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午
“当然不能作参考,欧文。”
安娜贝尔骤然绷紧的神经一松,在红牛(可能)的后遗症下,大脑都意识不到的实话再次从嘴边溜出来:
“放弃财产是愚者的行为,背弃家族是懦夫的退让。身为高贵的斯威特——就算你要放低身段和一个穷鬼在一起,也别失去基本的神智与权力,欧文。”
“用我们法师界第一的财富淹没他,包下顶层套房开设最顶级的肉食餐厅,用权力掌控他的一举一动让他无法再看向其余人等——我想这比什么‘为爱私奔’有价值多了,亲爱的弟弟。爱这种东西一文不值。”
欧文皱紧双眉。
“这是我听过的最恶心的感情观,姐姐。”
他厌恶地说:“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么无可救药,把金钱看作一切,把爱全部转化成独占欲。你这个……斯威特。”
安娜贝尔没听懂。
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弟弟,就别过头,再没谈下去。
斯威特大小姐从未后悔过成为一个斯威特——
因为宿敌最在乎的是金钱,而她,斯威特,无疑会成为金钱的主人。
金钱的主人,迟早能彻底战胜金钱的奴隶,结束这场胶着的战争。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法师迷惑行为大赏:
正确逻辑的句子:金钱的主人将让金钱的奴隶摇尾乞怜。
宿敌逻辑的行为:金钱的主人日常被奴隶气得吱哇乱叫还从没用金钱碾压过他。
红牛版糖宝宝的逻辑:布朗宁追求金钱,金钱将是我的一切,以此求得布朗宁会追求我。嗯。
伟大的斯威特万岁,乌拉。
第36章 请对床下的怪兽先生投喂糖果(中下)
海伦娜·斯威特走进了会议厅。
“母亲……”
“母亲……”
“……夫人好。”
海伦娜顿了顿,瞥向唯一一个说出“夫人”的欧文。
后者神色一僵,慌忙低下了头。
斯威特家族的小辈们也许可以向大小姐投去冷嘲热讽的嫉恨目光,但面对这位手段强横的当家主母,他们永远只有纯粹的恐惧。
她是公正,她是法律,她是不管亲生女儿多么优秀都能用更恐怖的高标准挑出错误、永远不会偏袒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将斯威特利益放在至高至上地位的……海伦娜。
卡尔他们向来把这个女人形容成恶魔;而划在她名下,算是“嫡子”的欧文从不敢正眼看她。
即便这个女人年轻时美名远扬,拥有一头与安娜贝尔相仿的月季色红发。
此时,海伦娜只是面对一个失礼的称呼皱了皱眉,整个会议厅就仿佛屏住了呼吸。
——又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愚蠢东西。
和兰姆家的弃卒鬼混,闹私奔,还扬言脱离家族。
现在觉得将摆脱控制就说出了……夫人?
哈。
真不知道他亲生母亲是怎么把他教成了一个废物。
海伦娜微微撇开视线,放在了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安娜贝尔,过来。”
她冷声说,好像自己刚才稍微久了点的停顿只是在打量女儿:“坐在那儿像什么话,看来我需要再好好教教你礼仪了,免得你堕落成连称呼都弄不懂的废物。”
欧文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抱歉,母亲,是我的错误。”
安娜贝尔起身,倒是没什么波动——母亲每次在这种家宴里出口指责什么人都会借着批评她的话头,因为只有亲生女儿是可以被肆意批评辱骂的——
倘若直接将矛头对准那些庶子女与夫人们,父亲会对母亲的行为抱有不满。
她早习惯了,而且为了舒适的坐姿坐在欧文身边也的确不太像话。
大小姐走到了那个长桌首位旁最豪奢的扶手椅边。
海伦娜在她对面的另一把扶手椅落座:主母与继承人,在家主眼里应当是平等的地位,甚至她坐的椅子还要比安娜贝尔的那把差一些。
继承人与负责生产继承人的女人,哪个更重要无疑显而易见。
“那么,我们开始今年社交季的族内会议。”
海伦娜没有看向空空的首座:这种只有家族子女参与的小会议家主向来不会露面,实际主持者是永远都是自己。
“我希望大家保持清醒……当然,能够理解,大家都希望尽快结束,回到属于自己的欢宴。那么我请求你们保持短暂的清醒,这次会议将在十五分钟之内结束——你们的手边有咖啡。”
她点了点自己的法杖,高雅的白色瓷器纷纷出现在参会者们的右手边。
小小的瓷杯里盛着漆黑的浓缩咖啡。
大概有几秒钟,没有人动弹,然后大小姐习以为常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端起了自己手边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非常好喝,母亲。”
苦死了苦死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人喝的东西吗我要榛仁巧克力棒我要榛仁巧克力棒!!!奶泡奶油巧克力枫糖浆呜呜呜呜苦死了苦死了!!
“谢谢你,安娜贝尔。”
幸亏海伦娜至今也只是个没在魔法造诣上进步的法师学徒,她没有掌握能读到大小姐内心刷屏尖叫的读心魔法:“那么,就由你来提出我们这场小会议该解决的问题。”
——啊,我的舌头。
我的舌头已经被这杯墨水谋杀了。
世界上为什么要发明浓缩咖啡这种东西?
是魔鬼发明的吧??
安娜贝尔点点头,提起裙摆起身,因为苦咖啡,她的神情已经达成了与母亲一致的冷漠(僵硬):
“一,关于是否要对失态者欧文·斯威特施加软禁。”
欧文猛地抬起头。
“二,讨论办理卡尔·斯威特的退学手续,督促他进行家族联姻。”
卡尔的咖啡杯发出了尖锐的响声,那是因为他把它重重砸在了桌上。
“你这个——”
海伦娜投去视线,他的怒吼声哑在嗓子里。
“天呐。”
主母优雅地说:“卡尔,看来你的确染了些坏习惯。我听安娜贝尔说你很擅长延续斯威特家的血脉……而这个模样可吸引不到什么高质量的好女孩。看来退学接受重新训练的事的确该提上议程,以免你给斯威特家的名声带来影响。”
卡尔涨红了脸。但他缓缓倒在了椅子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母亲会喜欢这种处理提案。
自春令营后就在筹备这事的大小姐轻咳一声:“当然,蒂珀原本也没有什么优良系统教育,退学并不会损失什么,亲爱的弟弟。在魔法学习上,我会为你指派很不错的家庭教师,他来自法师塔的——”
卡尔冷笑道:“哦,你闭嘴吧,臭婊子。”
安娜贝尔僵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胆敢——胆敢——这个——我要撕了他这张恶心的嘴——
海伦娜合拢指尖。
她没有出言呵斥卡尔,她从不呵斥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们都需要被礼貌对待。
她只是对女儿轻轻提醒:“安娜贝尔。”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不。
安娜贝尔从狂怒中清醒过来,她听懂了母亲的潜台词。
母亲在命令她执行“管理”的惯例。
但……只是句口不择言的脏话而已。
我们没必要和这种垃圾计较的,母亲。
我压根看不上眼。我不是他们可以评判的人。
无视讨厌的人就可以了,不是吗?讨厌的话当然是快快忘掉以免弄脏耳朵。
不行,不,那种做法不管看母亲做过多少次,我绝对——
“安娜贝尔。”
海伦娜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大小姐听出了怒意。
“我教过你什么?”
为什么我会生出这么一个软弱的废物?
安娜贝尔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失望,她向来没办法承受这份冰冷的失望。
于是她轻微哆嗦着举起了法杖。
“卡尔·斯威特。请勿……失言。”
“你这个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而鲜红的火焰像荆棘那样攀升过卡尔的双腿,高温爆发出了致命的攻击力,魔法控制的火舌像动物那样舔舐着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而那很快焦黑、迸裂、出血。
火星系的燃烧魔法是安娜贝尔最擅长的魔法。
火星系的燃烧魔法是每位斯威特当家人最擅长的魔法。
因为主人必须要向不敬的仆人执行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