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鹅子’非彼‘儿儿’。”苏婉欣哈哈笑了几声,“我说的是我的偶像。”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气氛轻快。
大约两个小时后,詹妮弗注视着眼前女孩的面容,认真端详好几秒,而后收起口红刷,笑盈盈地说:“好了。”
闻言,苏婉欣嗖的一下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温意浓身后,两只手搭上她的肩,端详镜子,由衷赞叹。
“浓浓,”苏婉欣眼神里满是惊艳的光,“你今天真的好美。”
温意浓笑了下,有些腼腆:“是吗。多亏詹妮弗老师化妆技术好。”
“老师化妆技术好,你自己也是大美人呀!”苏菲也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认真打量着着镜子里的温意浓,“温,你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随后,造型师开始给温意浓做头发。
苏婉欣坐回沙发上,苏菲则站在一旁,轻轻握住温意浓汗湿的掌心,无声安抚着她紧张的心情。
不多时,发型整理完毕。
造型师给温意浓挽了一个松垮的发髻,位置适中,刚好露出她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几缕碎发被特意留在了耳侧,用卷发棒卷出自然的弧度。
“嗯,完美!”造型师退后一步,瞧着自己的杰作,神色相当满意,接着便转眸看向礼服师,说,“换婚纱吧。等穿好婚纱,我们再把头纱戴上。”
话音落地,几名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孩便推来一个衣帽架,动作轻缓,小心翼翼。
缎面流光婚纱静静挂在上面,裙摆从衣帽架的横杆上垂落下来,堆叠在地面上,像一汪静止而圣洁的白色湖泊。
礼服师走上前,将那件婚纱从衣帽架上取下来,与几名助理一道,将其铺陈在温意浓脚下。
詹妮弗整理着化妆盒,回头一瞧,正好看见年轻姑娘穿上嫁衣的模样。
她弯起唇,道:“待会儿的 first look,一定会让新郎先生毕生难忘。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瞧瞧莫先生为您失神的表情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意浓微抿唇,内心紧张与期待交织。
九点整,敲门声准点响起。
砰砰。
“呀!”苏婉欣睁大眼睛,难掩雀跃地提醒温意浓,“来了来了,快做好准备!”
温意浓此时已经坐回床上,两只手交握在小腹前,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指节,不停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淡定,淡定!你只是结婚,不是要去英勇就义!
隔着门板,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脚步声轻快、急促,像小鸟啄食一样细碎,紧随其后的则缓而沉稳,每一步都郑重其事。
敲门声响起。
砰砰,非常有礼貌。
苏婉欣清了清嗓子,打开房门,一瞧。
一个粉嘟嘟的可爱小女孩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娜娜。
娜娜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裙,裙摆蓬蓬的,腰间系一条粉色缎带,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她的头发散着,发尾卷了几个小卷,头顶戴着一个珍珠发箍。脸蛋红扑扑,眼睛亮闪闪,小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甜笑。
“你好,阿姨。”她仰头望着苏婉欣,嗓音甜糯,“我们是来接新娘的!”
苏婉欣被这个瓷娃娃般的小姑娘逗笑,心都快要融化,笑盈盈地弯下腰,拿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头,“好呀,欢迎!”
艾瑞站在娜娜身后。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小领结。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瞧着就像一个沉稳儒雅的小小绅士。
他安静地站在娜娜身后,蓝色的眼睛目光平静,看着温意浓。
这时,娜娜回头看了艾瑞一眼,继而伸出小手,拉住了艾瑞的手腕。
两个小花童进了房间,来到温意浓面前。
“嗯哼!”娜娜扬起精致的小圆脸,望向眼前这个身穿白色婚纱,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温柔姑娘,奶声奶气地说,“温意浓公主,你好,我们是迎亲队伍的先遣小分队,我是小分队队长娜娜!这是我的副队长艾瑞!”
温意浓轻笑几声,抬手揉了揉两个小朋友的脑袋,柔声,极为配合:“哦!原来是两个小队长呀!失敬失敬。”
“指挥官先生给我们小分队下达了一个任务。”娜娜很认真地说,“指挥官说,美丽的公主被困在了这个房间,必须要找到镶满钻石的水晶鞋,你才能跟他一同离去,奔向幸福。”
温意浓听着这个故事,忍俊不禁,“啊,是这样。”
“所以,请告诉我们吧。”娜娜仰起小脸,理直气壮的,“水晶鞋藏在哪里?”
苏婉欣被这活泼的小家伙惹得哈哈大笑。
她揉了揉娜娜的脑袋,道:“喂,小分队队长,水晶鞋当然要你们自己找啦!哪有直接伸手要的。”
“好吧……”小队长小肩膀一垮,失望地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振作起来,拍拍身旁副队长的肩膀,鼓励道,“不要气馁,艾瑞队长!去吧!我相信你能圆满完成指挥官交代的任务,找到婚鞋,助力公主收获幸福!”
听完娜娜的话,艾瑞极细微地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过身,自顾自在偌大的卧房里寻找起来。
他身后跟着颂猜,穿着黑色西装。林恪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知道在翻什么。
两个小家伙找找这,摸摸那,就这样在房间里忙活开。
就在这时,温意浓余光一撇,扫见门口处多出一道高大的纯黑色身影。
“……”心跳猛地漏掉一拍,她十指收拢,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数米远外,莫少商西装笔挺,手持捧花,直勾勾盯着他的新娘。
姑娘坐在床的正中央,阳光从侧面投落,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头纱轻柔垂落,将她秾艳娇娆的面容轻轻拢住,一头乌黑卷发挽在脑后,发髻旁边的钻石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一字肩的领口沿着她锁骨的弧度走,露出她圆润的肩,精致的锁骨。
短短几秒,莫少商无端想起了几句诗。
蔷薇清露染衣裳,绰约仙姿淡淡妆。
香苒苒,梦依依……
莫少商注视着温意浓,一时间竟怔然神出。
直到娜娜忽然惊喜喊了一嗓子,欢欣道:“找到了!”
小丫头小蝴蝶一般飞过来,挥舞着手里的一只水晶鞋,喜笑颜开,邀功似的举到莫少商跟前,道:“指挥官,瞧!我找到公主的鞋了!”
莫少商莞尔,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道:“娜娜队长干得不错,值得嘉奖。”
“是艾瑞副队长的功劳!”娜娜说着,小手捉过艾瑞的手腕,把他也拖过来,“是艾瑞先找到的!”
“你们都十分杰出。”莫少商说。
得到“指挥官大人”的夸奖,娜娜开心极了,小脸上的表情得意又骄傲。艾瑞则淡淡看了她一眼,表情漠然。
不多时,莫少商从孩子们手中接过婚鞋,走到了床畔,屈起一只长腿,半跪下来。
婚鞋相当精美,每一颗钻石都是纯手工逐一镶嵌,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彩虹般的光点。
温意浓心跳如雷。
隔着头纱,视线朦胧,她看见男人一只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将婚鞋套上她的脚,动作极为轻柔,像是怕一不小心就弄疼她似的。
而后,在将两只钻石婚鞋都穿在她的脚上后,男人竟握住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低下头,在她玉白的足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咔嚓!”
摄影师飞快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为永恒。
*
温意浓中意草坪婚礼,因此婚礼仪式就在莫氏庄园的花园草坪上举行。
草坪从主宅的后门一直延伸到人工湖边,那条温意走过无数次的小径两侧摆满了白色椅子,每个椅子的间隙空间则是本场婚礼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着黑色西服,脸色冷峻,佩戴耳机,锐利的视线精准无误扫视过现场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细节。
靠近通道的前排,坐着从世界各地飞来的贵宾。
这些宾客中,有欧洲百年家族的掌门人,有中东皇室成员,有东南亚商业巨鳄的家族代表,也有中国政商两界的顶尖人物。
他们坐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低声交谈着,姿态松弛。
但安保人员们却心知肚明,现场的这些宾客,随便哪一个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头版,都足以让整版报道的含金量上升十个台阶。
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
这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几枚纽扣,整个人看上去意态闲闲,漫不经心,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一包纸巾,不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男人旁边则是一名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她冰机雪肤,大眼乌黑,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本画册,两只画笔随意地插在头发里,乍一瞧,像个长了两根触角的小蝴蝶。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我的天!”
忽地,看见什么,柴柴睁大了眼睛,倾身凑到李屿原耳边,压低声问了句什么。
李屿原懒洋洋的点了一下头,小姑娘的眼睛顿时更圆了。
“那可是摩洛哥公国的王子啊!”柴柴目瞪口底,“李屿原,你这个朋友简直了,权势滔天啊。”
李屿原瞥她一眼,道:“你对王子感兴趣?”
柴柴:“……”
柴柴默了默,道:“不是感兴趣。是觉得,有王子参加的婚礼很酷。”
李屿原闻言,面无表情地思考半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嗯?”柴柴茫然,“你知道什么?”
李屿原:“我们的婚礼,到时候也邀请一下这个王子。”
柴柴:“…………?”
两人正咬着耳朵亲昵交谈,台上的仪式开始了。
空气里传来一阵悠扬的大提琴独奏曲,随后,更多的乐器加入其中。身着燕尾服的乐师们神情专注,缓缓演奏,乐曲轻柔而舒缓,像一条从雪山融化后汇入平原的溪流,不急不慢流淌进所有人的耳朵。
温意浓站在草坪的起点处,身边是父亲温振华。
小径上铺着浅色地毯,从她的脚下延伸到远处的礼台,两边白色的椅子上坐满观礼宾客。
此时,温振华身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素色花束做点缀。他握紧女儿挽住自己臂弯的手,眼眶隐约泛红,不知在想什么。
“爸。”忽地,温意浓轻声唤道。
温振华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自家闺女,压低声:“怎么?”
“一会儿千万不许哭呀。”温意浓嘴角含笑,语气轻松,眼眶却也是红的,“你要是哭,我肯定要泪崩的!我们要携手并进,打响我的妆容保卫战!”
温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