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委屈,你告诉我啊。”
“你都没有给过我HE的?机会……这不公平。”
“在你所有的?结局里,HE是最容易达成的?,我给了你89%的?几率获得幸福美满的?结局,你不能这样对我……”
“宫白蝶,这不公平。”
温葶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久,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她笃定宫白蝶一定在听。
他是疯了,可这个女尊社会下的?疯男人?,疯了最记挂的?也还?是女人?的?感情。
她讲她创作他时的?思路;讲当?时租的?一楼农民房断电,她画到凌晨两点,没有保存;讲她拿他赚来的?第一笔奖金买了个她惦记了很久的?相框,画了副18寸的?他,放在工位上。
她絮絮叨叨地把记忆里的?鸡毛蒜皮全都翻了出来,没得讲了,就?掺一点虚构的?暖心往事。
讲得她口干舌燥,一个人?的?独角戏越来越可笑。
黑暗没有任何改变,唯一存在的?雪兰香她闻了太?久,嗅觉已然麻痹,闻不出还?在不在了。
温葶实在继续不下去,她无法确定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三天?、一周……或许一个月,她不怕独处,但没有睡意?,长时间?不能入睡造成的?疲倦快逼疯了她。
她不由得怀疑宫白蝶是不是已经?没了。
也许怪谈已经?结束,它的?核心坍缩,留下了现在这样一个黑洞。
也许,她已经?死了。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无论?如何,不能等了,这绝不是个耐久度的?关卡。
即便宫白蝶还?在,再待在这死寂黑暗的?地方,她也会走向他想要的?结局。
温葶抽出手.枪。
“好吧。”她站起来,身体有些失衡,差点摔了一跤。
“你真那么恨我,我就?如你所愿。”
她拉开保险,将枪顶到自己?头上。
她从未被枪顶过,可枪.口挨上皮肤的?瞬间?,温葶登时汗毛直立,仿佛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冻结了她的?呼吸。
身体比她想象得还?要惧怕死亡,她想要活命,她的?人?生刚刚好转,她渴望活在这片美好的?土地。
温葶咬牙,心一横按下扳机。
她赌宫白蝶跟她耗到现在,就?是因为怪谈里不会真的?出现死亡!
扣动扳机那一瞬,温葶心脏骤停,但旋即而来的?变故令她愣住了。
枪没了。
开枪的?瞬间?,那支枪从她手上消失。
他在阻止她自杀……温葶立刻反应过来这里的?机制,马上拔出腰带里的?水果刀割向脖子。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刀还?是在挨上皮肤前?分解消散。
贱人?!果然如此!
那个贱人?!把她耍成这样!
温葶气得青筋直跳。
她沾沾自喜自己?活了下来,原来死亡才是离开的?办法!
他设计的?怪谈和楼层关卡平平无奇,唯独退出方式出人?意?料。
该死、该死该死的?婊子,她一直以来的?忍耐都是笑话!
没了枪、没了刀,温葶趴下来往地上撞。
额头还?没触碰到地面,一股力量便托起了她,将她固定。
她被摆成优雅的?坐姿。
下半身无法动弹,温葶拿出未开封的?匕首往眼睛里刺。
匕首分解,她的?两只手也被禁锢,被迫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搭在腰上。
温葶发了狠地挣扎,身上忽然一凉。
她的?衣服被分解,换上了丝滑的?锦缎,头发也无风自动,被一缕缕挑出编织,随即插上繁重的?头饰。
“宫白蝶——”温葶咬牙切齿,可连表情都被固定在清冷淡漠上。
她反应过来,第九层不是黑洞,和上一层一样,这一层依旧是宫白蝶的?世界。
是真正的?游戏世界,那个困住他的?地方。
这怪谈到现在,他终于有了认真报复的?迹象。
如果是温葶,她一开始就?会摆出这一层,而不是和仇人?拉拉扯扯、恨海情天?。
他是很悲惨,觉醒了意?识的?游戏角色非常可怜——这就?要怪他自己?!
世上就?是有人?痛苦悲惨,这就?是命。
他觉醒了意?识、脱离了游戏,何其幸运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却把这股力量用在谈情说爱上,他十足活该!
温葶没有半点感同身受,反而出奇的?愤怒。
这愤怒如同她饥肠辘辘地在地上爬,他从她面前?经?过,丢下一个包子,用脚碾了过去——比他威逼利诱求婚、比让她肚子里长满毛虫、比把她关在茧里化脓更加愤怒,以至于到了憎恨的?地步。
她真是恨。
但凡她有宫白蝶的?力量,她绝不会这么不珍惜!
那无形的?力量肆意?摆弄着她,将她换成少女坐,又将她换成趴卧枕臂的?姿态。
他对这个姿势满意?,不再折腾她的?身体,开始为她捯饬新?的?衣服头饰。
温葶放弃挣扎,深深吸气。
半晌,她抽动了一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
金步摇插进了她发中,随着传出的?哭声停顿。
温葶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停顿。多么幸运,她的?表情被定住了,否则她一定会为接下来的?话而忍不住蔑笑:
“呜…翡昂丝……”
泪水洗涤了鼻腔,唤醒了麻木的?嗅觉,她似乎又嗅到了那股雪兰香。
温葶哭着呢喃了这个名字后不再说话,一昧流泪。
身下骤然一空,托着她的?力量消失,她恢复了自由,重重摔在地上。
下巴磕地,温葶痛得大脑空白。
当?啷一声冷响,一根金属簪子掉在她手边。
温葶就?着这股疼痛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埋头抽噎。
咸湿的?泪水里,她清楚地闻到了雪兰的?气息。
一对暴突的?眼珠贴在温葶头顶,与?她相隔毫厘。
宫白蝶极力睁大眼睛,内外眼角微微撕裂,流下黑血。
力量耗尽,他的?感官衰竭了,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必须紧挨着她才能看见模糊的?一点。
她抱着自己?哭,他蹲在她面前?听她抽噎。
“为什么是他……”她掩面低泣,“为什么要是他这种疯子……翡昂丝…云鹤唳……”
猩红的?眼珠转了转,轻微的?一点转动,就?令摇摇欲坠的?眼球险些脱出眼眶。
“救救我……”
她怕了、颤抖着呜咽,求饶的?对象却不是对他。
“对不起阿家?克,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求求你原谅我,我已经?受到报应了……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阿家?克,我真的?错了……我爱你,你是我最用心画的?角色之一。”
她胆敢如此——汹涌的?愤怒业火般吞噬了宫白蝶。
他抬手,抓住温葶的?头发将她拎起。
“啊!”她抱着头发,惊慌失措地尖叫,“救命,鹤唳——”
咚
抓着她头发的?力量骤然散去,她摔在地上,懵了一阵,泪眼朦胧地仰头四?顾:“……鹤唳?翡昂丝?”
“是谁救了我?有谁在那里?”
她像是绝处逢生般,满怀期冀地膝行两步,爬到宫白蝶怀里,无不希望地喊:“是你吗——翡昂丝,是你吗?”
这幅姿态,宫白蝶永远不会忘记。
何曾几时,他便是这样被扭断四?肢,于无尽的?黑暗里一边爬行,一边哭求:
「妻主…你在哪里……」
「我错了、白蝶错了……是我得意?忘形,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流水拉回来……」
「我听话、呜……白蝶全都听您的?……回应我一声,求您了……」
没有光、没有声息,连自己?身体都看不见的?烬灭之地里,任何一点变动都值得感激涕零。
当?他被吊起来变换姿势、被剥去衣服、改换头饰时,他的?表情都比温葶此时激动百倍。
他欣喜着、期待着、小心翼翼着、惴惴不安着、绝望麻木地问:
「是你吗——妻主,是你吗!」
「是妻主么……是您在为我换衣?」
「……妻主?」
离开黑暗、迎来第一抹曙光时,宫白蝶来不及高兴,一眼先?看见自己?的?新?身体。
他被扒下了温府主君的?服饰,换上了娼夫的?花袍,袒胸露乳地横躺在各个平台首页,对所有路过的?男女玩家?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