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177章

  第六次考核日,温葶已一周没有见过阳光。

  窗外空空荡荡,不?见外景,除了黑色只有黑色;水电的供应极其不?稳,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供得上?。

  宫白蝶成日在房中?昏睡,她抽出放在抽屉里的枪,发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和他说过话。

  可房间角落里的香炉依旧升着袅袅红烟。

  他是什么?时候添的香?

  第七次考核日。

  太久没有见到阳光,阳光房里的植物没能长大。

  真奇怪,只是没有光而已,怎么?有的烂了,有的又干死了?

  水浇得不?对?

  可她是按之前的量浇的。

  地板上?到处都是头发和灰尘。

  温葶想?把责任推给长发的宫白蝶,但检查了几处,地上?的头发都是她的长度。

  她不?是不?想?打扫,只是扫把和拖把半个月前就没了。

  周围的东西?一个接个消失。

  怪谈显而易见地在衰败,但它会像潮水那样?自然褪去,还是像星星毁灭那样?坍缩、爆炸?如果是后者,她一定要在毁灭前逃生。

  她还有多少?时间?

  这鬼地方还能撑多久?

  宫白蝶对衰竭的事闭口不?谈,温葶无?从知晓。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什么?不?肯和她说?

  他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好到整个人?都OOC。

  难不?成,他是要拉她殉情陪葬——

  所以也就没有和她说的必要!

  该死,这的确符合疯子的想法。

  温葶陡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把作为燃料的人?类全都杀了。

  他早已扭曲疯狂,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

  以宫白蝶的性格,自然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幸福地活在世上?。

  好几次,温葶握着那把手枪,忍不?住拉开枪膛;

  每一次的最?后她都按捺住躁动,将枪放了回去。

  这把枪可以杀死人蝶,至于是否能杀死宫白蝶,毫无?依据。

  但这是温葶仅有的武器。

  怪谈如一艘破船,令她感受到大水一点?点?漫灌上?来的焦虑。

  再等等,不?要急。

  再等等,再耗他一点?。

  再等等,她的人?生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没有灯、没有太阳的世界比老家的夜还要黑,温葶只能靠着手机照明。

  太黑了,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里,她也只能延长睡眠时长。

  睡眠时间很?充裕,她每天都睡得很?饱,也就睡得不?深。

  六月五日,她被哭声?唤醒。

  温葶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那不?是哭声?,是埙。

  身边没了人?,她心下一惊,从床上?坐起,旋即发现宫白蝶正?坐在房间的角落。

  他侧对着她,半敛眼睑吹着陶埙。

  面前的小几上?,台灯昏昏然透出一点?黄光,只能照亮方寸。

  灯下又是一只缠枝香炉,浑厚的绯色香烟从炉中?飘升起,温葶却?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是连气味都“消失”了;还是她在房里待太久,闻不?出来了。

  察觉到她醒来,宫白蝶搁下陶埙,扭头看向她。

  就着那稀薄的黄光,温葶看清了他的脸,他左眼之下赫然出现了宫白蝶的标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蝶痕。

  艳丽的桃红色,不?像游戏里的白痕那样?浅淡,纵使灯光不?亮也能轻易辨识。

  他对她勾起笑,温葶微微出神。

  她莫名有种?很?久未见他的陌生。

  宫白蝶放下了那只埙,朝她走来,衣衫不?整,竖起的长发在身后摇荡。

  “温葶,”他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邀请,“我陪你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温葶定定盯着他。

  距离太近,他的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不?要,你睡着的时候我坐了好多次了,”她轻声?抱怨,“我想?你陪我去坐过山车,它都积灰了。”

  宫白蝶看着她,片刻,咧开嘴笑道,“好。”

  下层的过山车很?早就停了,它的功率太大,整个大厦的能量加起来也就刚够它启动。

  温葶扫了扫积灰的座椅,期待地望着宫白蝶,要他展示他神奇的力量。

  宫白蝶上?前,将手按在启动键上?。

  过了很?久,轨道上?的彩灯慢慢亮起,一颗接着一颗,缓慢地从头亮到尾,在打通的四层楼里组成绚烂的曲线,宛若极光。

  “好漂亮——”温葶在宫白蝶身后赞叹。

  宫白蝶轻咳两声?,踏上?座椅。

  他回身朝她伸手,温葶拉住,借着他的力坐了上?去。

  车座启动,温葶扣上?安全带,发现还有两缕灰烟系在她的腰上?。

  她被宫白蝶扣住手。

  他紧紧握住她,像是怕她摔了。

  车座迟缓启动,从晚冬到初夏,风已不?再刺骨,吹在身上?分外舒畅。

  爬上?最?高点?时,温葶听?见旁边传来声?音:“开心吗?”

  她顿了顿,眉开眼笑:“开心。”

  宫白蝶扭头看她:“真心?”

  她抬起他们五指相扣的手,亲吻他的无?名指:“小白,这是我这辈子坐过最?贵的私家车。”

  温柔的风骤然迅疾,车子从最?高点?滑落,朝谷底冲坠。

  温葶抓着扶手尖叫起来,她畅意地大喊,坐完一遍又摇着宫白蝶的胳膊要坐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她嗓子嘶哑,渴得肿痛,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脚步虚浮地跳下车,温葶极有经验地抓住车架稳定身形,车架上?的彩灯在她身下如星发光。

  刺激的眩晕感为灯光加持渲染,她倏地回头灿笑,“你猜我现在要说什么?!”

  宫白蝶踏下车,“什么??”

  “你猜、你猜。”

  她挽着吹乱的头发,双眸明亮,脸颊潮红,前所未有的饱满鲜活,一点?儿不?像那个绿森的精英组长。

  宫白蝶深深看着这一幕,偏头,“饿了?”

  “……”

  “想?要?”

  温葶捂住他的嘴,眸光湿热,“我告诉你、我想?告诉你,这辈子只有你,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结婚的对象。”

  宫白蝶愣怔。

  手掌有些发痒,在过山车绮丽璀璨的灯带下,温葶看见他展眉弯眸,在她掌心里笑。

  她从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笑,宛如春日初绽的花。

  ……

  第八个考核日翌日。

  砰——

  她对着墙壁扣下扳机,子弹顺利出膛。

  家具一个不?剩,这把枪倒还能正?常使用。

  温葶拉开保险,走去卧室。

  漆黑的卧室里,宫白蝶躺在他们的床上?。

  他已经睡了三天,她叫了他十几次都没能把他叫醒,即便如此,温葶还是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希望不?要吵醒他。

  他眼下的红色蝶纹再没有消失过,纵是这般暗的房间也依稀可见轮廓。

  温葶走到他身边,略微看了两眼,没有出声?,没有触碰,径直将枪.口虚压在他太阳穴上?。

  砰、砰砰砰砰——

  从头颅到心脏,一连开了五枪。

  血炸得到处都是。

  温葶喘息着,亲眼确认了那些弹孔。

  被打成这样?,没有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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