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203章

  他在绝望中喊了千百遍温葶的?名字。

  温葶,她胆敢——胆敢在这里喊别人?的?名字!

  这是他的?游戏!是她的?地狱!

  她该喊他!该她喊他了!

  他好恨,他恨不能扒下她的?皮,用针细细地缝上千万个“贱人?”;恨不能拿滚酸倒进她的?喉咙,让她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闭嘴]

  巨大的?文字血淋淋地贴在温葶眼前?,往下流淌着黑血。

  她呆呆看着这些日子来出现的?第一句对话。

  宫白蝶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如果是当?初的?他,能得到一句她的?回应,定是涕泗横流、欣喜若狂。

  然而温葶愣怔半晌,突然崩溃地尖啸:“滚啊——滚!”

  她抱着头,发了疯地往前?跑,边跑边喊:“翡昂丝救我!”

  宫白蝶定在原地,没能跟上去。

  被血丝覆盖的?眼球半脱在眼眶外,“翡昂丝”三个字如火似毒,顺着晶状体背后的?血管神经?烧进他的?大脑、脊柱,腐烂心脏。

  良久,他伸手摸向两侧耳朵。

  他用力撕掉了自己?的?耳朵,汩汩淌下的?血为他身上的?嫁衣又添两笔喜红。

  日复一日的?死寂里,温葶变得疯疯癫癫。

  她哭着喊画过的?所有角色,碎碎念着每个角色的?创作思路,又忏悔自己?画他们时的?不足,声泪俱下地道歉。

  她偶尔定定盯着某处,隔一会儿甜甜笑起来:“哎呀,我也爱你,我最爱你啦小白公主。”

  有时候又突然惊悸,神经?紧张地喊:“鬼!有鬼!云鹤唳救我!”

  偶尔又露出温柔的?怀恋:“昭霞,好久不见。”

  她如他所愿的?被这片寂寥的?地狱逼疯,像是从前?的?他一样,就?此扭曲。

  可她回忆了所有角色,唯独将宫白蝶排除在外。

  他踉跄地跟在蹦蹦跳跳的?温葶身旁,她看不见,侧身仰头,雀跃欢笑:“你要带我去哪里呀覃穆?”

  “告诉我嘛。”她的?声音娇俏甜美,宫白蝶抬手,大臂提起,小臂却笨重地折了下去。

  她走远了。

  不…不要……他加快脚步,膝盖猝然一软,宫白蝶摔倒在地,冷汗涔涔地喘息。

  力量衰竭,他走不动了,四?肢僵硬,视线模糊,难以动弹,五感尽废。

  偏偏她也停了下来,笑靥如花,对着他前?方的?虚无处轻嗔讨饶:“讨厌,别问我这种事呀。”

  宫白蝶闭了闭眼,黑红色的?血泪寸寸漫过蝶纹,带来了曾经?温葶的?声音:

  「这里摆一个旋转木马好吗?我一直很想坐旋转木马。」

  「接下来玩过山车好不好?」

  「再来一次!小白,再来一次,我还?想玩滑雪、溜冰和蹦极!」

  「谢谢你小白,我好喜欢,简直像是在梦里。」

  高山飞瀑、花谷沙漠,他无有不从,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能在这里得到她的?回应。

  离开怪谈,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绝不会和非人?的?怪物?在一起。

  「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啊,蝴蝶。」

  可只要她说,他就?能闭上眼睛,自己?骗自己?。

  最后一点羽毛在宫白蝶体内消散,暗弱的?光晕透进此间?,凌冽的?猎风带着怪谈外界的?气息猛然闯入。

  好恨……

  他像断翅的?蝶匍匐在地,撑不起残破的?身躯。

  他真是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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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双向喜欢是达成小情侣HE的最终条件

  那这一章双向憎恨,怎么不算是达成了小怨侣的HE呢

  心意相通了[爱心][爱心]

第94章 狂想大厦

  劲风猎猎, 卷走了?黑暗,像是一片黑色的沙,纷纷扬扬飘散。

  钢筋水泥的楼层重现在温葶面前, 她抬眸, 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电梯。

  出来了?……出来了?!

  温葶惝恍地朝前迈步,梯厢里的明光在此刻神圣耀眼。

  在黑暗里待了?太久,见?到这抹光的刹那, 一种近乎落泪的感动油然而生。

  她终于是出来了?。

  最后这段时间,连温葶都?不确定自己是在装疯还?是真的已经疯了?。

  她无法对宫白蝶感同身受, 但知?道了?他为什?么那么疯狂——

  在求死不能的黑暗里待久了?,精神实在很难正常。

  不论如何, 她终于是成?功了?。

  兴许是熬到了?宫白蝶衰竭;也兴许是这愚蠢的疯狗连疯也疯不彻底,还?会?被她拙劣的演技气到崩裂。

  她终于可以?离开, 只要走进这部电梯就能抵达1楼!

  风比前几次更?大了?,温葶隐约从中闻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味道。

  她想了?很久, 霍然意识到——是汽车尾气的味道!是这座美好城市的味道!

  外界的细枝探了?进来,顺着?缝隙钻入了?怪谈。

  温葶大口大口闻着?久违的香气, 她不住哽咽,刚湿润的眼睛又立刻被风刮得干痛。

  没有礼盒、没有怪物,这一次通往电梯的走廊平坦无阻。

  她朝前迈出一步,脚腕倏地一冷, 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用力抓住。

  温葶回头,赫然对上一双黑红的血眼。

  披头散发的男人趴在地上, 套着?破烂老旧的红袍,皮肤青白,长发凌乱,全身关节不自然地扭曲凹折。

  他伸出一只削瘦发青的手, 死死抓着?温葶的脚腕。

  温葶叹气:“你提出的游戏,只要我抵达1楼就放我出去?。事已至此,给自己留点尊严不好么。”

  黑红色的血眼从发间盯向她,“看来你不了?解游戏。”

  他咧嘴,艰难地笑?:“只要策划愿意,胜负、规则、逻辑、道德……什?么都?不是,我随时可以?推翻。”

  “你还?真是天真,”温葶笑?了?出声,“我告诉你,策划——没有关系背景的策划就是个垃圾!任她工作能力再强、设计出再好的游戏,把她开了?也就是老板一句话!”

  “管你是顶梁柱还?是大动脉,他们不高兴了?一样开,把你呕心沥血的项目交给草包亲戚、交给廉价听话的实习生。想要找工作的人才?比垃圾场里的垃圾还?多!在首都?漂亮的简历就是最泛滥的垃圾!”

  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失常,情绪激动,过度亢奋,于是调整了?气息,“很委屈么?

  “你创造出那么高的流水,我却还?是离开了?你。”

  温葶长叹,“你委屈了?,拿我出气;我委屈了?,又有谁愿意听我说?理?呢。”

  “钱啊——”她弯腰,拍了?拍宫白蝶没有血色的脸,“亲爱的,不管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任何世界能让人有尊严活着?的,是钱啊。”

  “谁让你不争气,赚不了?钱了?呢。”

  或许是终于能逃出怪谈,又或许是被关了?太久,她一反常态地跟宫白蝶说?了?这些废话。

  “放手吧。你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了?。”温葶直起身,笑?眯眯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早点死,早点投个好胎,要不就给自己换个好点的脑子。”

  抓着?她脚腕的手愈发用力,势要嵌进她的肉里。

  趴在地上的宫白蝶倏地低低笑?了?起来。

  妖冶的笑?声混在风中,俶诡殊瑰,“妻主,你还?没有出去?呢——”

  “你可真够得意忘形,”漆黑的发丝后露出一只猩红的眼,那只眼怨鬼般锁定温葶:“你…还?在我的手掌心。”

  那只手几乎要捏碎她的足腕,温葶吃痛,立刻抬起另只脚对他的手腕重重跺下去?。

  “晦气的东西,”她踹了?一脚又一脚,咬牙切齿,“别碰我!滚回你的虫窝!”

  她不止踹他伸出的手,也抽空踹了?几脚他的头。

  那只青白的手很快被跺得皮开肉绽,脚下的触感像是一截钢筋。

  “滚!滚啊!”温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将进入怪谈以?来的所有戾气都?发泄在了?这里。

  他站不起来,可也死不放手。

  风声忽疾,突然间,温葶瞥见?宫白蝶身上有微光闪现。

  一条黑绿色的细链缠上了?他的手臂,像藤蔓一圈圈绕着?树枝。

  此前无论温葶如何践踏都?纹丝不动的宫白蝶,在被这些细链束缚后猝然发出闷声。

  温葶来不及细看那黑绿色的是什么,察觉到他手指松动,毫不犹豫给他一脚,转身跑向电梯。

  她奔向了?光明之?所,通关近在眼前,温葶一步未歇。

  冲进电梯,干净的梯厢里留下一串斑驳残缺的血脚印,她鞋底脏了?,不要紧,离开这里她可以?买很多双新鞋。

  温葶激动万分,喜不自胜地按下面板上的数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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