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答案,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第三种:
卢琦和一只流浪狗分享了食物。
而他?当狗的时候,她从不让他?碰她的食物。
露露很庆幸自己答应了卢琦,把那头柴犬送走?。
它是个不知廉耻的祸害,它绝不能留在他?们的族群领地内。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露露的心情明显差了很多,他?散步够了,止住了脚步,“该回去了卢琦,我?们该吃饭了。”
卢琦迅速瞥了眼酒店。
才过去了十五分钟,孟教授可?能还没有回到房间,她得尽量争取时间。
“露露,有些事情我?想?要?问你。”她望向远处,指着前方?树荫下的长椅,“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吧。”
露露更?想?回去和卢琦分享食水,加倍补上那只柴犬造成的损失。
但?卢琦神色认真,他?遂妥协道,“什么事?”
卢琦在长椅上坐下,不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要?问露露: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为什么会变成人?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回到现世么?他?见到她的父母了么?
众多问题之间,她开口,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会不舒服吗?”
“被阳光照到,你会难受吗?”
露露勾唇,烦闷的心情倏尔云散。
他?微笑道,“不会,只有闻不到你的气?味时,我?才会难受。”
“认真的吗?”卢琦狐疑,她有些分不清露露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情话。
“认真的。”露露颔首,“和你分开的时候,肠子、肋骨和头都很痛。”
卢琦睁眸。
是她造成的、是她害得他?被人活活打死……
“抱歉。”她垂下了头。
“抬头卢琦。”露露再度托起?她的下巴,“你是很珍贵的小女孩,不能垂头丧气?的,应该时刻抬头挺胸,为自己感到骄傲。”
卢琦抿唇,这是她当初鼓励露露时说的话。
露露值得为自己感到骄傲,它从非法犬舍里挣扎着活了下来,熬过了细小、克服了瘫痪,还忍耐着脊髓空洞症,它该为自己感到自豪。
她和它不一样,她没什么可?自豪的。
“能和我?说说么,”她轻声问,“你…去世后的事情,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你见过我?的父母么?”
露露嗅到了某种气?味,某种像是需要?一个拥抱的气?味。
他?试探着揽住了卢琦的肩膀,轻轻拢住了她。
“当然,卢琦,你还想?知道什么?”
卢琦余光瞥见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已经意识到不能让露露继续越权了;可?他?在痛,他?为她惨死,他?说,他?挨着她才不会不舒服。
不论这话是真是假,她都没办法扯下他?的手。
露露、坚强的露露、可?怜的露露……
就让她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再沉溺一会儿,也许很快,她就要?伤透他?的心了。
清风和煦,卷携了两人身后的梅花香。
他?们一直坐到日落西山,天边只剩一抹余晖。
“我?饿了。”卢琦下巴搁在露露的肩膀上,“不想?动,想?回去睡觉,你帮我?去食堂拿点?吃的好不好?再帮我?买杯奶茶。”
露露还不敢把下巴压在卢琦身上,那是非常蛮横的挑衅行为,他?不会强行对?卢琦做这种粗暴的事;但?当卢琦把下巴压在他?身上时,露露心脏柔软得冒起?了泡泡。
多可?爱的下巴,她把脆弱的喉咙伸向了他?,把可?爱的小脑袋寄托在了他?身上。
多么浪漫的表达爱的手法。
“你累了吗?”露露立刻横抱起?卢琦,把她送去卧室的床上。
他?给卢琦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咬了咬她被风吹得冰冷的鼻尖,无不怜爱地蹙眉,“可?怜的小面包,在外面坐一会儿就累倒了。”
卢琦缩进被子里,“倒不算很累,就是肚子有点?酸。”
她嘴里有三明治的味道,今天进过食,就不可?能触发细小。
还有什么会让她肚子不舒服?
露露耸动鼻尖,隔着被子揉了揉卢琦的小腹,“是快了,但?不会是这两天。”
卢琦愣了下,“什么?”
“你的发.情期。”
“……”卢琦干巴巴地“啊”了一声,没有否认。
如果准时的话,再有一周是要?来了。
“你去吧,”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我?眯一会儿。”
“好的。”露露起?身,又吻了吻她的头发,“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了。
卢琦躺了一会儿,确认露露走?远,立马掀开被子,跑出房间。
她轻轻拍打2603的房门?,过了会儿,门?被打开,露出面色讶然的田妙莹。
“小卢…”她一张嘴就被卢琦打断。
“嘘。”卢琦比了个嘘,田妙莹不再说话,她身后的萨摩耶却看不懂气?氛,高兴地往卢琦身上扑。
卢琦急忙后退,狗对?狗的气?味更?加敏感,要?是露露回来发现就麻烦了。
田妙莹不明所以,但?还是拉住血管,把狗往后扯。
她看见卢琦向她身后张望,秒懂,“你找孟教授?”
卢琦连连点?头,“她在吗?”
“刚回来不久,我?们打算找你来着的。”田妙莹说着,懊恼道,“这房间隔音也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守着门?都没听到。小露呢?你们都还好吧?一天找不到人急死我?了,还好后来吕哥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没事。”
“来不及说这些了。”卢琦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下来,“你拿给孟教授看,让她不要?出来见我?,把回答写?在上面就好。”
“啊?为什么啊?”
卢琦摇头,“我?晚点?解释。”
“好吧。”田妙莹接过纸跑进房间,约莫两分钟后,带着纸回来了。
卢琦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怎么了小卢姐?”田妙莹惊讶地问,“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不,没什么。”卢琦笑着,把纸给了她,“冲进你们马桶里,我?先走?了。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来确认了下你和孟教授的平安,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做。记住了,任何人问都这么说。”
她一边嘱咐一边往自己房间跑,动作都变得明媚轻快。
卢琦跑进浴室,直接把衣服脱下来放进洗衣机,开了快洗;又打开淋浴,冲了个澡,洗去田妙莹的味道。
她换了睡衣回到床上,刚刚躺下,就听见了开门?声。
露露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来。
他?将饭放在桌子上,走?进卧室。
看见被子小小隆起?的那一条,露露不自觉泛起?笑意。
“宝贝,”他?跪在床边,推了推卢琦,“我?把食物带回来了,该吃饭了。”
卢琦埋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困了,不吃了。”
“可?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吃了。”卢琦拖长了声音,“你帮我?晾一下衣服。”
露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片刻,轻声问,“走?廊上有你的香气?,你出去了?”
“看了下妙莹和孟教授。”卢琦模糊地嗯了两声,“别吵我?了露露,我?困……东西放着,我?醒来就吃。”
她的声音绵软可?爱,露露忍不住轻咬了下她的耳朵。
既然卢琦今天已经吃过了三明治,他?也就不再强逼她起?来吃东西。
他?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地方?,恋恋不舍道,“我?去吃点?东西,马上过来陪你睡觉。”
卢琦懒洋洋地挥手。
露露盯着她摇晃的手,还是没有忍住,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把五根手指挨个舔过,他?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守着洗衣机吃面包,等着衣服一好就晾起?来,顺便嗅闻卢琦留下的味道。
卢琦埋在被子里,出神地凝望虚无处,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内容。
她问:“会议室里有什么?(请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您去过那里!)”
孟教授回答她:“人类的尸体,和一只被残忍虐杀的柴犬人。(好的,我?知道了)”
怪谈里的柴犬死了。
怪谈外出现了干瘦的男人,手脚齐全,毫发无伤。
卢琦攥紧被子。
她的猜测没有错,[保安]对?不稳定分子的处理方?法不是“杀死”,而是“驱逐”。
离开这个怪谈的方?法,正是死亡。
露露没有骗她,他?没有“害死”人,他?真的没有杀人,所有死去的人都回到了现实世界,还在怪谈的人最终也不会死亡。
卢琦如释重负。
尽管如此,遭受这样的经历本身就是巨大的伤害,她必须尽快放大家出去。
有了理论上的推测,卢琦将立刻进行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