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一簇火苗骤然亮起,成了万暗中唯一一点光源。
温意浓下意识转眸。
只见几步远外,莫少商不知何时引燃了一枚点火器,火光将他的侧脸照亮。下颌线,鼻梁,低垂的眼睫……都在这一瞬镀上暖黄又昏昧的边。
火苗在男人蓝黑色的眼睛里跳跃,他面容沉静,点燃了第一盏壁灯。
黄铜灯座,玻璃灯罩,火光透过罩体晕开。
借着这些光亮,温意浓注意到,墙壁上还有好几个这样的老式壁灯。
莫少商踱着步子慢条斯理前行,于是第二盏,第三盏……一盏又一盏的壁灯在他指尖亮起。
明灭之间,那双蓝黑色的眸忽隐忽现,黯得令人心惊。
直到这一刻,温意浓才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出声:“这是……这是哪里?”
闻言,莫少商点灯的动作稍顿,回头看她。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火焰在他脸前跳跃,将他的五官分割成无数瞬间,明与暗,光与影,来回切换,像是数道拉扯到破碎的灵魂。
“我的私人博物馆。”莫少商语气淡淡,说完,熄灭了手里的火苗。
“你……”温意浓轻轻咽了口唾沫,嗓音略微发颤,又问,“为什么带我过来?”
这就是他口中的“私会”?她不明白。
话音落地,莫少商不答话,而是向她走了过来。
壁灯的光芒洒下,从背后给他嵌起一层光影,但他的面容背光,暗得可怕。一步步逼近,火光流动,那双冰海似的眸始终直勾勾盯着她,锁住她。
温意浓有点被吓到了,条件反射般朝后退,然而没动几步,后背便蓦地一凉。
她脊背抵上了墙壁。
再无退路。
咫尺之遥,男人顿步停下。
莫少商弯腰低头,向眼前的姑娘贴近,薄唇在暗光中流淌出晦暗光泽,缓慢地、轻轻地,吻住她正在颤栗的耳垂,嗓音低哑:“Piccolina, benvenuta nel mio mondo. Sarai la mia gemma rara, custodita per sempre.”
小可爱,欢迎来到专属于我的世界。
成为我最珍贵的,独家藏品。
第46章
他离得很近,漂亮的薄唇完全与她耳垂相贴,呼出的气息沾染初冬的寒意,一丝一缕,将温意浓整个人缠绕。
她心跳如雷,浓密的睫在暗色光芒下轻扇。
他说,欢迎来到他的世界,成为他的独家藏品……
语气温柔,措辞暧昧。
几乎是情人之间最撩拨也最缱绻的情话。
可这样一段词句,被这个男人以低沉微哑的声线、近乎轻哄的语气说出,却令温意浓的心尖重重一颤。
是错觉吗?
她隐隐有种感受,莫少商此刻心情不佳。
尽管他的神色淡得没有丝毫异样,勾住她腰肢的手臂力道轻柔,压在她耳上的唇,甚至已经在细腻碾磨她娇嫩的耳廓,成功引起她完全不受控的轻抖,一阵接一阵。
温意浓眉头微蹙,轻轻咬住了唇瓣。
感觉身体深处像被人点了一团火,烈焰滚滚,在她各处神经与骨血中燃烧。
热,潮,烫。
还夹杂一股直钻人心的痒意。
身体的反应真实而明显,温意浓唇瓣越咬越紧,脸色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
细腻如蛛网的吻,从耳垂延展至脸颊,颈项,密不透风。
温意浓又痒又心慌,缩着脖子试图躲避,嗓音出口,绵腻而又沙哑,像是能掐出水的海绵:“莫先生,请您别这样……”
温意浓很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是英俊的,孤独的,温柔的,偏执的,也是病态的,极端的,疯狂的。这些特质危险到致命,却偏偏对她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吸引。
否则,她最终也不会同意和莫少商秘密交往,和他建立这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是这一分这一秒,在这个私密到极点的博物馆里,温意浓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不知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莫少商口中的“私人藏品”,绝不仅仅只是句情话。
他也许真的会把她变成一件他的“私藏”,永久囚禁在这间不为人知的藏馆……
这个猜测跳入脑海,直令温意浓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然而,令温意浓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耳畔颈侧密集的吻竟戛然而止。
下一秒,男人的轻笑传入她耳膜。
低低的,沉沉的,裹着几分被欲色渲染后的沙哑,性。感到要命。
“……”温意浓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在笑什么?
心思困惑间,下巴收紧,男人指骨裹住她整副小巧的下颌,轻轻一勾,将她的脑袋转过去,抬高。
温意浓不知他要做什么,懵懵的,只能配合地抬起眼帘。
莫少商镜片后的眸眼帘微垂,自上而下,直勾勾注视着怀里的人。
东方女孩子,骨架天生纤细小巧。
尤其陷在他臂弯间的这截腰身,细得不盈一握,像被浅色丝绸包裹住的白瓷,纯白细腻,娇媚柔软。
还有他掌心间,这张红透了的小脸。
一双眼睛水雾迷离,湿漉漉地朝他望来,茫然又无措。
像一只小小的雏鸟,不甚从天空坠落,稀里糊涂掉入了野兽的领地,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莫少商看着这张娇艳的小脸,继而微抬指,将她黏在颊畔的发丝拂开。
蓝黑色的眼眸更深、也更清晰地凝视她。
年轻女孩一双长睫眨了两下,继续迷茫地回望他,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赧,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美丽,媚惑,而又格外乖巧。
这样的乖,这样的软,让人从内心深处生出怜爱,只想永远呵护她,宠爱她,穷尽一生为她臣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乖顺温婉的姑娘。
这样一个勾人不自知,轻而易举就能令他血液沸腾,让他心脏融化的可爱生物。
却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他的警告,触碰他的禁忌。
为什么她敢这样妄为?
谁给她的胆子?
“……”莫少商极细微地眯了眯眼睛,而后俯身,低头,薄唇微张。
轻轻咬住温意浓浅粉色的下嘴唇。
带着点惩罚意味。
他的力道很轻,几乎没用上两分力。尽管如此,怀里的小东西依然像是感觉到疼痛,很轻微地呜咽了一声,小脸更红,身体哆嗦。
好娇。
莫少商将温意浓身体的反应收入眼底,蓝黑色的眼睛瞳色骤黯。
他曾无数次说过,如何让一个男人失控,是她的天赋。
的确如此。
比如说现在。
短短几秒光景,他体内的血液便沸腾起来,所有沉寂的渴望竞相苏醒。亢奋,躁动,失控,想要侵。占与征伐的渴望已至燃点,恨不得将她揉成一团。
揉烂了,捏碎了。
再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莫少商静静地想着,表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如水,看着她。
可女性的直觉让温意浓敏锐。
她被男人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从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读出了几分危险气息。
于是求生本能使然,她尝试着扭动手腕,嗫嚅地说:“莫先生,您、您这样真的会让我很紧张……”
话音未落,被打断。
“宝宝,你可能不太清楚。”莫少商看着她,嗓音轻缓,语气温和,“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对我使用敬语。”
温意浓眸光微动,僵滞半秒,反应过来。
确实。
以前他只是她的雇主,她用“先生”“您”这类敬语称呼他,再正常不过。可现在,他们已经秘密恋爱,是恋人关系,她再对着他用敬语,是有些生疏,不合适。
想到这里,温意浓再开口时,口吻明显变得窘迫了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已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改过来……”
“没关系,这个夜晚还很长。”
莫少商唇贴向她耳畔,轻轻地说:“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方法,让你改掉所有坏习惯。”
所有……坏习惯?
除了对他用敬语,还有别的什么吗。
温意浓怔了怔,不解,嘴唇蠕动两下,想问什么。可还没等她将疑问说出口,忽地,眼前一阵地转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