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了话?题,几人顺着往下讨论?。
露露沉默着,紧紧挨着卢琦。
卢琦很擅长自学?。
当初他生病时,她积极主动地寻找起了各种医疗资讯;她当然不是指望自己马上超越现役兽医,只是想要尽己所能多了解一些而已。
而在他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卢琦也疯狂搜寻着某些信息,譬如通灵,譬如回魂。
那是露露最不想回忆的经历。
那一年?里,卢琦暴瘦得厉害。
她不去上学?,不接亲戚电话?,也不去看?医生,每天?待在出租房里。
原本井井有条的小房子里堆满垃圾,随处可见饼干袋、泡面盒。
蟑螂肆意出入,从?卢琦脚上爬过、半夜啃噬她的头发,她看?见了,也浑然不在意。
唯一能让卢琦出门?的,只有求神拜佛。
她从?名门?宗教一路拜到荒野乡下的神婆那里,不愿意吃.精神科开的药,却吞了无数不知来历的丹丸灰水,花掉了大把积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父母、露露的照片,地上画满了诡异的法阵。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一年?。
她无视窗外传来的声声上课铃、缺席了高考,直到最后重?度营养不良倒在房里,被房东发现送去急救。
卢琦在ICU里躺了两天?,又住院了半个多月。
那是她求神问道以来,和父母、和露露离得最近的一次。
露露模糊的幼年?记忆中,自己曾在医院的笼子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笼子里除了他,还有一颗小球,是卢琦给他的小球。
那一定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卢琦身边总有很多球球。
他隐约记得,那时卢琦曾站在医院的笼子外,哭着对?他说过什么。
他听不懂,死后才慢慢理?解了人类的话?语。
原来那时她曾哀求他——
[我没?有办法了露露,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用完了。]
[求求你好起来……]
[求你了,吃东西吧……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门?紧闭的ICU里,露露哭泣着舔她、顶她。
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让他离开、去往别处,可卢琦这样难过,她还没?有睁开眼,他必须守着她,她身边只有他在守她。
那一年?的时间,他眼睁睁看?着卢琦暴瘦,看?着她衣服下徒剩肋骨,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管他怎么吠吼、怎么拱她,卢琦都形同枯槁,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直至她倒在医院的病床上,他都没?有一点办法。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卢琦。
求求她好起来……
求她了,睁开眼吃东西吧……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捡球球给她,让她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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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卢琦认知中露露喜欢的东西:食物、印着小鸡的小毯子、她的拖鞋、蚯蚓、小动物、树枝、人类、柔软的玩具、会快速移动的玩具……
露露认知中卢琦喜欢的东西:他和球(他的排名在前)。
第26章 疯犬酒店
直接离开, 听?起来是个作?死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几人?昨天都?熬了一宿,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商议之后, 决定趁着安全时养足精神,再采取行动。
吕施安提议两?个女生先?在沙发上?睡,他们三个男的守, 被露露拒绝。
“房间有两?个,我守着卢琦, 你们去另一个房间里守田妙莹。”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到独裁,几人?惊愕, 卢琦扯了扯露露,“说?什么呢。”让两?个男人?盯着田妙莹睡觉, 合适吗。
“房间里很安全,”露露柔声对她说?, “没必要聚在客厅里。”
“现在是安全,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卢琦蹙眉, “就算是睡床,那也是我和妙莹一间,你和他们一间。”
露露眉心紧皱,毫不遮掩嫌恶:“不, 我不和男人?一间房,我也不能离开你。”
另外三人?的脸色愈发复杂,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卢琦被他闹得羞耻,“那就都?睡客厅。”
生怕露露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她压低了声音,轻呵警告他:“现在是特?殊时期。”
露露很不乐意, 但卢琦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于是霸占了最大的沙发,转了一圈审视客厅环境后,大刀阔斧坐下,拍拍身边,“卢琦,睡这里。”
虽然这里的确是卢琦和露露的房间,但也不过是酒店随机分配的住处,露露这幅抢占资源的私自?样,让吕施安很不喜欢。
卢琦也看不过去。
她揪起露露,指指对面卧室,“把被子和枕头拿过来。”
露露委屈地唔了一声,不太?情愿离开选好的位置。
卢琦没管他,自?己去了另个卧室拿寝具。
客厅铺了一大块地毯,她把枕头放在地上?,问田妙莹:“你想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田妙莹盯着露露不善的眼神,靠近卢琦,“我们一起睡地上?吧,让他们坐沙发。”
“好。”
卢琦抖开被子,就地躺下。露露立刻放弃沙发,坐去她身边。
两?个女生挨着躺下了,卢琦左侧是田妙莹,右侧是露露。
她背对着其他人?,不赞成地凝睇着露露,觉得他今天的某些做法实在不妥当。
她嗔视他,却得到了露露优雅的微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容愈发开朗。
卢琦的不悦顿时化作?错愕与无奈。
这算什么反应?她暗暗叹气,觉得青年矜贵的外表下,住了只单纯的狗狗。
他从前,是这样的吗……
卢琦疑惑,这两?天小露似乎变得有些强势。
还有一点,她之前没有发现,今天讨论的时候明显察觉到——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段字,把手机递给露露。
露露接过,看见备忘录上?写?着:为什么每次讨论,都?不发言?
卢琦记得,在医院里的小露有问必答,他话少,但不是不善言辞,对待客人?热情亲切,介绍讲解都?十分详尽。
可这两?天他几乎不参与他们的讨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也不是毫无想法才不说?话,卢琦私下里问他的时候,他也是能给出意见的。
就算真的没什么思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总该有些情绪。
连沉稳冷静的吕施安都?会?发出两?句感叹,露露却一句惊讶都?不曾有过。
卢琦意识到,从进酒店开始,小露的性格有点变了,虽然都?是些细枝末节,但他确实和在外面不太?一样。
露露把手机还给卢琦,在她的问题下面填了回?答:
“我不习惯插话。”
这个回?答出人?意料。
但卢琦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
在医院也好、在酒店也好,露露基本都?是在被提问或是一对一的情况下说?的话。
连他挟制吕施安和赵飞鹏时,都?没有说?一个字,直接出手,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这是什么习惯?
是小时候经常被教育“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吗?
很多孩子都?被这样教育过,可少有人?长大还严格遵守这种规矩。
卢琦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儿,抵着露露的膝盖,慢慢睡了过去。
她和田妙莹睡了三个小时,起来让三个男人?休息。
□□困乏,但这种情况下,焦虑的精神没法安稳长睡。
轮流休息之后才是下午两?点。
他们找了点防身用具:厨房里的刀、实木菜板,还有不锈钢电热水壶。
吕施安的手按在门把上,扭头回?看了几人?一眼。
得到同伴的确定,他轻轻打开了门,没有摘掉安全链。
透过门缝,吕施安向外观察这一层的情况。
卢琦还是拿着她最开始的电热水壶,紧张地等待吕施安指示。
忽然间,她被露露碰了下。
卢琦猛地转头,见露露往她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个小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深色的椭圆状物体,像是颗橄榄。
这形状诡异的熟悉,应该不可能是她想的那个。
她用眼神询问露露这是什么,露露把餐巾纸重新包好,坚定地放进卢琦裤子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