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差一步就?能出去的女人被吓退回来。
被恶犬包围,她们刚生起的勇气?在巨犬的爪牙下粉碎,几人方寸大乱,转身逃跑。
“不?要动!”
豁然之间,中期十足的女声自后方如令箭传来。
惊慌的幸存者们睁眸,见高?梳华发的女性阔步走?来,身后跟随八.九名?青壮年。
她脚下生风,自慌乱的幸存者们中间穿过,径直朝红线走?,对那些巨犬视若无物。
“汪!”
守着红线的四头巨犬高?声厉吼,一声高?过一声,黑色的嘴唇旁泛起白沫。
“别动。”孟非芩停在巨犬三米外,侧身对身后几人抬手,再度嘱咐,“我们不?比它?们矮,数量也比它?们多。准备好,保持呼吸,不?要目光接触、不?要说话、不?要害怕被咬,专注于?那条红线,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正紧张得屏气?的田妙莹听了,赶紧开?始呼吸。
她抓住脖子上的血线,拉着黄振毅,感受到主人紧张情绪的黄振毅张口就?要叫,被田妙莹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嘴筒。
其他幸存者对孟非芩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但几名?兽医都信任地照做。
孟非芩这?三个字金光闪闪。
他们从前在学业上跟随她,而今亦在生死线上跟随她的脚步。
“汪汪汪——吼——”
警告无用,高?亢的吠吼逐渐低沉,巨犬们的上身渐渐下俯,展露出雄壮可怖的背部肌肉。
“让开?。”孟非芩平淡地回应它?们的示威。
她拄着纤细的登山杖,下颚微抬,沉肃间夹杂着些许轻蔑,“别挡我的道?,小黑狗。”
第51章 疯犬酒店
拾搜寻着怪谈里的人?类, 帮助他们尽快离开。
强制脱离怪谈会伤及人?类敏感纤细的神经?,把?他们冲成白?痴。
因此维系怪谈的领主不能死。
从内打破的孵化过程才合乎自然规律。
如果领主不能被怪谈内的人?杀死、如果怪谈里的人?本身没有打破怪谈的力量,那她也不能直接杀死领主, 必须等到所?有人?类都离开, 才能祓除怪谈。
为了不打草惊蛇,拾趴在结界上,用小刀磨了很久。
她磨开一点缝隙, 就用自己的能量填充进去,把?缺口糊住。
[世界的爪牙]和怪谈领主的能量几?乎相同, 她的填补天衣无缝,领主无法察觉。
这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 缺口稍大一些就会引起领主注意。
拾原本预计需要一天半,中?途发生了意外, 有个女人?离开了怪谈。
她身上沾满了领主的气息,拾还以为是领主出来了。
这很奇怪, 她从没见过离开怪谈的领主,于?是跟过去看了看。
不是领主, 但有很浓的领主气息,她绝不会认错那股强烈的苦味。
拾好?奇地想要询问,但她太过羞涩,不敢和人?类搭话, 纠结之际女人?已经?走掉了。
她没有追上去的勇气,选择回去继续磨“门”。
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 怪谈的能量变得极其脆弱。
要么是领主受到重创,要么是领主压根就不在怪谈里,不管是哪一种,拾抓住机会, 赶紧划开了一大块口子?。
不等她下第二刀,怪谈倏地又坚实起来。
“门”还不够大,不足以让人?类通过,但已经?够她穿梭。
拾进入怪谈打探情况,看看人?类是否危急,不想竟又遇见了那个已经?出去了的女人?。
至于?领主,他既没有重创,也没有离开,好?端端地盘踞在女人?的房间里。
女人?从有着领主的房间探出头来看她,她住得很高?。
拾想起了姐姐们讲的故事,《莴苣与野兽》。
一个叫作莴苣的美丽女孩被野兽关?在高?塔里。终日只能看见野兽的莴苣爱上了它,后来路过一个王子?,被莴苣吸引,抓着她的头发爬上了塔……嗯?好?像有点不对。
故事不重要,拾路过了那个女人?的住处。
高?楼上的莴苣看见了她,飞了一张纸给?她。
纸上写满了关?心她的话,还被折成特别的形状。
这是拾第八次得到人?类的好?意,她害羞极了,却隐约记得莴苣最后选择和野兽在一起,王子?的出现仅仅只是为了帮助他们确定彼此的心意。
确定怪谈里的人?类都过得还不错,拾又出了怪谈,继续磨门。
她终于?成功了,比起姐姐们直接进入怪谈、引领人?类离开的方法慢很多,但拾已经?习惯了用小刀开门的方式。
她只会这一种。
拾无论如何都不敢和人?类接触。
譬如此时,她吃掉了一只巨犬,两个人?类瘫坐在地,瑟瑟发抖地盯着她。
她伸手,指了指红线处,人?类抖得更厉害了。
拾张口欲言,对上女人?们惊恐的视线,她下一子?慌张起来,背过身,把?卫衣的兜帽往下扯了扯。
她还是没办法和人?类直接交流。
九个姐姐都聪明伶俐,只有她连和人?类说话都做不到。
少?女背过身,身上冒出袅袅黑烟,烟在半空中?组成一组字符:
出口
→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女人?惨白?着脸跑了。
拾知道出口有领主幻化出来的大狗守着,那没什?么要紧,被大狗杀死也是离开的一种方式。
她只管前进,去找那些藏着不动的漏网之人?。
在自身不伤害[世界]的生命的前提下祓除怪谈。
这就是[世界爪牙]的工作。
并不是所?有姐姐都会带着人?类战胜领主,大部分?姐姐会选择利用规则杀死人?类,让他们尽快解脱。
后者比前者容易很多。
两个女人?从少?女身后逃走,跌跌撞撞地跑向红线。
还未靠近,远远的,她们就看见了数头巨大的黑狗。
刚从狗爪下死里逃生的女人?们登时僵住,然而很快,她们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巨犬没有动。
它们列在红线两侧,耳朵忽而向前,忽而背后,即便?是不了解狗的人?也能看出,它们在纠结踌躇。
红线中?央,站在一名华发女士,她双手拄着登山杖,定在线前,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的小姑娘,脖子?上连着一只萨摩耶。
这场景奇妙震撼,任何一只狗的体积都远超那名年长的女性。
它们徘徊两侧,像是一对黑色的山崖,个子?不高的女教授屹立中央。
两侧巨犬蠢蠢欲动,哪一侧出现了大的动作,年长的女人?便?立刻斜眼瞟过去,间或发出威严的鼻音,或是抬起登山杖指向狗。
要不是见过她好?几?次,两个女人?差点以为孟非芩就是这些怪物的领袖。
“不要对视!”远远看见了有人过来,孟非芩扬声喝道,“慢慢走过来,看着我,不要看狗!”
这声音充满了长者的质感,镇静果断,令人?信服。
两个女人?愣了愣,见她能在那么多只巨犬中?间巍峨不动,油然而生出信赖。
她们硬着头皮,自狗群间穿过。
狗的气味、狗的吐息近在咫尺,她们木着脸,僵硬地盯着中?间的孟非芩,近乎同手同脚。
“放松,孩子?。”孟非芩扫见末端有巨犬探头。
它们发现了她们的虚弱。
她需要引导她们放下恐惧,放松身体,“红衣服的女孩,你叫什?么?”
“啊?”女生茫然,不明白?这时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住了一个月,她们早就互通过姓名了。
“我、我叫钱雯。”
“你是大学生?”
“不,我…”女生吞咽了口唾沫,看见右侧坐着的巨犬突然站了起来,她瞬间僵滞,手指都不敢动。
“嘿!”孟非芩立刻抬起登山杖指向起身的狗,口中?发出低喝。
刚刚起身的巨犬不确定地盯着孟非芩,与她僵持。
“过来!过来呀!”田妙莹压低了声音对她们喊,“别害怕!在怪谈里死没事的,就当做了场噩梦!”
“不行,我害怕。”钱雯快要哭了,“我从小就怕狗。”
“噢?”孟非芩盯着不服从的那只巨犬,一边问,“你很怕狗?”
钱雯泪汪汪地点头,膝盖颤抖。
“有多怕?”
“我、我想到狗就怕……”
“什?么狗都怕?”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