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然晴空
呼兰骨神神秘秘的,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不远处呼兰阙利正在抱着妻子骑马,脸立马瘫了下来,再没什么说秘闻的兴趣,很敷衍地回了几句就走了。
尊贵的大王子气得在后面跳脚。
六月末尾,天将近秋,今年魏朝大半国土滴雨未下,全靠农民肩挑手提打水浇地,才让粮米长得还算茁壮,但这样的气候正好到了蝗虫的爆发期。
自西北起,先是小规模蝗灾渐起,接着蝗虫聚拢形成大规模灾害。飞蝗难捕,每每吃空一处就飞往下一处,地里粮食还没长成,许多农人就开始抢收,多少要保住一些收成。
辽东那边,姜命亲自下田,带领农民扑杀蝗虫,人力扑杀,火烧土埋,各种方法都试用过了,但往往这批蝗虫还没扑杀干净,就又聚拢了一批,蝗虫如云,覆盖天地。
蝗灾这种事,每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的,有大有小,文献记载时常有“岁大旱”“大涝”,其实也有“大蝗”的说法。
今年的蝗灾远超姜命之前预计的那样,是非常大规模,绝对要记载入国史的大蝗灾。
与此同时林一策划好了攻入雍西的计划,就匆匆带了大桶羊油出发了,鸭叫、不,凤鸣在苏赫王部上空响起,很快群鸟飞至,簇拥得林一高大如同直升机的身影逐渐飞远了。
这也是她的计划,秋收后人要打仗,秋收前鸟也要打仗!当然,对鸟来说是吃自走餐。
关中平原是蝗灾最新席卷之地,这里良田无数,地里稻麦青青,远不到收获的时节,农人几乎不眠不休地捕蝗,累了困了就睡在地里,有的人家打来草叶覆盖庄稼,有的人家想着落袋为安,哭着收割青粮。
连平时村头村尾玩闹跑跳的孩童都不闹了,小小的一只也跟着家人下田,在地里翻找虫卵,找出来就踩扁或者聚拢成一团烧掉。
几个光屁股小孩正在把找到的蝗虫卵一把一把聚在地上,大一些的孩子举起打火石正准备点火,忽然有一只麻雀飞落,也不怕人,蹦跳到土坑前啄走一粒蝗虫卵。
接着簌簌的鸟群飞落,大一些的鸟基本都不去啄虫卵,而是直接捕食蝗虫!吃得肚子都圆乎起来,就歇一歇,消化了再吃。
关中的农人全都惊呆了,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远远的只见一只巨鸟带领铺天盖地的鸟群冲入蝗云之中,惊得蝗虫四散,鸟群也跟着四散去吃虫。从前靠人力三五天都打不干净的蝗虫,半个时辰不到就飞得几乎看不见了,鸟群又再度飞走,去追捕下一个蝗云。
上了年纪的老人忙拉着村邻叩拜,“这是、这是神鸟降世,快给神鸟大人烧香上供,去杀头猪,还有鸡鸭鹅……算了算了,多杀猪吧。”
老人眼睛还行,看那头停在田垄上的神鸟大人非常明显的鸡头,有些迟疑,还是决定不杀家禽了。
林一这会儿还没走,她摆摆翅膀,低头用喙梳理战蝗时弄乱的鸟羽,今天吃虫已经吃了三五十斤,吃得很饱了。不过她也明白的,这些上供的东西只会供一会儿,这会儿天还是热,东西不会放到第二天,晚上村人就会分吃掉。
之所以这样有经验,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她觉得蛮不好意思,看人家供得那么虔诚,又怕凤鸟故事还没传过来,口吐人言吓到村民,就决定夜里去偷偷吃掉供奉的三牲果礼,然后就在村里祠堂看到了分食供品的村人啦╮(╯_╰)╭。
吃掉供品挺好的,这些人实在太瘦了,养胖一点才健康。
半个秋季的时间,林一都在以鸟治蝗,实际上不是她指挥啊,她只是见到鸟群就驱赶到有蝗虫的地方。这里的鸟脑壳很小的,看到虫子自己就会去吃,然后吃习惯了,鸟们就会下意识跟随林一,知道跟着她有虫吃,等没虫吃了就会散掉。
可鸟力有穷尽,她和鸟就算不眠不休,也最多能治理一些蝗灾严重的地界,将一个能记载入国史的“大蝗”,程度减轻到十年一度中等蝗灾的地步,而这样规模的蝗灾,到了魏朝朝堂之上就不一样了。
司农官原本姓庞,是去年才换的一个魏帝心腹,在各地上报蝗灾之后,马上上奏,称“今岁有蝗,感天子恩德,不食粮谷,自饿而死。”
萧宏不是傻子,反正品出个意思来:今年有蝗虫,蝗灾不算大。那就歌功颂德就完事了。
他还挺高兴的,事后还教训司农说,“上奏得早了,蝗虫绝食听起来不甚靠谱,郡县上报的飞鸟食之,更可以彰显朕的德行感动上天,派飞鸟食蝗,救朕子民,着太史记时,就用朕这个方案。”
司农虚心听讲,接着就听萧宏道:“遭灾的地方,今年下令减免一些田税,不减朕的,朝里这么人等着禄米,减了不好看,还是叫郡县世族免些地租,酌情减。”
司农一愣,萧宏不高兴道:“怎么?”
这年轻官员心里那一点犹豫就被天子的威严眼神给吓退回去了,但心里却门儿清,郡县之中皇权轻,明明是皇帝的份减免了都不可能减免世族的,这旨意发下去也无非是皇帝面上好看些罢了。
各地捕蝗的同时也开始抢收五谷,原本遭蝗灾严重的地区还指望能减免税赋,却只得到一纸空文,等到世族派人来收税,又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反抗。
七月中旬,陕西天水郡甜谷县小张村里,三十二个饥肠辘辘的佃农打死了一名县里世族派来收粮的子弟,举起锄头踏着尸体发出怒吼。
“王侯将相,生来奏是这个种嘞?额不信!”
平淡无奇的一个秋季,公子王孙携美姬秋游,世族贵女相看良人,朝堂诸公等着下发今年的禄米。天水郡守上报县中有佃农作乱,啸聚为匪寇,竹简到了魏帝案头,看到可笑的三十二人这个数目,萧宏打了个哈欠随手放到一边,喝了一口妃嫔送来的冰镇枸杞莲子燕窝汤。
英雄拔剑,苍天应劫。
第102章
秋收刚过,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在陕西率先爆发,随后遭遇重蝗灾的十几个郡接连响应,郡中世族私兵部曲有的很快将这些乌合之众打散,有的当众处刑,有的勉力抵抗,有的把乱民赶去别处,也有的郡望世族很拉跨,直接被占据了郡城。
作为第一个爆发起义的郡,天水郡守李世被砍下了脑袋,郡中大大小小的世族来不及跑的被屠戮一空,杀红眼的农户挥舞着锄头镰刀乃至木棍房梁,冲入郡城“见绸衣者即打杀”。
起义军首领朱大方与其弟朱二脑袋占了郡守府,因为极度痛恨世族,甚至连美人计都没吃,世族贵胄不分男女老少尽数杀死。周边村县跟着来的佃农流民们也都打定主意做个饱死鬼,每天在世族府邸里胡吃海塞,等着朝廷派大军来把他们剿灭,爷爷就在这儿,人死鸟朝天,就是不跑!
然后半个月过去了,并没有大军过来剿匪,甚至其他地方也都乱了起来。
更甚至,有的郡里流民占不到便宜,没打过世族部曲,都跑来天水郡投靠朱家兄弟了,人数从三五十个渐渐变成动不动几百流民入城求见,朱大方和朱二脑袋也是佃农出身,但兼职给村里杀猪,所以平时在村里颇有威望,可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他们现在手底下都快聚集十多万人了。
两兄弟一合计,抓了个寒门子弟过来当军师老三,自古以来匪寨的军师都是老二,可朱家兄弟当然是老大老二,这老三也不嫌弃,对着天水郡的地图比比划划。天水郡周边三个郡:金城郡、陇西郡、安定郡,再远还有一个北地郡,值得一提的是,林一这次的目标武威郡就在金城郡的西北方位。
这不是完全无关的,各郡有守军,兵力如何暂时不说,明面上数目不小。之所以流民作乱大部分是被世族私兵打扁的,是因为守军也是苦出身,打世族啊!他不去帮着作乱就已经不错了,但你雪域这边来犯,守军是肯定会重拳出击的。
兵如水势,你这边的兵力被调走了,那空出来的地方,岂不是就和白捡一个样?
总之秋收过半,林一在那边收拾骑兵行囊准备出征前,天水郡起义军也一拍脑袋定策:分兵!朱大方带一路军攻陇西郡,朱二脑袋带一路军打金城郡,老三守家,等那边两面打下来后,就出兵打下安定郡,是的,就是这么猛!
朱二脑袋路上还琢磨呢,打下金城郡后,要是还有余力,就把那地图上画的武威郡也一起打了,他是天水郡人,这辈子都没出过郡,也不知道啥是屯田之所,啥是军事重镇。只看得到这一路上都有无数兄弟加入起义军,他的队伍很快从三万变成了五万……于是还没走到金城郡,就没有粮食吃了,只能让一部分人折返去调天水郡的粮。
那边林一选择从西线沿河过居延海抵达长城终点,辛辛苦苦扒出一条可供战马通行的道路,是的,长城是可以扒的。好多地段的长城修得都不好,尤其和雪域离得近的,我这儿土是沙土,你那儿不也是?沙土垒砌石块而已,之所以说长城难过,主要是城头上有人往你头顶倒煮开的金汁的情况下,扒长城是冒死的活儿。
但这一段长城,没有成规模的守军,听说之前是有的,但是边塞苦寒,克烈部又常年在云中定襄那一带活动,自打叶朔老元帅去世后,这一段的守军就没人来送军饷了,渐渐地连补给都断了。前两年熬不住,年轻些的都跑干净了,剩下些老的残的养活自己都困难,林一带人扒长城的时候,老兵就坐在那儿哭着骂。
扒城墙的主力是呼兰霍兰带领的野生驴子们,林一扒了会儿就吃起蝗虫来,她专门带了几车的蝗虫吃,有盐焗的有油炸的,这玩意儿喜欢吃的一直吃得停不下来,不喜欢吃的看一眼都要吐。
“老人家,别骂了别骂了,口干不干?肚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林一很大方地递过去一把油炸蝗虫给抹眼泪直着脖子骂人的几个白发老守军。
骂得最凶的那个伸手要给她拍掉,林一立马收手,“咋,不吃别给俺扒拉掉地啊。”
白发老守军怒骂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吃你们异族的东西!你们最好给爷爷一刀,叫我们老兄弟死个痛快,黄泉路上不找你!”
林一吃了一把蝗虫,也跟着蹲在老守军边上,疑惑地道:“人都要饿死了,为什么不吃东西,异族?大家长着一样的手脚,恁看他们也是黑头发黑皮……”
苏赫忽律忽然回过头,秋日阳光下白得像在发光一样的二王子面露狐疑。
林一忽略掉他,指了指扒墙的苏赫骑兵们,“他们黑吧?大家只是生活习惯不一样,俺放羊,恁种地,俺就是想拿回六谷之地,自家种种地,这地明明也是之前魏人从俺那儿抢走的,总不能魏人可以抢,俺们不能夺回去。”
老守军怒道:“异族年年犯边,戮我子民……”
这是克烈部的事,但考虑到现在克烈部已经被完整收编了,林一想了想,问道:“被刀子砍死,和被饿死冻死,哪个比较惨?”
几个老守军又是一阵怒骂,林一从大量的骂声中提取出少部分回答:刀子砍头,痛痛快快,冻死饿死,惨绝人寰。
林一又嚼了几个蝗虫,香喷喷的油脂气味逸散在空气中。
城头已经快扒拉平整了,林一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几个老头梗着脖子看着她,她挠了挠头皮,“这趟出来没带王澈,俺没法子说服你们,这样吧,恁争取多活几年,到时候你们再瞅瞅。”
为首的老守军一噎,老子还等着你再掰扯几句,然后再骂你一顿的,咋就不说了嘛?
不光不说,林一还匀给他们一些肉干奶酪之类的行军粮,留了几袋子茶叶,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守军营地里好像没什么储备的样子,她不留下些物资,这些老头们可能真的活不了几年。
雪域骑兵们重新上马,扬起一路烟尘,老守军见有人要去拆军粮袋子,顿时怒喝道:“干什么?拿去扔掉!我们死也不吃异族给的东西!”
有个瘦老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吃别的,能泡点茶叶子吗?伍长,四十年了,一年一年没调过地方,有点想茶水味了。”
又有人小声地说:“扔了人家也看不见,只当扔肚子里,上头都多久没发粮了,咱们现在守半天还出去放羊半天的,今年咱们开的地都叫蝗虫吃尽了粮,现在也没守住……”
白发苍苍的老伍长顿时流出眼泪来,一脚踢翻林一留下的军粮袋,被拆了一些的封口处马上滚出一些奶酪肉干。
干货其实没什么气味,但常年饥饿的人嗅觉异常灵敏,在场的人都闻见了肉和奶的香气。老伍长看着自己手下这群白发老兄弟,到底是摆了摆手,众人欢呼起来,当晚煮了奶汤泡软肉干吃,林一给的分量很多,而守军只有很少很少,所以一人分一大碗,老伍长则是不吃。
入夜,准备自刎的老伍长被老守军们捆了手脚,喂饱了一顿奶汤,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捆着他灌食。
不是答应了那娘们,说再活几年的嘛!
兵出长城,这事克烈部干过很多次,苏赫部可是头一回,夏季那会儿就扩编了军队,现在整个苏赫部骑兵三万,其中五千健妇军由格桑带领,呼兰霍兰自带呼兰军三千人马,苏赫忽律……他主要是起到一个花瓶的作用。
反正林一看到他就觉得是个小号的苏赫阿那,每天看看心情就很好哇!
这样一来,好像整个军队里作用最大的就是小漂亮了。
今日入夜,临近禄福,这几天一直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白天能避人耳目,毕竟林一要打的不是禄福郡,是要绕行禄福和甘泉二郡,东南方向行至武威,搞个大事情的。
林一化鸟而飞,准备监察一下周边动向,知己知彼才好确认攻打方案。
然后发现她可能不是这次战事的主角。
夜幕之中,林一盘旋天际,震惊地看着金城郡里火光冲天。朱二脑袋的流民大军不知何时打破的金城郡,到处是流民烧杀抢掠,穿绸衣的不分男女老幼全被拉到菜市砍头,也有布衣女子哭叫被流民拉走,青壮打烂老人头,金银酒器撒一地,城中内外流血十几里。整个金城郡乱作一团,到处充斥着哭嚎尖啸和疯狂大笑。
朱二脑袋已经彻底懵了,他没有下过什么令,城门一破,流民涌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试图呼喊阻止可没有用,喊得厉害了顿时就有人目露凶光,他嗫嚅着后退几步,瘫坐在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旁。
这弄的是撒?他大哥明明说了不打穷苦人,不夺人家女娃,光收拾世族,可看看这些人咧,这奏是疯了啊!
第103章
毫无组织的流民军简直就是灾难。
朱大方那一路军还好,朱大方本身有些草莽英雄气,身边有三十多个一同起事的兄弟,在占下天水郡后都各自带了些兵力,后续又有匪头带人来投。这些匪头带人来投,主要是想混饭吃,人多的列个职,人少的收编了,虽然组织也很杂乱,人心不齐,但明面上都认这个第一个起义的大哥。
至于朱二脑袋,他都叫这个名了,搁在村里,他是个啥地位很难猜吗?放牛都指望不上他的人,一下子带上好几万的流民,要是能管得住,他就不会叫朱二脑袋了啊!可能是叫什么朱澈朱殊的了。
甚至有匪头看他懦弱的样子不顺眼,私底下讨论要不要给他做了,烦人的东西,这不让抢那不让睡,老子白跟着他攻城下寨?匪头里到底还是有精明人,做掉朱二容易,可朱大能答应?虽然觉得朱家兄弟没啥大本事,但人家手底下兄弟多啊!
林一嘎嘎乱叫几声,冲入疯魔的人群中,啄死了几个追打幼童的流民,这些人男女都有,打杀幼童不是为了玩乐,而是要把小孩子扔进锅里头。灾年人相食,魏朝这百多年间有过数次大灾,稍微上了年纪的流民都有一到两次这样的经历,但刚占下金城郡,粮库里还存放着去年陈粮,哪里就到吃人的地步了?
还有趁乱奸污少女的,林一一爪下去打烂半截腰,杀了有一会儿,可没有流民组织人手来打她这个“大怪鸟”,而是四散分逃,她到哪里人群就散开到哪里,最后林一浑身浴血,羽毛上的血色沾染到黑色鸟羽直往下滴血,她蹲在郡守府的屋檐上看着下方,怒气冲冲直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
没人听得懂,但来不及跑的流民和金城郡人都纷纷抱头瑟缩或跪拜哀求,可是真没辙啊!刚才也有莽子冲上去给大怪鸟爪子上砍了好几刀,那爪子和刀子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刀子砍卷了,爪子没得事!
林一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气到直嚷母语了,深吸一口气,跳过指责部分,直接下决定:“这座郡守府,俺鸟大王要了,郡中平民进入郡守府范围内躲避,但凡有越界杀人者……”
巨鸟拍打翅膀,一阵狂风乱飞,大鸟张开血淋淋的喙,厉声叫道:“俺要他一命换一命。”
朱二脑袋也在底下,别人是跑不掉,他是听说有巨鸟救人(?),自己跑过来的,壮了壮胆子,用浓重的陕西口音说道:“代王!郡守府太小咧!而且他们不撒人,就进来祸害女娃子咋办?”
几个没能跑掉的匪头都惊呆了,对着一头杀人如屠鸡的鸟妖,这朱二脑袋是真能说上话啊!他就不怕死的吗?
哪知屋檐上巨鸟还真歪头想了想,然后盘旋了一圈,画了一片围郡守府的大地盘,将周围两三个坊市都包括了进去,又歪头说道:“祸害女娃……宰了是不是刑重了,那定一个标准,还回去咋样啊?”
朱二脑袋也是愣,大声地说:“咋个还啊,叫女娃睡回去?这不还是吃亏嘛!”
林一摆了摆翅膀,她又不是那种脑子不好的鸟。
给她灵感的是一种叫做伯劳的鸟类,她也混了这部分基因,但是小体型鸟的基因竞争力还是太弱了,在她外表上完全没有显露出来。但这种伯劳鸟可是星际毒鸟食文本里的常客,体型小小,天生残酷,外号穿刺公,有把猎物穿刺在树枝上的习性,通常作为反派出现,有时候还能当当最终boss。
当然她不是要穿刺这些人啊,多残忍,罪不至死的,不过可以还回去……嗯,相信你的第一直觉,没错的。
反正她一通嘎嘎,朱二脑袋是听明白了,也傻了,这鸟代王的想法可真的厉害了哇!
金城郡的事情暂且解决,林一的目标可不是这里,反而金城和安定那边的流民作乱,从战略意义上来说给她提供了一个趁火打劫的土壤,这可是直接切断了武威东南方向的援军,当然对于流民大军本身来说毫无意义。
林一压根弄不明白,这些流民军闹哄哄分散开来到处打家劫舍的意义何在,抢粮可能是一点,可是你抢完了这片地上的粮,又裹挟走了失粮的农户,人口堆雪球一样堆来堆去,是会形成很恐怖的规模的。到时候冲州过郡,哪里又能养得起这么多流民?人只会如同蝗灾里的蝗虫一样,最终无数人会死在奔波途中,剩一些青壮被收编罢了。
起义、很勇!超勇!但是,要带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