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雪域暴君 第52章

作者:若然晴空 标签: 女强 爽文 东方玄幻 沙雕 反套路 仙侠魔幻

  回到苏赫骑兵驻地,林一还在琢磨流民的事,她很想给这些流民找一个出路,趁着现在人口还只在十多万规模的时候,但是这边她带出来一万八千多骑兵,行军粮已经快不够了,甚至没法子支撑半个月,也就是说半个月内打不下武威,那咱也就是一伙装备精良些的流民罢了。

  深吸一口气,暂时不想这些事,专心沉浸在战事上。

  武威郡乃是雍西四郡之中的大后方,她是绕行张掖而来,直接切到武威面门前,下一步也是第一步至关重要。

  呼兰霍兰和林一坐一起,面前简陋的羊皮地图铺开,苏赫忽律满脸不高兴坐在对面,也许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孤单,乌珠骨碌也有幸入席,小心地坐在二王子身边。这趟虽然有健妇军参与,但格桑大娘不在,林一不为教学,主要想快速夺地盘,这局就不是指导棋,而是林一的单刷本。

  虽单刷,但指挥意图需要通报下去,林一滔滔不绝,指点地图,说道:“武威郡下辖十县十城,县城距离很近,几乎都在同一条线上,有些像是洛都的天街,居中的就是武威郡治姑臧城,也是军事重镇,常备守军四千余。其余县城围绕姑臧,有两城略远,暂不计入考虑。所以我的方案是,打闪电战,今晚休息半夜,直接打入姑臧城,如若顺利明早再下鸾鸟城,两天之内打下苍松城,有此三城在手不惧张掖郡来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拿下武威全境。”

  苏赫忽律沉着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发表意见,没有发表意见的主要原因是他没有意见。

  呼兰霍兰则是盯着地图,道:“今晚打姑臧,明天打鸾鸟,两天之内打苍松,三城连线,不惧援军,知道了。”

  明明只是把林一的话重复归纳了一遍,但林一就是能从呼兰霍兰乌黑的眸子里看出来,他是真的懂了这套军事方案,忍不住咧了咧嘴巴。

  鸟不易!鸟辛辛苦苦带了多少人学习,她的两位大才军师除外,然后除了韩小六之外,也就格桑大娘能懂她一半。

  这几日都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人体是有生物钟的,习惯了这样的昼伏夜出,这会儿前半夜大家都还挺精神的,也是林一稍微出了些差错的地方,她不懂人的生物钟啊。

  不过没关系,真要睡还是可以睡的,调整一下攻城时间更阴损,下半夜?不!人最困的时候可不是下半夜,而是凌晨。

  睡前喝一碗奶汤,饱睡之后便溺干净,布带系上马嘴,骑兵们人均在口中叼一块肉干,防止发出声响,并尽量绕行村落,避免惊动太多人。骑兵就算不全力飞奔,速度也比步兵快得多,来到姑臧城下,正好是凌晨天将亮未亮之时。

  呼兰霍兰弯弓对准几个站在城头巡夜的守军就要射下,忽觉不对,仔细看去,那些守军的姿势并不像是在守夜,而像是……集体靠在马面墙上打盹。

  林一直接飞上去瞅了瞅,然后朝着众人两翅膀一摊,真睡着了。

  她很贴心地用了差不多的力道,一人给来了一下,帮助他们睡得更昏沉,还把示警的鼓槌给扔下头去了,然后挥舞翅膀打起翅语。

  很快有人搭梯子上来,众人齐心协力,从里面推开了厚重的城门,骑兵们长驱直入,城中有巡夜的兵丁,看到大军入城的前半截,手里的锣鼓敲打起来,然后就看到骑兵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手里的锣鼓渐渐敲不下去了。

  不是,我们姑臧城拢共三千个守军,没进城前还能守住,毕竟守城和攻城不是一回事,可这浩浩荡荡快两万骑兵进城了,就是把所有的守军都叫起来,拿头打啊?

  这便是不宣而战、闪电战的优势所在了。

  到天明时遭遇的抵抗可以忽略不计,大多是些小规模的抵抗,还有零星几个世族的部曲精兵颇有战力,但是骑兵对乡勇啊!额拿着全村最亮的砍刀站在地下,他骑在马上,光是朝我射了一根小箭,额就见到太奶了!

  时辰还早,林一留下五千骑兵守城,众人吃了顿朝食再次出发,路上统一便溺,抵达鸾鸟城时消息还没传出去,终于到了林一最喜欢的攻城环节!

  鸾鸟城的县官马诚上了城墙,远远看见底下上万的骑兵黑压压一片,人都麻了,马上叫来传令兵:“快!骑上最快的马,从南城门走,走小道,去姑臧城求援!”

  传令兵领命而去。

  传令兵又回来了。

  额……姑臧好像关城门了,城头上大旗都给换了!换了一张不知道画了一堆啥玩意儿的旗帜,传令兵记忆很好的,还拿一块石灰在地上画了起来,简笔的。

  一只鸡站在山水环绕的背景下,脚下踩着一只狗(?),嗯,应该画的是这个。

  反正中等世族出身的马县官没有认出来这是何种规格的战旗。

  

第104章

  这战旗来历不同寻常,乃是林一自己设计的,一只威风凛凛(简化版)的凤鸟意气风发站在塔塔尔部的圣湖和雪山之间,爪踩克烈狼头,翅膀下还夹着一把金斧钺。按理这么重的刺绣飘不动,但绣工们技艺精湛,使用最细的绣线,最好的手法,双面同绣,才使得这把大旗猎猎飘飞在战场上。

  但就是先进得过分了些。

  时下战旗大多以简洁为重,名将直接绣个姓氏上去,不怎么出名的则会在姓氏边上备注自己的武职,比如什么河西都尉,定雪将军,平雪将军之类,反正雪字辈的杂号将军不少。

  魏朝军旗连图腾都不怎么用,听说之前有世族弄过什么家徽纹路,引得很多世族效仿,效仿着效仿着就不设计这玩意儿了。天下世族何其多,每家一个家徽图样,认不认得全不说,这里头很容易重复啊,有的故意弄得和人家一品大世族缺两笔,有的两家同等世族差不多的设计,怎么区分?

  雪域和魏朝就是倒过来的了,他们用的图腾祖上大多是传下来的,比如圣湖雪山,比如狰狞狼头,啊对,也比如野生驴子。没那个实力你就别竖旗,有的部落图腾样式是奔马,还蛮像呼兰部落的野驴旗的,但也就自家里祭天时掏出来吹两天,其余时候哪用得着图腾旗。

  不过,林一的组合式图腾哪怕在雪域也是超纲的,尤其是那只夹着斧头的鸟,她大概是没拍过照,不知道她这种脊背宽阔的鸟比较适合张翅造型,翅膀合拢起来,又只是平平无奇的站着的话,配合那明显的脑袋……真的很像一只黑羽鸡啊。

  反正这会儿县官马诚也就根据战马和穿着判断出了底下的是雪域骑兵,一顿抓耳挠腮,急得浑身冒火。

  “去催催,刘家主什么时候到?什么?兵临城下了他能跑哪去?啥子?提前跑的?”

  “苏家主那边……格老子的!他个猪儿虫也跑了?早上就跑了?”

  “老子城里没几个守军啊!这群狗草的把部曲全都带走了?剩了啥子?剩下妻女在家?老子日他先人的!”

  马诚说守军没几个那是谦虚了,还是有几个的。鸾鸟城几年前守军定额一千,老元帅故去之后上头皇帝爷爷就削了一半军费,啥子意思呢?就是说人数就这个数,纸面上你这儿就是一千守军,但是军饷我给你砍一半,其余的朕不管。

  于是马诚就把守军也遣了一半,剩下三百人,至于一千守军为啥子遣散一半还剩三百,这你问老子,老子去问哪个嘛,老子来的时候已经就这个样子咯。

  然后就今天,鸾鸟城的守军还剩下一百五十几个人,不是马诚遣散的,而是有一半派出城*去收粮税了,按照惯例,这些分散去县里村镇收粮税的,会吃村里大户几天,有运气不错的可能还会带回来个乡下小媳妇儿。

  马诚站在城头,迎着飒爽秋风,脸色跟十天没有大便一样。

  他其实没有死战的想法,他是川蜀世家的子弟,边郡为官只是他进入洛都的一步阶梯,辛辛苦苦干几年下来了,族里刚来信说最近地方上乱,要活动活动,调他去河东郡过渡过渡。大好前程折在这里如何甘心?可投降雪域人?那他这辈子算有了!不仅家族名声扫地,他自己也前途渺茫,运气再坏些,可能就遗臭万年了。

  回过头,看看底下有老有少的百十来个守军,最小的特么的是上个月老仆来找他开后门,叫他挂个名吃点饷的奴生子,十三岁,手里长矛还拿不稳,最老的看着都要不行了,秋老虎把老头晒够呛。

  再看一眼,底下数以万计的人马黑压压的,一水的青壮骑兵,人壮马也壮,甚至还具有军事素养。完全不给他们往底下倒滚水的机会,人家非常专业地“远垒土石,以木合械”,即一边挖土堆起一个土斜坡,从远处一直堆到城头,大军即可长驱而入。砍伐树木现造粗陋的攻城器械,主要是投石机,可以在斜坡临近时投石避免干扰。

  马诚已经够聪明了,看得出来林一的攻城意图,但还是漏掉了一点,挖土垒坡之外,还有一支人手正在挖掘地道,地道里往外运出的土也一起堆到土坡那边去,这叫双管齐下。

  林一看着人手,挖一会儿换一批骑队,保证每个骑队都保有一些体力,毕竟也要防备城中开城门迎战,攻城守城可不是一方围着攻一方关死城门守,迎敌才是主流战法。

  很可惜鸾鸟城里甚至没人会打仗,马诚一直拖到夜幕降临,斜坡越来越近城头,回头望了望城中民居,苦笑着开城门投了。

  怎么打?这怎么打?但凡那些世族没跑,城里几家世族的部曲加起来也有千把人了,死守待援也能守些时日,可这些精似鬼的东西,早上得到消息就跑了!早上啊!他做县令的都不知道昨晚姑臧被打掉了,城中世族先得消息,然后跑啦!跑啦!为了不走漏消息,家里妻女都扔下来了!

  城门一开,马诚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口称女君,林一摇了摇头,捶了捶背,“俺在你门口干一天活儿了,你要投不能早点,一整天光挖地了,还得填回去,也是遭罪。”

  马诚头往地面磕,林一给他拎起来了,“没事没事,别撞脑袋,昨天姑臧城的事你大概不晓得,今天俺还要再保证一次。”

  “进城后不往民居跑,进城后不抢女娃男娃,这事现在归二王子管,有犯事的,向他举报。”

  至于抢劫什么的,她没吭声,抢世族是肯定要抢的,这年头除了国库就是世族会屯粮,他们要养族人,族人要养部曲,部曲要养家糊口,这就是世族的根基所在,当一个村里的大部分青壮靠给人当部曲吃饱饭时,世族的地位就会固若金汤。

  当年今年是不大稳当,魏朝这片土地从来就没有流民话事的时候,从前世族是王侯,相互攻伐叫国战。后来魏朝定鼎,王侯成了世族,偶有暴乱,那不叫起义,不叫举事,叫落草为寇,起不了大乱子的。最凶最厉害的也就是建几个大匪寨,还得建在世族看不上的穷乡僻壤。

  朱大方这个屠夫带着三五万的流民下属,被安定郡守率领世族部曲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自己一时血性,就做下青史留名的大事。

  和朱大方规模相差不大的则是起自西河郡的一伙流民,自北地郡、上郡之地涌来的一大批流民加入进来后,这伙西河流民军人数扩充到六万余。

  不比朱大方还找了个军师,这伙西河流民军中号称七大王,七大王原本是一个村的,起事之后就平起平坐,遇事一起商量,比较排斥外来民头,因为人数过多,有民头提议南下打太原,七大王就不乐意了,去那么远打太原?咱们西河隔壁不就是雁门嘛,雁门很富庶的!

  七大王压下所有不满的声音,说打雁门就打雁门,根据他们占领西河郡的经验来判断,那隔壁郡有啥不好打的?

  魏末帝二十四年,太阳十月历的七月三十三日,西河乱民冲入雁门郡中,还没走到城池,就被城外富庶的村落吸引了注意力,四散去烧杀抢掠。两个先行出发的大王还在村头大屋里呼喝命令几个村姑脱衣裳,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后一把金刀同时飞掠过两人脖颈,江骋玉面微霜,马蹄轻缓踏入农家小院,收刀归鞘,冷声道:“传令,暴乱之民,见之则杀,杀!”

  有红着眼睛的流民从他马后举起斧头想偷袭,江骋也同时拔出背后陌刀当头一挥,顿时人头飞起三米多高,马蹄过处,一片血泊。

  装备精良的步骑兵几乎是在割草,江骋一个人就杀了二十多个,身上盔甲血迹斑斑。他这趟出来带三千骑兵,五千步兵,流民总数六万余,号称十万大军,他压根不放在眼里。这会儿边杀边传令指挥,围三阙一,呈三面攻杀一面留空的阵势,但并不是让流民有个逃跑的方向,而是如同棋局之中的“征子”,边放边追,不时调整阙一的方向,几乎是轻松写意地屠戮着。

  流民如同被驱赶去屠宰的羊群,烧杀抢掠的兴奋如潮水褪去,小半个月的癫狂仿佛一下子清醒了,再次回到了地里讨食的卑弱地位,不少人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声连天。

  “贵人!小将军!求您饶命,饶命!我们只是被乱民裹挟的庄稼人啊!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粮,没法子才跟着他们的!”

  “我家就是雁门的啊!您一定是杨将军的子侄,杨家世代……”

  “求贵人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不吃军饷也跟着您做事,做杨家部曲……”

  能说出话的还算好的,大多数人都只会磕头,把头都要磕进地里去,远处还在追击,但附近的步骑兵都有些迟疑望向江骋,江骋看着跪了一地的流民,嘴角冷冷向下一撇。

  “去挖坑,挖大些,埋了这些流民尸体。”

  流民们大喜过望,有的被吓软了腿,只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不敢挖掘农田,纷纷带上家伙,往远处山坳那边走去。

  

第105章

  自古打仗,最快乐的当然不是刀斩人头,也不排除有人天生喜欢血淋淋,但大多数的兵员也都还是正常人,能叫他们快乐起来的无非是大胜,大胜之后有庆功,而且不再为接下来的战事而烦忧。

  可惜林一马不停蹄,次日休息一天,接着向武威郡中其他县城进发,吸取上次在辽东的教训,能抓到的世族暂时先不杀,留着看能不能掏出些啥,而且也没时间浪费。

  攻打一郡以上的土地,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已占之地需要留兵镇守,她在姑臧和鸾鸟两城各留一千骑兵,剩余骑兵一万六千人。想了想,分兵两路,她自己带领一路去打苍松城,留六千骑兵给呼兰霍兰,倘若张掖方向来援,他需要阻击,给她拿下武威全境的时间。

  呼兰霍兰从大营出来后就很沉默,当然他沉默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趟他离开雪域,身边没有族老,而是两个堂弟,一个叫呼兰因达浑,一个叫呼兰阿塞得。挺难记的两个名字,不过如果翻译成魏朝文字的话就比较好记一点,因达浑是“让狗停下”,阿塞得是“狮子”,很常见的雪域名字,如果不是姓野生驴子的话。

  野生驴子让狗停下看到族长堂哥停步,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压低声音说:“霍兰大哥,可敦让你带六千勇士,你不高兴了?”

  他们呼兰部落也就今年富裕些啊,平时哪带过这么多勇士,这还不高兴?野生驴子狮子也说:“是啊,嘴角都向下了,其实六千勇士足够做很多事情了,魏人软得像小绵羊一样,没准我们能带着这些勇士打出一大片草场!”

  高大的呼兰霍兰沉默着推开两人往前走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族老,完全没办法和其他人沟通啊。

  两个堂弟被拨开,也是感叹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办法和霍兰大哥沟通啊。

  次日天明,林一带上刚从世族库房里掏出来的粮米,整数一万的雪域骑兵向苍松城进发,呼兰霍兰则以鸾鸟城和姑臧之间的谷水河扎营,静候来敌。

  扎营是雪域人的拿手活计了,这天气扎营不是为了晚上睡觉,而是建造防御工事一类,马匹在里面,人在外围。马是一种很容易受惊的动物,如果马的位置安排不对,那么恭喜,敌军半夜来放跑你的战马,提前锁定败局。

  拉拉杂杂砍了些树,呼兰霍兰不忙活这些体力活,只去砍了两棵高大榆树回来,锯掉多余部分,做了两杆用于挂旗的旗橹,一杆挂上野驴旗,一杆挂上鸡踩狗旗(?),啊对,雪域人自己也是这么叫的。

  然后呼兰霍兰就独坐在高台上,看着两杆并立的旗帜,一直到天黑。

  呼兰因达浑盛了两碗稀饭过来找他,稀饭里放着两块撕得碎碎的牛肉干,呼兰霍兰接过碗,像喝水一样几口喝完,又把空碗还给呼兰因达浑,然后起身,说道:“走,夜巡大营。”

  野生驴子让狗停下迟疑片刻,今晚消息能传到张掖郡就不错了啊,今天到底有什么夜巡的必要呢?

  但是后半夜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巨鸟的嘎嘎声从营外一路回到营帐内,他揉着眼睛去到主帐那边的时候,亲卫已经把话和他说了三遍!顺得实在是不行!刚到苍松城下,打了有一个多时辰,还包括骂战的时间,苍松县令就从特意留出的南门薄弱点跑了,县令一跑,城里就乱了,大军进城之后刚准备休息,林一看天色还早,大家也都不怎么疲惫,那还有啥说的,走!带你们再下一城去!

  然后夜里打掉了张掖城,嗯……确实是这样,武威郡下辖十城,郡治姑臧,但其他的城名听起来更像是郡治,比如武威郡武威城,再比如武威郡张掖城,它把不光把自己的郡名拿来做县城名,还把别的郡名拿来自己做城名。

  不管这些郡城之间的恨海情天了,单说林一三天下四城,怎么不能尊称她一声大鸟战神!

  林一把骑兵留在苍松城休整,自己折返回来,报讯是一点,还要路过谷水河去张掖郡看看情况,打仗这种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兵法口诀可能流传太广显得有些烂大街了,但这就是打胜仗的绝对真理。林一每次打仗都直接报出对方城中有多少守军,放在其他武将那边,别说打听这些情报了,有时候稀里糊涂一场遭遇战打完,是在战后才知道自己和哪个军队打的,就是这么离谱。

  名将不世出,当世出一人,那就盖压天下几十年,出两人,那就出事故了!出好几个,那真是大劫之世。

  春秋战国时有一位姓李的名将,一人领兵撑起一个国,敌国明明国力强盛,但就是攻不下这当世名将,最后使了阴招、也不能算阴吧,赢棋有时候不必非要局限在棋盘上,有时候可以用棋外招,也有人直接用棋盘,跳出格局才是格局……总之就是赖人家谋反,搞离间计,让那国的国君阴死了他。

  当然,这和林一无关,她只是一个笨鸟先飞的将主,只打稳稳当当的战事,绝搞不来以弱胜强的战术。

  呼兰霍兰光着膀子,上身只围了一块毡布防止溅射热油,在简陋的石头灶台前给林一煎鸡蛋吃,林一一边喝白米粥一边张嘴等投喂,是个吃煎蛋流水线。为了方便点,她化成大鸟模样,一爪托锅喝粥,那边煎好放凉一些的鸡蛋时不时就喂到大张的鸟嘴巴里。

  一边吃,一边还有嘴说话:“苍松城去得早,里头世族没跑掉多少,好像有两个跟着县令跑的,那也没什么……你说这鸡蛋,怎么油煎一煎这么好吃呢?”

  呼兰霍兰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前一句话,被转折到鸡蛋上,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之色,很快他又准备回答鸡蛋的问题,林一又说道:“现在我们有了后方,就可以给勇士们歇两天了,以逸待劳等张掖援军,不过魏朝这个情况,我觉得援军有没有都说不准。”

  她用爪子挠了挠脑袋上的几根凤毛,啄了口热粥,“天要亮了,你一夜没睡,等会儿去睡吧,大营这边有我看着,我两边飞飞就当晨练了。”

  这次呼兰霍兰终于点了点头,犹豫片刻,一整夜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清润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声雪域语的弹舌,“休息两日,你没睡好。”

  八个字十六个音节,像唱歌一样的雪域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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