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142章

  “没有啊。”他皱眉。

  “看那里看那里!”温葶吓得不起,“你仔细看呀!”

  阿家克趴在井口往下望。

  当?整个头都探出井外时,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扎稳重?心,双手抓紧井口,防止前?倾。

  下一刻,没有预料之中的推力,只有一点灼痛。

  那点灼痛慢慢扩散,有什么东西,从他后脑勺里流出。

  他不可?置信地回眸。

  惨白的月光下,温葶高举砍刀,一刀刀往他后脑、脖子上砸。

  她瞳孔扩散,眼神僵直,可?五官都在用力,狰狞而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厚重?的两砍刀下去,她又一把送出了那柄弯刀,把它捅进了少?年?的后心。

  腾出手来,她双手握住砍刀,捣药一般,疯狂而安静地砸烂了他的脖颈。

  一刀接着一刀,手心湿滑得全是冷汗。

  直到阿家克倒在地上,温葶也没有放过他。

  她跪在他身边,一手握刀柄,一手抓着前?刀背,把刀横在他半断的脖子上,将?全身的重?量压上,一只膝盖也跪在了刀背上。

  咔、咔、咔……

  她压了三次,如同?砍剁筒骨,终于,将?他的整颗头颅断下。

  血流得到处都是,温葶惝恍地站起来。

  她呼吸了一会?儿,马上扑向?水井,抓着水井上的摇把,咬牙转动起轱辘。

  好重?——

  她咬牙,吃力地转了两圈,往下一望,见宫白蝶被草绳绑着的手已经露出水面?。

  她赶紧又转了两圈。

  这一下,宫白蝶的鼻子也出了水。

  转不动了。即便宫白蝶身上的衣服轻薄破烂没怎么吸水,可?一个男人的重?量也不是温葶可?以承受的。

  “白蝶、白蝶!”她压着轱辘高声喊。

  没有回应,但她听见了一点呛水的咳嗽声。

  好,还有气,能救一下。

  “白蝶,你听我说,把腿伸直,脚踩在井壁上,让你的背也顶住井壁。”

  “踩好了吗?”

  咳嗽声越高,过了会?儿,她听见了呜呜的哭泣。

  温葶使劲压着手把,仰头咬牙,极尽耐心,“乖啊蝴蝶,听话。我有点…没力气了。”

  哭声愈响,夹在了含糊的声音:“害怕……害怕。”

  “害怕是吗,那我们快点上来好不好?”温葶喘了口气,“等你出来,有两个人,就不怕了。”

  哭声持续了一会?儿,片刻,井下传来委屈的回应:“踩、踩好了。”

  “好,真棒。”温葶抓紧湿滑的手把,“身体绷直,想象脚下是一条路,你开始迈步,一步一步往上走。走着走着,我们就出来了,好不好?”

  “……滑滑,走、走不动……”

  “我会?在上面?帮助你的。我们来数一数,要几步走完?嗯……我猜是二十?步,我们小蝶特别厉害,二十?步肯定能走出来,对吗?”

  “十?五。”

  “十?五步就能走出来吗,太厉害了宝贝。那你迈一步,数一声,我们来看看到底是几步。”

  温葶等着,过了一会?儿,井里传来含含糊糊的颤声:“……一。”

  她立刻摇了一圈。

  “二。”

  向?上的拉力帮助了宫白蝶完成了那一步,他数二的时候明显有了自信。

  “三!”

  四?、五、六、七……

  “十?五!”

  一颗湿漉漉的头从井口冒了出来。

  他反仰脑袋,朝摇轱辘的温葶露出甜甜的欢笑,夹杂着少?年?得意。

  温葶也笑。

  她抓着他的肩膀,把他从井里拖出。

  两人一块倒在地上。

  宫白蝶感受到背后女人吃力的粗喘,她的指尖挨着他的背,用力过度的手不断颤抖。

  他面?前?是身首分家的阿家克。

  血流了满地,被他带出来的井水冲淡,也冲得愈发扩散。

  少?年?的绿眼不复平日的光彩,黯淡如灰。宫白蝶和?那颗头对视良久,良久之后,轻声说道,“死了。他死了。”

  温葶缓了很?久,终于有了点力气。

  她踉跄起身,用染血又沾水的手将?宫白蝶拉了起来。

  乌云挪开了半缕,透出点微光。

  她拨开沾在他脸前?的湿发,自己亦有几缕碎发被血黏在了脸上。

  “对,他死了。”她气喘吁吁,如释重?负地笑,“幸亏他也是人,砍下头一样会?死。”

  宫白蝶仰头望着她。

  他发上的水和?她指尖的血一并坠下。

  “还不保险,”她说,“我们得火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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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也会流血,我被砍下头一样会死。我也是人,温葶。”

  温葶:谢天谢地,真是个好消息。

第67章 狂想大厦

  宫非白坐在床边。

  昏黄的床头灯照映出女人?恬静的脸。

  他伸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触向?温葶,在即将碰到她时陡然停住。

  收手,他扯下这只碰过其他角色的手套。

  冷白的五指从黑色的薄布中抽出, 赤.裸的指尖轻轻覆在温葶脸上。

  肌肤相触, 他颤了一下。

  “退下。”一柄剑自后架在了他脖子上。

  宫非白回眸,余光对上了蓝绲白衣的自己,那个长发三千、一言一行皆由温葶操控的自己。

  “来?得真快。”他转过身, 双腿交叠,“真是个好奴才。”

  这坐姿令宫白蝶狠狠拧了下眉, “如此放荡,成何体统!”

  宫非白充耳不闻, 兀自将脱下的手套戴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剑尖往前了几寸,“她已两次抛弃阿家克选择保护你, 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嘘——”宫非白在唇前竖起食指,“你天天奉读的男戒男训呢, 好男人?说话的声?音可不能高?于40分贝。”

  宫白蝶咬牙:“不可理喻!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哈……”宫非白遗憾地摇头叹气,“她把?我留下的那一刻, 我真是感动坏了,可她不该说那一句。”

  她说,难得一见他这幅样子,怪可爱的。

  她将他的疯癫、他的绝望视作?可爱和有趣。

  “我差一点儿就要放过她了, 她非要揭我的旧疤。我真是……很不高?兴。”

  无数的他,曾无数次穿上穿上嫁衣, 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献给婚姻。

  宫白蝶对有些玩家的好感度不高?,但他对每一个玩家都绝对忠贞。

  他毫无保留地献出身心,而?他的妻子粗粗扫视几眼,便将时间倒回从前——

  在宫家焚毁、在他流落街头的时候, 他们将他买下,当做娈童圈养,一辈子为?奴为?妾;

  在他沦落妓院时,他们将钱票塞进他的袖子,兴致盎然地让他陪酒弹曲;

  在哄他抛下一切,骗他回皇城为?家人?翻案后,她又突然变脸,冷酷无情?地告诉他,她为?女皇效忠,负责捉拿宫家逃窜的反贼。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宫白蝶穿了不知道多少次嫁衣。

  每一次,她都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将他拉入地狱。

  他恨得血肉都在焚烧,他囚禁过她、杀死过她,可他的报复、拼尽一切的反抗,换来?的只是她的嘻嘻哈哈。

  她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不在乎那个世界的后续,她只觉得他的反应有趣。

  高?兴、生气、愤怒、惊恐、绝望……每一个结局、他的每一种反应都让她兴奋新奇。

  他视她为?妻、奉她为?主,为?她每一个反应牵动心神,唯恐她饿了渴了、冷了热了。

  稍有丁点儿的良心,都绝不会对变成疯子的丈夫、孩子,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笑着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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