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想,也许是他无力支撑那么多人蝶,故意找借口?让她替他减负。
她倒也不介意消灭那些怪物。
“枪吧,我还没有摸过枪。”她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宫白蝶点点头?,站在桌边,配合她的速度继续布菜。
吃了饭,午睡过后,宫白蝶果真变出了把枪,带着她去打人蝶。
“手放直,这?是保险。”他自后环着她,手把手教她开枪。
和在梦里杀死女王时的游戏用枪不同,普通的枪温葶不会用。
后坐力比温葶想象得小?很多,她没用过枪也知道,这?大概是宫白蝶调整后的结果。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没入人蝶,炸开噗的声音,像是熟透番茄砸在地?上后的触感,溅出一片脓糊糊。
有点恶心?。
但宫白蝶兴致颇高,他控着温葶的手瞄准,一枪打在人蝶左手,一枪打在右手,扒在墙上的人蝶掉下来?。
这?下真成砸在地?上的烂柿子了。
人蝶落地?,破损的翅膀扇了扇,没能带动臃肿的躯体。
它的关节骨头?软烂化水,也没法?支撑起立,只?能像毛虫一样在地?上笨拙蛄蛹,身后留下红红黄黄的痕迹。
“哈哈、哈哈哈哈…”那模样取悦了宫白蝶,他恶劣地?大笑,问温葶,“你猜猜,那是谁?”
“你又要坑我。”温葶睨了他一眼,“我才?不猜。”
“猜猜、猜猜。”宫白蝶半哄半催,“我不生气。”
“我不,我就不。”
她不想去分辨它们是谁,那对?她没有好处。
本以为宫白蝶会软磨硬泡下去,没想到他和颜悦色地?妥协,“好,那就不猜。”
他到底在想什么?
温葶对?着墙上的人蝶射击,没有像宫白蝶教她的那样瞄准四?肢,而是专挑脑袋和心?脏。
宫白蝶就站在旁边,时不时校准一下她的枪.法?。
直到温葶将38只?人蝶全部射.死,这?一天才?算过去。
她将枪还给宫白蝶,他推了回来?,“留着下次玩。”
温葶当然不会拒绝。
不论宫白蝶在想什么,他确确实实越来?越虚弱了,每天至少昏睡十?二个小?时,停电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每天都仔细观察怪谈的变化,通过细节推测宫白蝶的能量存量。
第四?次考核日过后一周,在宫白蝶昏睡时13层骤然断电,和往常不同,过了三四?个小?时电力都没有恢复。
温葶出门确认了每一个房间的情?况,不止是停电,还出现了停水。
她拉开书桌抽屉,发现手感不对?,弯下腰来?一看,抽屉把手上的雕花没有了。
窗帘上的暗绣、桌布上的蕾丝、一些小?摆件都不见了。
大厅里的旋转木马倒依然亮着灯。
失去电力,整座大厦陷入暗寂,木马上闪亮的灯球在大厅里亮得突兀。
温葶试着启动,它正常运转了起来?,不止有灯,还有轻快悠扬的音乐。
这?算什么?
她看着无人的木马一匹接一匹地?空转,墙角的壁纸少了一块,头?顶的灯罩消失,露出底座灯泡。
即便只?是光秃秃的灯泡,也一个都亮不起来?,唯独剩下这?突兀的木马。
这?极有可能是一次试探。
温葶关掉旋转木马,跑去卧室。
她唤了几次宫白蝶,他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靠着床头?发呆。
前脚给她送枪,后脚就大停电,她才?不会轻举妄动。
他既然试探她,那就说明他确实外强中?干了。
温葶转头?,在暗沉沉的光影里注视着沉睡的宫白蝶。
他绝对?是在假寐,她偏不上当。
伸手,温葶拨了拨散落在男人脸上的长发。
这?张脸在睡着之后愈显年轻,他实在是比她小?了太多,也稚嫩许多。
如果他们是在外面的世界相遇、如果他没有坏心?思……
“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啊,蝴蝶。”温葶呢喃。
一个没有家庭牵绊,全心?全意帮她料理家事,还能靠手工取得高收入的漂亮男人,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些话不只?是哄骗他,她真的想过房子买在哪儿。
宫白蝶的游戏设定是喜欢养花弄草的,改造13层的时候他也特意造了个阳光房。
他还是喜欢园艺的。
她不能接受一楼,所以考虑过空中?花园楼和带大露台的高层。
“你好像还在纠结孩子。”她绕起他一缕墨发,“我是真的不在乎,我们可以养狗养猫,也可以接我弟弟妹妹的孩子来?家里,有机会的话,领养一个也不是不行——当然,你带。”
“白蝶,我真的对?你很满意。”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眼睫都不曾动一动。
温葶松开了那缕发,莫名乏味。
她靠着床头?,闭上眼睛,陪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谨慎些,还不是时候。
第84章 狂想大厦
绿森大厦下, 灰色卫衣的少?女驻足门外。
两个小时前,[世界]发来了这里的定位。
拾在这里发现了熟悉的气息,是曾在大黄狗那里出现的气息。
那只[骗子的扈从]在这里。
这个怪谈即将崩坍。领主的力量衰竭, 她没有在里面感受到任何生灵。
本以为这是个空壳, 拾准备暴力撕开入口时,赫然看见了一个女人?。
是人?类吗?
拾有些不?确定,她通过[骗子的扈从]和负面情绪的味道区分怪谈与普通生灵。
[骗子]是浓郁的甜味, [骗子的扈从]的味道则和她相似,领主体内有[扈从的羽毛], 味道也和[扈从]一致。
这样?推下来,所有气味和她相似的都是怪谈及其衍生物。
那个女人?从里到外都是浓郁的领主气息, 拾拿捏不?准她的身份。
她纠结半晌,如果怪谈里还有[世界]的生灵, 那就不?能暴力碾碎。
犹犹豫豫的最?后,她还是掏出水果小刀。
正?准备重操旧业, 怪谈里突然飞出个黑影。
那黑影悬停在空中?,对着怪谈叫骂:[去死吧疯子!死她怀里算了!我真是看走眼了!白费我一根羽毛!]
燕子骂完, 气急败坏地飞离这里。
它对宫白蝶不?抱任何希望了,本是想?找个人?类无?法沟通的疯子,没想?到变成了它没法沟通的疯子!
疯子就是疯子,恨起来疯, 爱起来也疯,又恨又爱的时候最?疯。
自己已经半死不?活卧床不?起了, 还一个劲儿地往外掏能量。
它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说多少?句都比不?上?温葶笑一笑。
可悲愚蠢的东西?,早晚死在那女人?手里。
燕子愤愤离开,飞了一段, 倏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它。
身后空无?一物,燕子狐疑地盘旋了一会儿,确定什么?都没有,接着赶路。
拾放弃了那个虚弱的怪谈。
她不?远不?近地坠在燕子后面,打算跟着[扈从]找到它的主人?。
不?需要外力干预,空虚的怪谈会自行泯灭,她要优先除掉窃取能量的[骗子]。
……
大停电后,宫白蝶态度有所转变。
他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像“宫白蝶”,连五官都在朝着宫白蝶转变。
怪谈内部的变化也越来越大,温葶问了他几次,他都闭口不?谈,她假装发火和他吵架,故意无?理取闹,他却?摆出笑脸说:“对不?起温葶,我错了。”
这句话、这张笑脸比他掐住她脖子时还让温葶毛骨悚然。
他既不?像宫白蝶那样?表面恭顺,内心清傲;也不?像宫非白外在疯癫,内心脆弱。
他汲取了两个角色最?绵软的部分,糅合出一个新的状态。
这种?四不?像的状态,让温葶感觉对着自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设定好的AI,充满了恐怖谷。
第五次考核日,没有任何怪物出现。
尸怪、人?蝶统统消失不?见,13层的家具也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