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葶抬头?盯着闪烁的电灯,待电力恢复,若无其事地?继续浇水,愉悦地?用鼻音哼唱。
阳光、绿植,轻柔的曲调。
她为这?些土豆唱了段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也是没有办法?,她总要活下去。
能当好人的时候她一定当,她救不了人,就尽力救救这?些土豆。
他们留下的遗物,她都有悉心?照料着。
浇了水,温葶回到书房继续画图。
昨天勾了线,今天要为翡昂丝上色。
这?是她画的第三十?九副翡昂丝,最开始还要对?照原图,时不时察看细节,现在画得比自己的热门角色还要顺手。
龙形人形的翡昂丝、半龙半人的翡昂丝,黑白彩绘Q版动图……翡昂丝的每一个角度她都描绘过。
小?公主的白发是最大的亮点,这?张新图也以白发夺人眼球。
冰天雪地?里的一抹亮白,占据了大量篇幅。
重复绘画不是件有趣的事,但她要爱她,于?是在桌上摆了张小?镜子,要求自己画翡昂丝时必须保持微笑。
今天她心?情?不错,不需要刻意提醒,绘画途中?自然而然面带了笑容。
工作告一段落,肩膀有点酸,温葶站起来?给自己倒水。
宫白蝶在房中?午睡。
最近一周,他睡眠时间有所增长,几乎和她一致了。
温葶接了水,回到办公桌准备坐下,余光倏地?闪过一道灰影。
她扭头?,赫然一怔。
窗户之外,有人飘在空中?!
对?方在她看过来?后很快消失,但温葶依旧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位穿着灰色卫衣的少女。
看见她后,少女亦露出了震惊且疑惑的表情?。
温葶大为吃惊,那是什么东西?
少女消失得很快且再也没有出现,像是个纯粹的意外。
温葶确信不是自己眼花。
如果不是她出现幻觉,那么着也许这?是怪谈能量不稳定造成的。
有一种?可能,宫白蝶连维持怪谈框架的能量都不够了,边缘处和正常的世界产生了交集,如同海市蜃楼,开始传导外界的影像。
不管是什么原因?,怪谈出现了宫白蝶掌控之外的活人,这?绝对?是个好征兆。
温葶马上回到卧室确认宫白蝶的状态。
窗帘紧闭,黑暗中?可见床被突起人形。
兰色的床单被子上泼散着墨色长发,俊美的青年侧蜷熟睡着,垂落的衣领露出锁骨和冷白的肌理。
她悄声走近,膝行上床,青年闭合的眼睫动了动,旋即掀起。
凤眸无意识地?盯着温葶,如同未加载完成的程序尚未覆盖情?感,黑洞洞的,冰冷阴戾。
温葶没有怯缩,她将头?发挽去耳后,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那双凤眸里的冰冷尽数消融,他平躺过身,顺势搭上温葶的腰肢,将她搂进怀里。
“你今天睡很久了,小?白。”温葶询问,“你以前不怎么睡午觉的,是哪里不舒服么?”
宫白蝶呼吸着她留下的呼吸,懒洋洋抵在她肩窝里,“天气热了,困乏。”
“没有难受?”温葶去摸他的额头?,触手是比正常人要低的体温。
宫白蝶摘下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饿了?”
温葶好笑,“你睡前刚给我做了饭。”
“想要?”
“……”
他说着就支起上身,开始解衣。
上衣半落,露出一侧精壮的胸肌,温葶没有觉出多少色.欲,倒诡异地?品出了一丝母性。
他脸上还有困倦,像是半夜撑着睡意给孩子喂奶的母亲。
温葶无奈地?把他解开的系带合上,按着他躺下。
“我成什么了。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晚饭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你想吃点什么?”
“不用管我。”挨着枕头?,宫白蝶半睁着眼,朦胧看她,“衣服放洗衣机,袜子放红盆,内衣放白盆。”
“……”温葶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脸。
她想说点什么,可最近确实都是他在洗。
起因?是她上次来?月经?,有血印搓不掉,很淡的一点,几乎看不出来?。
挂在阳台上晒的时候,被宫白蝶看见。
他摘下来?和她说,以后他来?洗。
最终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睡觉。”她理亏,又有些恼羞成怒,“我才?是姐姐。”
宫白蝶在被子下动了动。
温葶抚揉他露出来?一点的发顶,隔着被子俯身亲吻。
被子安静了,像是睡了过去。
走出房间,温葶将门带上,挽起笑意。
天气热,犯困?
这?么好的理由,她不提议游泳就不解风情?了。
暮春时分,该浪漫点,要个浮着落花的水潭吧。
构思着还有什么消耗宫白蝶能量的理由,温葶回到办公桌,继续描绘心?爱的白发公主。
……
第四?次考核日如约而至。
除13层和1层外,其他楼层都被打通,放着那座庞大的过山车。
温葶下楼逛了圈,腐烂的人蝶停在四?周墙壁上,过山车倒是干干净净。
她仰头?察点,发现数量不对?。
原本的70只?人蝶仅剩下38只?,第二次考核日遗留下来?的两只?尸怪也不见了。
上一次考核日人蝶还会翕动翅膀,这?次一动不动,标本一般。
她又去了一楼,这?里的电力系统彻底停摆,没有灯光,外景也模糊暗弱,入门的巨大横屏静默着,再不播放死亡图,整个大厦都透出衰败萧条的静默。
“在看什么?”阴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她被幽香的雪兰搂住。
温葶控制身体放松,倚靠向突然出现的宫白蝶。
他的目光随她一并盯着公司大门。
“小?白,”温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催促。
这?话和“哎呀,需要帮忙吗?”一样,只?是随口?客套。
“饭做好了。”他果然岔开了话题,“温葶,我们回去。”
温葶顺从地?和他坐电梯上楼。
开门的时候,13层的灯光闪了闪,他们默契地?没有说。
一人份的两荤一素摆在桌上,温葶坐下吃饭,宫白蝶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她听见香炉启盖的清鸣,宫白蝶在每个房间里都放了一只?香炉,连卫生间都不放过。
他往香炉里添香粉,过了会儿,空中?的雪兰味加重。
温葶对?雪兰无感,当时选择它只?是觉得雪兰和宫白蝶的人设相配。
她其实对?香没什么喜好,也没特地?和他说。
炉盖合上,室内除了温葶细微的咀嚼声外,再无响动。
吃了一半,宫白蝶忽然起身朝她走来?。
他站在她身边,执起一双筷子,为她布菜。
佩戴着蓝色袖扣的西装袖伸来?的瞬间,温葶愣了下。
她扭头?,疑惑地?看着夹菜的宫白蝶。
还是宫非白的脸。
“怎么了?”她惊讶他的举动。
“想伺候你。”他用宫非白的语气,露出宫白蝶的笑容。
温葶乐见其成,柔下声来?夸他,“今天怎么这?么乖呀。”
宫白蝶弯弯眼眸,夹了块辣子鸡放到她碗里,“下午想玩什么?”
温葶含着筷子,“那么多蝴蝶停在下面,哪有心?情?玩。”
“正好当靶子。”宫白蝶说,“你想玩枪还是弓、弩?”
温葶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