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她一心求死 第67章

桌上摆着一些茶点,她选了一块四季最爱的栗子糕给四季,轻声安抚道:“不要总是那么紧张,爹爹和阿娘就算是真吵架了,也不会轻易分开。这世间仙侣也好,夫妇也罢,总有磕绊时候,有时蜜里调油,有时相恨相厌,不论是恨是爱,都是因为他们在意彼此。”

四季不解,咬着栗子糕说:“阿娘,既然相爱为什么会相恨相厌?”

段九游说:“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情绪上来了,难免会怪对方不够理解自己,偏偏有时又表达不好,说着说着就闹气脾气来。”

“那不是跟小孩子一样?一时好了,恨不得天天在一起,不好时看见对方都装看不见。”

“算是吧。大人不懂事起来,还不如小孩子呢。”

“爹爹就是孩子脾气。”

段九游笑着说:“对。他是孩子脾气,不过你爹爹呀,也有很多优点,比如……”

比如什么呢?

段九游绞尽脑汁寻找,这人的优点实在不好总结,缺点倒有一箩筐,说是想优点,脑子里浮现而出的全是他“作天作地”的脾气。

荒族兵士失了魂魄不会思考,大冷天让他穿薄锦出门,他便那样冻着,不知在跟谁置气;

饭菜不好吃就在心里骂人,吃两口就放下,也没人去哄他,只当他胃口不好;

有时伺候的人起晚了,他便自己穿衣,右衽系成左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旁人眼里的天境霸主,最强法修,在她看来只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还喜欢生闷气的少年。

做了好事不肯说,被人误会也懒于解释,十境猎兽是为了养活一宅兵士,面对非他族类,嘴上说着不顾人死活,该救的时候仍是会救。

段九游摇头失笑。

“你爹啊,坏就坏在那张嘴上了。要么不说,要么气死人不偿命。”

“但是爹爹对阿娘很好,不,是只对阿娘好。”

“爹爹对四季也好。”段九游爱怜地摸着四季的头,“只是不善于表达,他给你的那只尾戒是他娘亲送给他的,那时他跟你一样小,只能戴在拇指上,后来长大了才换到小指。还有你手上的栗子糕,你说过一次好吃,他便常叫人备着……”

“爹爹还把常喝的清水换成了娘亲爱喝的甜饮子。”

“对呀。”

“还有……”

四季情绪渐渐稳定,凝结在天上的雨云也因月亮的重新复出变得清亮。

帝疆站在门外听着段九游和小四季的对话,有那么一瞬,他表情温柔,眼里也有了笑意,随即想到她只是在哄孩子,神情又淡漠下来,向院外走去。

第85章 您要扫地?

老祖她一心求死

“尊主。”

封臣恰在这时来寻帝疆,天上突降暴雨,封臣原本想来请个示下,询问今夜是否照常猎兽。走到一半雨停了,心里便已有了答案。

“尊主,是不是四季哭了?”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能是与那只四季小妖有关。

帝疆说哄好了:“今夜照常猎兽,你们照常准备。”

封臣点头应是,心里却觉疑惑,又对帝疆道:“那您出来做什么?这个时辰您不是应该歇下了吗?”

帝疆说:“我出来拿扫把。”

封臣表情怪异:“您要扫地?”

帝疆没说话,背着手等封臣给他找扫把。

封臣四下看了一眼,墙角正有一把,递过去前再三犹豫:“您要扫什么地方,我帮您扫吧?内殿还是……”

帝疆一声不吭拿走扫把,封臣目送自家尊主离去。

见过他拿刀,拿剑,拿长鞭,就是没见过他拿扫把。这扫把在他手里也像一把武器,不知要跟谁去决一死战。

而这只扫把最终,仅仅只是扫净了之前打碎的杯盏。

四季当天夜里歇在了帝疆和段九游中间。

她仍是怕他们吵架,帝疆也因为四季的死缠烂打,被迫放弃了这段时间都要独自睡在书房的念头。

可这心里的别扭始终不能解,段九游与帝疆单独相处时从不说话,只在四季面前假装恩爱,四季在时好得不能再好,四季一走就迅速分开谁也不搭理谁。

他们自己不在意,反而是急坏了另一个人,就是一心盼着他们早日成家的薛词义。

他在荒宅有内线,听说两人闹别扭后,急得连写十二封书信让帝疆以大局为重。

帝疆对此只有一句回应:少管闲事!

还顺手把薛词义安插在他身边的人给拔除了,薛词义只能干着急。

而十境的天气,却真真正正的变好了,每天都是艳阳高照,春暖花开,小四季情绪稳定,心情开朗,百姓们终于可以把常年湿潮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了。

帝疆命人搬了一张小榻摆在院中,成日躺在塌上晒太阳。

段九游冷眼旁观,猜他是在等人——他眼里有算计,隐藏的很深。

段九游长期关注他的情绪,久而久之便也练出了一双慧眼。

这人却也沉不住气,不到半月便亲自登门了。

“荒主大人好兴致,看来十境近日天气很合荒主心意啊。”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一身华锦的人突然造访了荒宅。

他身形高壮,戴着玄铁面具,周身包裹严实,只能看到一双阴翳的眼睛,身后一名随行寸步不离地为他撑伞,仿佛一点光都受不得。

帝疆在小塌上抬眼,有种看热闹的戏谑。

“妖神大人兴致也不错,这么晒的日头竟然会来我荒宅做客,你不怕晒了?”

段九游视线在二人身上打了一个来回。

十境之中能被帝疆称作“神”的,只有罪神元蚩。

他是破风十境的统治者,没入十境前曾是天极殿武神部统领,后因偷练邪术被帝君邵昊打入十境。

传闻这人本体是沼兽,喜潮厌光,坠入十境后又经境内一番权利争夺,被赤焰妖打成重伤,留下怕晒的病根。

帝疆与他体质一冷一热,一个畏寒一个怕光。

段九游眉心微蹙,原来帝疆带四季下来根本不是为了十境百姓,更不是为自己,而是冲着罪神元蚩来的。

元蚩发出一串低笑,在帝疆对面落座:“荒主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才把这天气变得如此恶劣的吗?”

“恶劣?”帝疆面露奇色,“之前那种鬼天气,恐怕只有你一个人喜欢吧?你自己与众不同,却要一境百姓跟着受苦,我实在于心不忍。”

元蚩冷道:“恶名昭著的大荒之主,何时这般在意百姓死活了?诛神乱战,打得天翻地覆,二主夺天,死伤无数,你那时不怜悯无辜众生,倒在我这里做起好人来了?”

“过去年轻,现在长大了,突然明白了做好人的优势,不然同样都是打架夺权,两主夺天,就因为身上煞气比别人重,便要被当成坏人打死,岂不冤枉?”

这话指向性太强,段九游喝着小甜饮调转视线,看向园子里最新开出的小花小草。暗道:说话就说话,挤对我做什么?

元蚩咬牙:“距你夺天一年时间都不到,就谈得上成长了?”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也许一年,也许只是放下屠刀的一瞬。妖神若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那就是我怕冷,受不了十境苦寒的天气,这样的答案你可满意?”

打伞的近侍实在看不过帝疆的嚣张,肃声呵斥。

“帝疆!你不过是一个战败的君主,竟敢对我们妖神无理!别忘了,你现在身处的是谁的地界!!”

纵观整个十境,谁敢对他们妖神无礼?!

帝疆连眼皮都没抬。

一道黑影略过,封臣以极快的速度将近侍击飞数十米。

遮阳的纸伞落在地上,打伞的近侍挣扎片刻便没了生息。

元蚩眸色一寒,荒宅之内瞬间涌现一队十境禁卫,数百张长弓同时指向帝疆,箭锋蓄集灵力,锋利悍然。

面对帝疆这样的对手,元蚩怎会独自前来?

帝疆变换姿势,靠在一侧扶手上,神色松散地打量元蚩那些人手。

“仅凭这几把弓箭,怕是不够。”

话毕拂袖一展,荡出一道撼天光轮,元蚩禁卫都未来得及出手,便被震碎脏腑,吐出一地浓血。

神之于妖的压制,强者之于弱者的不屑,都在这一刻展露分明。

长风掀起帝疆半束的长发,眼底冰凉一片,又带几分调笑。

三界最强法修,有的可不只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皮子。

元蚩目露凶光,再下一瞬被自己强行压下,突然爆发大笑:“是我置下不严,纵得他们没了规矩,竟敢跑到荒主面前班门弄斧,还望荒主不要怪罪。”

帝疆淡笑如常:“我这人气量不大,喜欢有话直说,妖神若是想要十境天气变回从前,便拿一样东西来换。”

元蚩曾被焰兽利爪所伤,需要借助天气之力才能压制体内灼烧之痛,十境天气恶劣,正适合养护旧疾,如今天气骤变,他已疼了许久。

他不知这天气是因四季妖心情而变,只以为是帝疆在背后搞鬼,今日一遭本是带着威慑之意而来,没想到帝疆神力恢复如此之快。

方才那道撼天之力,只有全盛时期的帝疆方能使出,元蚩推测帝疆元神已经复原,只能暂时放下姿态。

“你想要什么?若是这十境江山,你来了便占了半座城池,恶兽都快不够你猎了,还要与我挣个一二不成?我猜你看不上。”

这也是元蚩从未主动与帝疆发生冲突的原因。

堂堂大荒之主,怎会将区区十境放在眼里?

他早晚会走,与天上那个打个天翻地覆!

至于帝疆想要的东西,元蚩跟他装糊涂:“难不成荒主看重的,是我十境王宫里的女人?这事倒好办,荒主尽可进我王宫挑选,我都可拱手相让。”

帝疆看向不远处的段九游:“我夫人在那儿坐着呢,你别拿起嘴就说,回头闹起来我压不住。”

元蚩也是近日才听说帝疆有家室,只是没放在眼里。

女人对元蚩而言只是附属品,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比男人低一等的存在。尤其段九游坐得离他们很远,像是并不受帝疆待见。

两个人一个在小榻上躺着,一个背对对方坐在不远处的繁花池畔,谁家关系好的夫妻各坐各的?

元蚩心里对帝疆这位夫人不屑一顾,口中却道:“适才没注意到夫人,是我粗心了,不知夫人是哪族名门之后?要不要请过来一块坐坐?”

帝疆替段九游应答:“她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王八,性子不好,脾气暴躁,不耐烦这些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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