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雪域暴君 第70章

作者:若然晴空 标签: 女强 爽文 东方玄幻 沙雕 反套路 仙侠魔幻

第143章

  今日勃海郡本地世族也在列,勃海高氏和勃海封氏甚至可以列席在前排,这当然不是林一对世族的一般态度,而是……额,算是一种阴差阳错。

  之前已经说过,扩张期的顶级势力思考的其实不再是这座城怎么打,下一座城怎么打,而是眼光长远的,比如江骋。江骋用的就是威慑,你抵抗得越久,破城后的损失就越打,你越是投降得早,我就越是礼遇,这给了很多不敢战的地方官员台阶下,同时也真的让一些决定死战的城池内部出现投降派。

  林一不打算这样做,但不代表她就不会抄一些作业,比如对主动投降,或者打得很容易的城池一些好待遇,这属于正常范围嘛。

  至于为什么说是阴差阳错……那是因为勃海高氏和封氏两家是一郡之中难得的两家大郡望,彼此互相联姻多年,关系非常好,你是我舅子,我是你妹夫,你娘是我姑姑,你爹是我姑父,两家好得似一家。在林一兵临城下之时,两家也已经说好,坚决抵抗,死守家园,绝对不拖彼此后腿!

  然后高家主就在亲临一线时惨被呼兰霍兰活捉,封家主对这个表弟感情极深,当时目眦欲裂,想要死守,看看弟弟,想要放箭,看看弟弟,流着泪鸣金收兵,在祠堂跪了一夜,还是想着弟弟。

  第二天,胡子拉碴的封家主就命人开了城门,勃海全境不再抵抗。

  算是林一打得最轻易的一个郡了,战后勃海世家的待遇也都不错,勃海乃是儒学文化的盛行之地,这里的世族都以经儒传家,别的不说,儒学是非常好的教化之道,圣人也并非浪得虚名,但凡真的有些底子的,少有虐民之举。

  这就可以坐一桌了嘛,林一又不是什么魔鬼,她讨厌世族又不是因为世族这个名头,而是太多的世族不干人事。

  此时封家主和高家主坐在一块儿,封家主给高家主倒了一杯橘子饮,压低身影,有些赞叹地道:“那位王澈公子,真是风姿明秀,翩翩君子,相比之下,那崔氏三子实在有些……”

  高家主愤怒地喝着橘子饮,里面撒了糖桂花,他冷声说道:“女君禁脔而已,看他应是最得宠的,自称无功,未必无功,也许功在别处。唉!如今已在贼船上了,但凡勃海的位置不这样恰好,不会累得你我两家如此。”

  还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但凡他那日亲临战阵时没有被活捉,勃海不至于连碰都没碰几下就被拿捏住了,而勃海一陷,同样将周边郡县一并拉下了水,现在高家主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当然不是对自己啊,他至今也想不通,他出去亲临战阵只是为了看看战场局势,他非常谨慎啊!足足带了五百个披甲亲卫,外围有盾,内围有枪,远程还有二百弓手,就这样的一个保护圈,那个叫呼兰霍兰的戎人,他带着二十来人活活冲了进来,单手一提,把他提回了敌营里。

  他想不通,他想不通啊!

  封家主低声劝慰道:“阿弟,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其实女君待你我挺好的,那些荒唐传闻,不也只是传闻而已嘛。”

  高家主痛苦地一只手捂住了双眼,“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年已四十,封哥你也四十三了,我所忧虑的,是两家的小辈,听闻那苏氏公子六人,一家兄弟,骨肉至亲,竟然没有放过一个。更有甚者,父子同侍,兄弟一般……”

  额,这里不得不提,林一耳朵挺好的。

  此时席间的同僚介绍已经到了段凛这里,段凛也很干脆起身,对众人举杯,先干了一杯,又倒一杯,这才开口说话:“在下段氏段凛,曾任魏朝张掖郡都尉,久守边关居延塞,不善与同僚往来,我就直说了。今日诸君在座,凛要澄清一事,就是河间与清河两郡都尉之职,并非是主君独断,而是凛本身就有守土经验,也曾任职都尉,如今主君帐下人手不丰,凛才多劳多累,绝无那等暗夜授金之事!”

  段凛还是世家子出身,说话习惯引经据典,暗夜授金化用自成语“暮夜怀金”,说的是背地里行贿上官,段凛搁这澄清呢。

  高家主更痛苦了,咬着牙对封家主说:“你看,正夫在堂,都有小的敢来卖乖,不曾暗夜授金,她富有江海,要何金来?明摆着说自己授了别的东西。”

  封家主一时语塞,毕竟段凛年纪轻轻,还是一副很容易让人怀疑能力的长相。

  林一听得心虚,欲盖弥彰地把苏赫阿那抱近一些,又非常刻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苏赫阿那从前只见过她狼吞虎咽,最温柔也就是给他留出一些好肉放在一边,很少这样直接亲昵喂食,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所以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又看了一眼底下宾客,很生硬地张口接下。

  轮到韩小六时,韩小六话多,一时说不完,起初众人还耐心听着,给他一个安静吹牛的环境,但听着听着,气氛就忍不住朝着热闹的方向去了,因为韩小六自己讲得也很热闹。

  “话说那天叶尼塞河……”

  “我们来到野人部落时,他们很热情,一见面就大声地喊苏卡不列,这据说是阿塞部落欢迎远客的词汇,那天我听了很多次苏卡不列。”

  “野人都是很热情的,但是他们通常不会做正常的表情,都是瘫着一张脸的……”

  ……

  因为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了,所以高家主又压低声音对表哥说话了,“你看,这个韩将军很明显就不是入幕之宾,他受到了严重的排挤,打仗那么厉害,却被安排去打野人……”

  林一眼睛都瞪圆了,不是兄弟,是我让他去打野人的吗?

  而在林一身边的苏赫阿那显得更加局促了,他其实不是一个容易怯场的大汗,但是……他知道苏卡不列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就是白野人生的混血雪域人,听着韩小六说话,又没办法指正他,弄得苏赫大汗如坐针毡。

  高家主又准备开口了,林一再也演不下去,先嘎一声静场,指了指高家主,皮笑肉不笑地说:“来来来,别管还剩下几个,我们让东道主说会儿话,底下那么多人,就高家主说得最欢,嘎嘎,请到中间讲。”

  封家主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按住表弟,高家主起初也愣神,但这是你要我讲的啊!

  他起身离席,大步走到席间空地上,先行了一个世家礼节,然后昂着头说:“鄙人高若,勃海高氏家主,勃海郡前任郡守,如今既入林君帐下,也有一问,不知主君之志若何?”

  他等着林一说些什么志在江山社稷之类的话,然后他就可以直言相谏。

  但是林一被他弄得愣了一下,她不懂这里面还有个前摇的,以为高家主在底下说得那么欢,上了台要么不敢再说,要么就直接会讲,然后她就可以当着满座文武的面澄清澄清,主要是澄清她没有搞王澈,王澈那么虚是他自己天生的,她也没有弄苏家六个美少年,更别提什么父子兄弟……然后高若问她的、志向?

  谁都能看得出来林一脸上的茫然,她原本微微俯身要看戏的姿态都收敛了回去,两只手搭在桌案上,像个被先生提问的小学生,犹犹豫豫地道:“那,我慢慢讲了啊,因为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可能有点散乱。”

  林一是很会演讲的,这一点在座的诸位没几个人不清楚,就连高若也听过两回,但他不屑一顾,对平民贱庶说的话都是尽量通俗过的,对世族来说没那么多效果。

  但是林一没有演讲,她挠了挠头顶,一边想一边说道:“我最开始跟着公主的送嫁队伍来到雪域,那里日子很悠闲的,苏赫阿那把苏赫部落治理得特别好,一个夏秋的时间,我在那边过得很快乐,想吃羊吃羊,想吃牛吃牛,看青年男女玩闹,然后去帐子里睡觉……”

  苏赫阿那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

  林一又道:“然后冬天的时候,我去打辽东,王澈也去了,那边地里长得出来粮食,但是种地的人自己会饿死,我第一次听说了粮税这个东西,世族拿三成,朝廷拿三成,叫做三三税,克烈人杀了很多世族之后,他们也没有多拿,按照这么多年的规矩,也拿六成走,我就很不理解,为什么种地的人要在丰收的年景里饿死,人吃饱穿暖应该是最基础的东西。”

  “所以我在辽东那边发现一件事,我打下一块地方,这块地方就可以听我的,而我想要这块地方的人吃饱穿暖,我不是在攻城掠地,我不是在开疆拓土*,就是在救人而已。”

  “所以说,我的志向就是,有生之年,能打多少土地就打多少土地,能治理多少土地就治理多少土地,如果人家本来就过得挺好的,那就没有必要,就像我准备和江骋为敌,不准备去打陆行一样。”

  高若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反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躺在高氏老宅他的卧房里了,然后就是一夜烙饼似的辗转反侧。

  我当时,应该怎么怎么回她的话来着?

  

第144章

  次日林一又忙了一天,把属下们天南地北地送走,雍西目前还离不开姜命,就像辽东离不开……算了,辽东好像谁都离得开。

  自从辽西到右北平的线路被打通之后,辽东的驻军就可以撤了,驻军这东西如果不是用来压老百姓的,纯粹只考虑布防,那很有余裕的!林一把兵力主要调在右北平和范阳一带,另外辽西布防也非常重,最后在范阳和勃海之间,挑选了勃海作为日后的大本营和都城所在。

  范阳的位置其实很好,但是对青徐那边就少了震慑,而勃海处于平原地带,易攻难守,不过林一不会远离勃海太久,最重要的是,勃海本地世族风气好,打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经历太血腥的战事,这对统治是有利的。

  勃海是魏朝昔年的上郡,下辖二十六县城,郡治在浮阳。浮阳的名字很好听,取自当地水文地理之意,浮是指浮阳附近水网密布,阳光映照水面带动的波光,而阳就简单一些了,如洛阳之类的城名,取自古人“山南水北为阳”的观念。

  总之勃海是个好地方,地处黄河下游,漳水环绕之地,郡望高封二氏也是很典型的以农为本的世族,两家族田加起来占全郡十分之三,除了本家的族人在种之外,佃户也大多是本地人。不要小看这一点,这里头门道可大了,因为大多数世族的田地,佃户干不了几年,要么逃荒要么老老实实……然后饿死了。佃户是本地人,那说明不是一年一换或者几年一换一批佃户,至少说明勃海郡的世族是给佃户吃饱的。

  这在很多北地世族看来都不可思议,因为江东那边能做到一家几代佃户,过冬饿不死,那是人家地里长油河里飘鱼,荒年不受灾,饿不死人的,勃海属河北啊,咋跟人家江东也能比上了?

  高若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心气还是不太顺,他一手托着个丝绸袋子,另一只手时不时掏几个东西出来吃,要靠近一些才会发现他托着的是个枣子袋,里面装满了金丝小枣。就是这年头大世族也不会怎么斯文讲究,高若一边吃枣一边扔枣,他吃枣就吃个两边肉,会有不懂事的小娃娃凑过来,在他走过的路面上捡枣剩儿。

  枣在勃海很常见,但是高若吃的是糖腌过的金丝小枣,比蜜饯淡一些,还保留了枣子的口感,不过滋味非常好,高若也不在意小孩捡他吃剩的,吃了半袋就走到目的地了,是浮阳郡城位置居中的郡守府。

  昨天之后,苏赫阿那就在郡守府里住下了,他会在这里担任一郡之镇守,因为身份的缘故,如果林一不在,其他郡的公务只要来得及,也可以由他来代管。只是雪域人和魏人的观念不同,苏赫阿那昨日特意请高若这个前郡守来他身边任职,提点一二。

  到了郡守府前,高若又愤愤不平起来了,他父亲就是勃海郡守,封家爷爷是前前任郡守,他自小在郡守府里长大,父亲过世后他就接管了勃海郡,如今这座熟悉的府邸不再是他的第二个家了,他还得每天过来点卯上班!

  忽然觉得这座郡守府都有些面目可憎了。

  过了一道门就到了郡守府的厅堂,毕竟这是有公堂性质的府邸,而不是世家私宅,苏赫阿那昨日饮了些酒,但是起得仍旧很早,他的下首早早就坐了那位和他面貌相近的二王子。

  高若很勉强地进了门,准备行个参拜大礼,苏赫阿那连忙抬抬手,苏赫忽律上去就把高若架住了,脸也很臭,一开口就是齐鲁方言:“干啥,俺爹没叫跪。”

  高若猛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苏赫阿那开口,是很正常的洛下音,微微笑着说道:“高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下吧,昨日已经见过,今日不必再拜,正事要紧。”

  苏赫忽律把高若按在了他原先坐的次席上,自己坐到旁边去,不多时封家主封时也到了,苏赫忽律又臭着一张脸让了位置,接下来再有一些世族官员进门,苏赫忽律就不让了。

  他要在勃海待几个月,而苏赫铎要回雪域,因为部落里得留个说话管用的人,这不是说明苏赫铎说话管用,他管用的就是个身份而已。实际上苏赫阿那临前仿造呼兰部落的族老制,给叶利诃和格桑,扎哈额真,还有部落里一些有见识的老人都布置了监察任务,遇到大事还是要凑在一起商议的。

  换了新地方,苏赫忽律就决定给自己立点人设了,比如来自雪域的冷面无私的二王子,谁来找他说话都不好使,他以后要在勃海这边做官的话,对人对事都冷冰冰的有利于他……嗯,不被骚扰。

  二王子已经吃够了美貌的苦!

  不过人家魏朝世族其实都还挺追捧美人的,没有雪域那么直白,而且像王澈那种大美人,他其实是非常吃美貌红利的,就像到现在高若还觉得王澈很可怜,他也许是林一养在身边的小情儿,看他虚得都走不动路了,必然不是自己主动的,谁家好人拿命来搏宠爱啊?

  等厅堂内坐席渐满,苏赫阿那温和中正的声音便再一次响了起来,很客气尊重地,“久闻中原之富饶,苏赫阿那因缘际会,如今暂管勃海之地,雪域与中原到底有些不同,还要诸位时时指正,现在我从几个方面来问询一二,还望诸位不嫌啰嗦。”

  “其一人口耕地,我有意丈量田亩,清点籍贯,这些人手恐怕还得从世家中选取。按可敦所言,人手需足,所以诸位家中子弟,不限男丁女子,只要身无负累,耐心做事,都可报名为吏员……”

  “其二官员任免,如今勃海郡中原本的官员有的是世族出身,本地籍贯,有的是朝廷任命,外来之客,也有一些不能胜任原职之人,崔先生近来提出可以考试诸位,优者升官,平者连任,庸者下职。当然,第一次考试只是官员内部的,不会那么严苛,只是筛选掉一些实无能之辈,相信诸位不会令我失望。”

  听到这里,高若和封时其实觉得还好,因为他们都是实打实的名师所教,四十来岁年纪,已经有二十多年官龄了,在他们看来,人家苏赫大汗说的蛮好的,基本上都没有过多为难。

  但是底下不少小世族都有些慌,尤其是自家子弟在肥缺上的,倒不是说能力不足,而是肥缺啊,一个萝卜一个坑,谁知道这考试是不是明升暗降的借口呢?还有些更亏心的,他们藏了开荒的田地没有上报,还有的藏了佃户人口不叫人知道,这些被清点出来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苏赫阿那又宽慰众人道:“我等初来乍到,并非魏朝之钦差,除残杀虐民之外,一切过往不究。考试是考试其能力,原则上,不大动官员位置,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崔先生会提前划定考试范围,还请诸位回去好好准备。这期间公务不可怠慢,若有人为一个月后的考试而耽误公务,被查或者举报上来,那就直接罢官,请诸位莫要自误。”

  高若吃着枣,和封时对视一眼,这雪域来的王手腕真不赖啊,不仅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还恩威并施,宽严相济,哪怕放在一众反王里都算得上极优质的了,但是他在用一副贤内助姿态给女人做事……好吧,没准人家乐在其中呢。

  从郡守府出来,众人才发觉讲了那么多事,才过去半个时辰而已,不由得一眼一眼朝着高若瞥,从前啊,不知道是哪位郡守,开个关于春耕的小会,都能从早晨开到夜里,成天瞎忙不知道忙啥来着。

  高若又生气地吐了一口枣渣。

  不少人想到了找崔殊要考试范围划定来着,但是崔殊的临时住处没有人,问就是一早上带着韩将军出门去了,两人骑马走的,走得可快了。

  高若也在人群里,在众人一片抱怨声中挠了挠脑袋,“诸位诸位,那位苏赫汗王不似是耍人玩的,主君帐下又不是一位崔先生,这个崔先生不在,不是还有一个?”

  崔元中午吃完饭,回来就发现自己新家门口被堵了,他脸上还带着些宿醉的红晕,揉了揉头,高声喊道:“是是是,我负责考试这一块儿,不要挤不要挤,每个人领一份考点……”

  是的,昨天席上崔殊找他说过的,崔元心里不大愿意待在勃海,在苏赫阿那手底下做事,但是事情还是得做的,至于崔殊自己去哪儿了?

  崔元很严肃地看向范阳的方向。

  殊堂哥说,他要去做一件关乎崔氏未来命脉,人口繁衍,乃至名留青史的大事。

  去做啥他也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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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韩公初起事,崔公助之,某日望之有感,言称公娶吾妹,亲上加亲何如?韩公欣然赴会,见一女屠猪,力大无穷,不由潸然泪下,曰“何不早相见”,便求娶。

  ——《勾史》

  

第145章

  《勾史》乃是后世人研究大凤王朝的重要史料之一,著书者为一勾姓富家员外,勾员外多年科考不成,决心回家吃老本。

  老本很够吃,勾员外八十二岁寿终正寝后,家财分与四儿三女,又过三十年,其幼女去世,家中子女争其遗产,此案因其典型和数额巨大,被浮阳当地列入县志。暂且不说死后事,总之因为放弃科考后日子一下子就闲下来了,还在盛年尾巴的勾员外便捡起多年爱好,编撰野史。

  倒不是说野史都很野啊,主要是史书不被王朝或者后世王朝所承认,那都算稗官野史,私家闲笔尔。但后世人通过将《勾史》和正史对照,以及出土的墓志铭之类确认了这位出生于大凤王朝开国元年的勾员外,他记载的那些东西基本属实,除了一些他自己都说了是推测的东西还未经证实。

  不过对于细节上的一些东西,记载出入略大,因为勾员外听的东西虽然在当时是主流说法,但也是经过润色的。

  比如韩小六跟着崔殊去范阳崔氏做客,崔殊事前可一个字都没说这是相亲宴,他准备把人弄到地方了,再给韩小六架起来,如果他实在不肯,甚至可以弄点手段,这个注定青史留名的佳婿不落在自己家里,会是崔殊死透了钉在棺材里都合不上眼的遗憾事。

  韩小六都跟着崔殊进老宅了,还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呢,这事崔殊和家里通过气,崔家主很热情地招待了这个瘦猴一样的青年人,又问籍贯,家里几口人之类,越问越是满意。他们家是招女婿,孤儿寡母可不是缺陷,问完这些,崔家主给崔殊使了个眼色,便说今日有些头痛,请了大夫看诊,匆匆离去了。

  接下来崔殊就应该旁敲侧击,请出堂妹来和韩小六相见,崔殊捋了捋胡须,正要开口,就见韩小六脸色涨红,压低声音道:“先生,你家里茅厕在哪?这一路我都想停马找个地方窝屎的,可是先生一直说快到了快到了……”

  崔殊轻咳一声,也没有露出嫌弃之色,起身就道:“我带你去。”

  韩小六憋得脸都红了,还客气呢,他很尊重崔殊这个军师的,“不用不用,先生找个小厮带我去就行。”

  崔殊恼羞成怒瞪他一眼,废话,咱们一个点儿吃的饭,然后赶行程,就你要窝屎,我不要拉尿?之前是忙着事情脑子里都没往那处想,现在不是被提醒到了嘛,他也觉得肚子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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