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雪域暴君 第18章

作者:若然晴空 标签: 女强 爽文 东方玄幻 沙雕 反套路 仙侠魔幻

  次日派遣一支小队送老人们去兀鲁部,扎哈额真得到了一匹走马,走马就是只会走不会跑动的马,这趟出来可没多带,仅有二百匹左右,是专门配给军中神射手的。老人家骨头脆,骑走马更稳当,林一又给他配了一把轻巧的弯刀和牛角弓,路上,扎哈额真就一直在磨箭头。

  林一对行军速度把握得非常稳,从兀鲁部启程刚好五日,携带的干粮除盐和茶叶外开始见底,就在当天傍晚抵达汪古部。

  汪古部素有雪域狡狐之称,是雪域里的商人部落,部族中牛羊较少,多养马匹,一是用来交易,二是用来走商。

  汪古部有一条规矩,当在一个部落死了三名以上的族人,没有一匹汪古部的商马会踏上那片部落的土地。在雪域,被汪古部拉黑的后果是很可怕的,不是哪个部落都能像苏赫部这样占据大量资源,能让魏朝主动来通商。

  自然,也很少有人会赖汪古部的账,林一带着八千骑兵在部落外的平地上扎营,连吃带拿,然后签了张羊皮纸写明吃用的数目,让汪古部自己去找苏赫阿那要,汪古部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林一。

  接下来的行军路程变得枯燥,路途中预计会遇到的两个小部落刚好因为冬季草场的事开战,没能得到太多补给,所以抵达呼兰部落时,苏赫骑兵们稍显狼狈。

  林一没下马,她这趟出来带了两个呼兰护卫,即呼兰阙利和呼兰骨这对老大老二,两人摩拳擦掌想要建立功业,刚到呼兰部落就自请去说服族长进行交易。

  据说这位呼兰族长今年刚刚上位,都是同辈的年轻人,呼兰六兄弟穷得叮当响被派出来独立,而人家已经做族长了,可见差距。

  林一坐在马上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忽然见远处一座大帐帘门左右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相当……肥美的青年族长。

  他肥美到林一看了看这座小型部落,怀疑这位族长吃了部落每年一半收成的地步。

  而一见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林一,呼兰霍兰整个人都惊住了,脸上的肉跟着颤抖起来。好半晌,他用一种好听到甚至不像他能发出的声音颤颤地说:“可敦要的粮,今日能凑齐,另外……”

  他看了一眼林一的战马,林一是一人带五匹替马,她的肌肉密度大,人形带鸟身。呼兰霍兰让人牵来一匹格外高大膘肥的战马,仰望着林一,乌黑的眸子里是她倒影:“这是呼兰部落最好的马,最擅负重。”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坐骑。

  

第33章

  今年雪域的冬季来得早,呼兰部落早早地割了秋草,修了牛羊圈栏,杀牛宰羊制成熏肉或用盐巴封存——冬季现杀是不划算的,吃干草的牛羊会掉秤,有的青壮多的人家甚至会杀到只剩母畜。

  所以即便只是小型部落,赶在这样类似魏人秋收的当口来,凑齐八千骑兵五日的干粮还是足够的。

  林一让人去卸替马上扛着的盐袋子,呼兰霍兰见了,想说什么又咽下去,转而邀请林一去大帐里吃喝。他是个不怎么善于言辞的年轻人,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话之外,整个席间说的最多就是两个字:“请吃。”

  呼兰部落擅长烤全羊,尤其他们还有专门的养蜂人,虽然产出的蜂蜜基本用来交易,但招待客人丝毫不含糊,林一第一次吃上刷了蜂蜜的烤全羊!

  羊皮烤得微微发脆,蜂蜜的甜香中和了肉质,甚至不需要蘸料都很好吃。林一起初有几分矜持,但吃着吃着就打不住了,一手抓着羊腿啃,一手拿起酒壶吨吨吨下去。马奶酒有些酸,正好解腻,呼兰霍兰中途又让人上了一些甜果子,也不知哪里弄来的。

  等到吃饱喝足,林一才谈起交易,她计算过五日干粮的成本,带来的盐只有多没有少,因为需要减轻辎重,所以她很豪爽地将多出来的部分算作赠品。

  呼兰霍兰今天饭量明显低于平时,他只浅浅吃了几块羊肋排就不吃了。谈到交易时支棱起身子,一张口就很关切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呢?既然只携带了这些盐,全卸在呼兰部的话,到达下一个地方又该怎么办?”

  他肥美的脸上露出些许红晕,“我和呼兰阙利是一个曾大父所出,论理也是兄弟,他的主上也……”

  一个族老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一声,呼兰霍兰不再往下说,转而道:“总之,我们呼兰部今年丰足,可以赊账,苏赫大汗的名声无人不晓,这些盐你们可以带到下一个地方交易……嗯,是札答阑的话,我可以给骨得舅舅写一封信。”

  是的,得益于部落之间经常联姻结盟,雪域部落处处是舅舅。

  林一很是意外地看着这个胖山,但也没多犹豫,果断地道:“好,我留下一半的盐抵押,剩下的带去札答阑。多谢呼兰族长,这趟回来我会重谢!”

  呼兰霍兰的脸色一下子很是振奋,一刻都不多等,取了羊皮纸来洋洋洒洒写了满篇,又叫来两个熟悉札答阑部落的青年充作信使。

  林一只在呼兰部落停留一夜,次日带足干粮灌满水囊,骑上骨架高大浑身肉膘的大棕马,明显感觉到这马驮着她竟然还游刃有余,很满意地拍了拍马脖子,策马疾驰。

  呼兰霍兰一直目送她出了部落,回头就看到几名族老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一名年纪最长的族老阴惨惨地开口,“霍兰啊——”

  一名女族老接话,“我们理解你,呼兰人都是一眼识得英雄,然后纵死无悔的,可是每一个呼兰血脉都可以追随命定的真主,唯独族长不可,你不能搭上整个部落。”

  雪域千年前的勇士苗裔,差不多都混成中等部落了,呼兰为何这样穷,这样惨?还不是常常出现坑全族的族长,为了真主要带累整个部落。

  但呼兰霍兰凛然不惧,巍峨如一座胖山,义正辞严:“她给了盐。”

  行吧。

  越是行军,林一越是满意呼兰霍兰送的马,这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林一刚来这个世界时见到的江骋那匹黑马。骨架天生高大,肌肉密度大,这匹马的个头甚至还要高些,有厚膘作为缓冲,虽然卖相不如黑马,但同为马王级别的宝马良驹。

  有了这匹马王,林一把自己的替马匀给扎哈额真两匹,一行人马在第四日的夜间抵达札答阑。有呼兰霍兰的信,札答阑的族长骨得出来亲迎,面对寒风中军容冷肃的八千骑兵,骨得很痛快地答应筹备干粮。

  札答阑虽为中等部落,但以渔猎为生,养活的人口虽多,却无常备部落军。他们这里守着辽河沿岸和大片林海,青壮反倒不如老猎人有用,所以通常是青壮放牧,中老年猎人进林下水。和呼兰部落总体还算雪域特色的干粮相比,札答阑给出的行军粮很有意思。

  整只的风干兔肉,咸鱼干,熏鸡,猪鹿等兽肉干,杂粮饼子,豆粉。

  这些都是要进山林的老猎人常常自备的干粮,非常适合补充能量,给的最多的是兔肉和鱼干。当然札答阑部落有鲜鱼炖锅,行军途中虽然有水源,但没人能停下来抓鱼吃,这顿大家都吃得香甜。

  饭后,林一和骨得族长详谈了渡河事宜,她把日期把控得很好,但没有赶上好天时,辽河目前虽然已经结冰,但冰层不够厚实,虽然天气已经非常寒冷。

  当初拔都可汗从札答阑路过时也曾索取军粮,并且一分钱不花,是个强征的态度。

  克烈人多势众,骨得族长赔笑小心地集中了部落的竹筏木船,一趟一趟地把克烈骑兵送走,硬是没告诉对岸有沼泽,导致克烈大军损失不小。雪域部落就是这样,勾心斗角都比较直白,所以显而易见的,拔都可汗打完辽东回来又劫了札答阑一波泄愤。

  这趟林一虽然没明说渡河要干啥去,但骨得族长是有经验的,很快笑容浮上面孔,是非常热情的一个带路党。

  “辽河结冰很厚实,但不能这么多骑兵一起过,需要分批次,摊开横向行军。而且对岸看过来一览无余,所以一定要连夜速过,万一被克烈部的驻军发现就完蛋了!他们的驻军人数应该不多,今年秋收晚,刚收获,正征粮……”

  林一听得频频点头,她是亲眼看见的,除了渡河要点,其他其实不需要骨得族长提醒。

  天从人愿,林一来到札答阑部落的两日后,实测得冰面厚度一尺半,完全可以令骑兵通行。林一向骨得族长告别,留下了那一半的盐,并签了一张羊皮纸,这趟去劫粮如果顺利,她就回来的时候顺便还,如果不顺利,就从苏赫部调粮来。

  但林一本身是没有考虑过不顺利情况的,她每天夜里来回飞,把克烈部所占的辽东一带打探得很清楚,甚至连原郡守府现克烈分部都转了两圈。

  负责驻守辽东的是克烈部新任的“叶护”,拔都可汗的侄子托雷。扎哈额真做叶护时,托雷是他的小辈,受到他很多指点,所以扎哈额真对这个小辈的弱点了若指掌。

  扎哈额真坐着札答阑部落特有的狗拉车,年纪大了怕滑倒,狗拉车底盘低矮且稳定,是非常好的雪地冰面行走工具。林一要了几个,她自己是不坐这玩意儿的,一抬头就能看到拉车的狗子兴奋的大尾巴和皮燕子,这风景不大好。

  过冰面速度不宜太快,林一和扎哈额真说着话,不远处王澈坐在小型的狗拉车里,身*边似乎少了个人,管他的。

  “托雷带兵喜欢冲阵,但实际上只是为了展现勇武,他的甲胄是特制的,外层包铁内层叠皮子,夏热不脱,所以战场上很难杀他。他有好酒色的毛病,但性格薄情,没有宠爱信任的女人,喜欢喝酒但不会误事……”

  扎哈额真眉心竖纹拧起,在很认真地为林一分析破局之道,正说着狗停步,到了河岸边。

  林一只道:“不用想太多,大家跟我走。”

  扎哈额真愣住。

  接下来林一带着八千骑兵过冻土,绕行村落。此时天色漆黑,这一行兵马先至一处大粮仓,守卫不多二三百人。前锋骑兵甚至只是才弯了弓,守粮的小队长就急急忙忙高声求饶,一众守卫丢弃兵刃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林一站在粮仓前,示意开门。

  扎哈额真呆滞道:“这是……后方?”

  粮仓守备不应该是最森严的地方吗?他才离开克烈部多久啊,就已经成这样子了?

  “这里是辽隧县的临时粮仓。”林一简单解释道:“从周边各个村子征收粮食入仓,需要登记入库之后再运往县城,所以位置不在城中,而是在村镇集市附近,方便从各村运粮集中,这些守卫都是辅军,就是当地的一些地痞恶少之流,所以根本不会拼死抵抗。”

  扎哈额真试探地询问道:“那这些粮食,我们连夜运回札答阑吗?”

  林一摇头,她这趟可不是为了这点粮食来的,她要把克烈部的人赶走,自己占据辽东地带,而她只有八千骑兵。根据她观察所得,克烈部在辽东迁移了大量人口,守军数量过万,最重要的是还安排了辽东本地的辅军,这人数她都算不过来。

  她绕着这座大粮仓,拍了拍厚实的草围,“现在烧火做饭,大家吃一顿,能眯就眯一会儿,出发前再便溺。我们下半夜的时候先打下辽隧县城,明天一早通知下去,让村民过来领回粮食。”

  众人齐齐一愣,啊?我们不是来劫掠一波粮食的吗?等等,打县城?这可是攻城啊!

  林一摆手,她可是一肚子的奸计!

  

第34章

  辽隧县城,据林一这些天考察发现,是辽东一带最破的一座城。泥土夯的城墙,护城河接辽水,因为常年泛滥成灾,近年被两头建河坝围堵住。城池城池,河水绕城为第一道防线,辽隧县没有这个。

  雪域骑兵即便是在南下最顺利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尝试攻城,而是洗劫城池周边村落。一是因为城墙高大占据高地,自上而下的攻击对骑兵来说是灭顶之灾,二是成规模的城池一般有世家根基所在,世族会不计代价守城。要是偶然运气不好遇到个牛逼世家的能人,那这一趟除了损耗青壮骑兵没有别的用处。

  洗劫村落就划算得多了,城中世家通常可以接受这一年的损失,假如雪域骑兵来得晚些,他们已经收完粮税,那么劫的无非是农夫手里那点可怜的过冬粮。种地的人是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今岁这里死了大量农夫,明年就会有穷苦人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苏赫骑兵就算没有劫掠的经验,也知道魏人的城池难动,打下这片辽东之地不知损失了多少雪域青壮,战后克烈部疯狂吸纳了许多中小部落才缓过劲。现在要去攻城了,大家烧着火熬着干粮粥,都有些愁眉不展。

  林一跳到一个大粮囤上,朝众人挥了挥手,嘎嘎开口:“都不要慌,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已经探得辽隧县城守军八百人,其中只有二百克烈骑兵,守将叫速灭儿,入夜找不见人。我们八千对八百,难道十个人还敌不过一个?当然攻城不是这样算的,我会使用一些非常厉害的计谋,先骗进城中,这个计谋具体是这样的……”

  三更过半,辽隧城中正是一片黑甜梦乡,城门楼附近十来个守军稀稀拉拉打着哈欠也不巡逻,两个老兵油子直接在屋里炭盆上烤面饼吃。面饼发黄干硬,是糜子面掺了一点点白面,也没个吃头,就是夜里来几口肚子里暖和。

  寂静黑夜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叫喊,粗野的呼喝声不绝,守军们一下子精神了。

  克烈部的那些大爷自然是不值夜的,他们都是辽隧县本身的守军,后来就成了辅军,平时里能摸鱼就摸鱼,这会儿听见熟悉的雪域语叫骂,浑身皮子一紧。几名守军匆匆忙忙爬上城墙后,就看见一支雪域骑兵已经来到城门口,为首的是个面相冷厉的雪域老者,马前还坐着个娇娆女子,正在不停撒娇抱怨喊冷。

  八千骑兵带马,黑压压一片,有着雪域兵特有的军容不整,许多人下了马在跺脚取暖,朝上头骂骂咧咧。

  王澈越众而出,用魏语叫道:“守军听着,知你们不可擅开城门,去叫城中守将速灭儿过来亲迎,这位是大汗的兄弟,刚过辽河,旁的不要多问,叫速灭儿来!”

  一名领头的老军伍小心翼翼地喊话道:“速灭儿大人平时不宿在官舍,可能需要、需要去寻……”两个年轻些的守军见他眼色,立马下城门楼去找速灭儿,可是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相。

  鬼知道那速灭儿今晚又睡在哪个窑子里!

  为首老者扎哈额真面沉似水,林一不会梳漂亮发式,平时都是一把捆扎起来弄个高马尾,这会儿她把自己马尾散开,黑发飘飞,鸟脸白皙,看着就是个美人姿态。

  她低哑的鸭子嗓非常努力地压得柔和,用守军听得懂的魏语喋喋不休地说:“早俺就知道,跟恁这老头过得亏,大半夜出来跟恁过河,河都过了还进不了城,恁说恁是大汗的兄弟,是过来接任叶护的,说得可威风,现在被这些卒子拦在这儿迈?”

  林一的声音听起来低柔,却很清晰地从寒风中传到守军们的耳朵里。

  扎哈额真看起来面子上挂不住,沉着脸用魏语说道:“不可胡闹,等速灭儿来了,叫他给你磕头赔罪就是。”

  娇纵的林一这下不干了,闹腾起来,“赔罪不管事,主要俺饿嘞!吃多少天干粮了,俺不管俺不管,俺现在就要进城,还要烤火,要吃热乎的白面馍馍!”

  老守军也是为难,倒不是为难要不要开城门,而是这老者一脸威仪,一看就是雪域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擅开城门未必讨好得了,反而可能会被斥责……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扎哈额真抱着怀中美人,看上去略微为难了一下,沉着声音淡淡地道:“罢了,我还要等他速灭儿不成?开城门。”

  守军们这下踏实了,非常殷勤地去拉城门栓,厚重的城门两面大开。扎哈额真纵马先行,其后八千骑兵一路通行,王澈落在最后,对一众守军压低声音道:“这位大人是来接替托雷叶护的,托雷叶护毕竟只是大汗的侄子,这位可是大汗的亲兄弟,一个帐子里长大的。你们倒也有眼力见,大人有令即刻就开了,要不然……”

  他意味深长地结束了话音,俊美的脸庞硬生生带出几分三流魏奸的自矜姿态。

  几个守军心里骂他长得好是好,倒是个雪域人养的好狗腿子,一脸的狗仗人势,什么东西。

  此时早已惊动城门附近的守军营地,克烈骑兵自打进城就玩得很花,基本上没人在营地里驻扎。林一直接让苏赫骑兵把替马赶进马场,又卸下携带的小型辎重,再次精简了一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众人来时就磨好箭头上紧弓弦,进城后不再下马,扎哈额真冷着脸让人叫来速灭儿,这次又加了其他要求:让城中克烈骑兵过来集合。

  这明显是一个兴师问罪的架势,魏朝辅兵们心里都偷着乐,速灭儿那个狗东西平时嚣张得很,有事没事就爱欺压魏人取乐,现在来了个更大的官,怕不是真的要去给上官的女人磕头赔罪了。

  速灭儿慌慌张张策马而来的时候,就见到人群里一脸冷意的扎哈额真,他当然认得扎哈额真,一个失了权的老人罢了。自从扎哈额真有权势的儿子死后,他就成了部落里的多余人。今年过冬早,他不被扔掉就是好事了,怎么忽然能带这么多的骑兵?这么快被起复了?

  心里狐疑,面上不显,速灭儿也当真下了马,颠颠地过来给扎哈额真磕头。克烈部常年和魏人打交道,渐渐地融合了这部分礼节,不过魏人的礼节其实是只有奴隶磕头。朝堂上官员对皇帝,下官对上官,多半是作揖之类不屈膝的礼节。

  对克烈部来说磕头是很合理的,可汗是主人之意,主人之下皆为奴隶,奴隶也有分级,上级对下级是小主人,也是要磕头的。

  速灭儿磕完三个响头,试探地道:“小的速灭儿,恭喜扎哈大人……复位?”

  扎哈额真冷了一路的脸,听见这话时,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看着克烈守军慢慢聚集,二百人的规模,没有带马,不少人是听说集合,匆匆赶来的,有人身上衣裳都没穿齐全,真是非常可怜。

  林一摆手,八千骑兵合拢包围了这些人,箭头对准,她语气温柔诚恳地说:“抱头趴在地上吧,我也不知道你们集合居然不带兵器,这下不好直接杀你们了。”

  旁边的魏朝辅兵看傻了眼,有的精明人马上想到了部落内斗,但就像克烈骑兵打开城门后就不再反抗那样,这一次他们也是非常配合地放下了随身兵刃,比克烈人还要快地抱头下趴。

  此役,兵不血刃。

  天明时分,林一坐在县城治所里忙得直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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