是金班唯一一家四星级,外观是傣式建筑,屋顶呈尖拱形,装饰着许多璀璨金色。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前台挂着好几个钟表,显示着北京、曼谷和仰光等地的时间。

  “各位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王副局双手交握在身前,笑着说,“今天就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工作。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打赢接下来的仗!”

  温意浓笑着点头:“谢谢王副局,让您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副局摆了摆手,转身和其他人说了几句什么,带着秘书先行离去。

  这时,刘玉梅校长走上前来,从副校长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温意浓。

  “温老师,义教的行程安排,我上周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应该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

  “那我们随后的工作就按照行程开展就好。”刘校长说着,稍顿了一息,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又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来。那道欲言又止的弧线在她嘴角停留了好几秒,最后演变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几个孩子的家庭情况、个人资料都在附件里,相信你们也都看过了……”

  温意浓以为对方是质疑工作组的专业能力,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放心吧校长,我们对这次的义教非常重视,准备工作相当充分,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义教任务。”

  “不,温老师,您误会了。”刘玉梅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变得有些苦涩,她抬起手摆了摆,“我不是怕你们不重视……唉,等之后真的接触到这些孩子,您就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解释,转身和李副校长低声交谈了几句,两人一起走向电梯。

  温意浓站在原地,目送着刘校长的背影。

  这位只有四十八岁的女校长,脊背已经略微佝偻,两鬓隐约可见丝丝花白。

  足以见得平日有多辛苦。

  温意浓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也没有多想,很快甩甩头,和同事们各回各自的房间。

  拖着行李箱,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

  房间面积大约三十来平,不算大,但十分整洁,床单雪白,枕头上放着一朵用毛巾叠成的大象。窗帘是傣锦的图案,色彩艳丽,窗户推开能看见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和夜空连成一片。

  赶了一天的路,温意浓疲惫不已,洗完澡,换上一件棉质睡裙,盘腿就坐在了床上。

  打开电脑,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刘玉梅校长之前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有四个孩子的资料,她逐一点开,回顾。

  第一个,岩吉泽,男,七岁。

  智力发育迟缓,语言能力相当于两岁儿童。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在镇上卖米线,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家庭住址:金班市勐龙镇曼飞龙村。备注栏写着:家庭年收入不足一万元,孩子从未接受过任何康复训练。

  温意浓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顿了顿,指骨轻蜷。

  第二个,玉应罕,女,九岁。

  重度自闭症,无语言,有自伤行为。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由外婆抚养。家庭住址:金班市勐罕镇曼听村。备注栏写着:外婆年迈,体弱多病,无力照顾,孩子曾被锁在家中长达两年。

  第三个,依香,女,十一岁。

  脑瘫后遗症,双下肢畸形,无法独立行走。父母不知去向,目前由舅舅一家代为抚养,家庭贫困,从未接受任何康复训练。

  第四个,岩腊,男,十岁。

  听力障碍,伴有轻度智力障碍。父母均是聋哑人,家庭极度贫困。该生目前佩戴的助听器是多年前残联捐赠的,已严重老化,效果不佳……

  温意浓将这四个孩子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只觉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直令她喘不过气。

  须臾,她关掉电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圆。

  走廊里传来同事说话的声音,徐姐在问谁有没有多余的充电线,小姚高声回答她带了两个,小何说明天早餐几点,宋毅明说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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