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她一心求死 第81章

莲蓬觉得莲塘好可怕,嘴里却忍不住道。

“可是咱们鳌族向来身体强健,就算老祖失了无痛之骨,也不至于光个脚就受凉。”

她觉得“莲塘”过分紧张老祖了,鳌族没那么脆弱,失去神骨的段九游也只是多了痛感而已。

“莲塘”一怔,这方想起鳌宗与寻常神族的不同,“她”自己有寒症,便习惯担心九游受凉。忙将表情松懈下来,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关心则乱,老祖之前伤得那样重,总怕再有什么闪失。方才是我担心过度了,声音大了些,你莫往心里去。”

莲蓬是个小孩子,好哄,“莲塘”语气软下来,她便笑了。

“姐姐也是担心老祖,我都明白的,方才我还跟老祖说,姐姐服侍老祖最是尽心,任是咱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及姐姐照顾得好。”

“莲塘”也笑了:“哪里是我一个人照顾的,你们忙前忙后,不比我轻松,尤其厨房那边,多是青郁她们在张罗。我没跟老祖去过十境,老祖饮食上的习惯都是青郁指点我才知道的。”

这话说的巧妙,看似无心,实际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会知晓段九游的饮食习惯。

青郁去过破风十境,青郁知道段九游的口味,莲塘在青郁指点下准备,自然每次都能端来段九游喜欢的食物。

那段九游信了吗?

“莲塘”回身看她,发现她并未特别在意“她”与莲蓬的对话,坐在床上晃着小脚,看的是阳光普照的窗外。

“莲塘”说:“今日天气不错,老祖想出去走走?”

段九游视线不离窗外,看的是飘在结界外的一道黑影。

“那个混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

“莲塘”点头说:“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

“混蛋”已经成了帝疆的代名词,连帝疆本人都已习惯了这个称谓。

段九游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桌,“莲塘”为段九游布菜,段九游吃了几口,拍拍身边座位对莲塘道:“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

“莲塘”将一片脆笋夹到她碗里,笑说:“老祖莫不是忘了?我们一向以天地灵气为食,哪有饿的感受?若非您前段时间受伤,也不必吃这些。”

“可是很好吃,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吃太可惜了。”

段九游曾在破风十境陪帝疆吃过一年多的饭,初时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后面胃口开了,三餐以外还要吃些蜜饯点心。

她看向桌上那盘桂花山药糕。

这样东西也是她在十境常吃的,帝疆不喜欢山药,段九游逼他尝过一次,帝疆眉头皱得很紧,说不喜欢山药的口感,吃过一次便没再碰过。

段九游喝了一口白粥对莲塘道:“你尝尝那盘山药糕,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点心。”

“莲塘”暗暗皱眉,真的很讨厌山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橙香花露,芋泥干酪。

“她”跟段九游口味不同,她特别喜欢的东西,多是他最不喜欢吃的。

饿死都不愿意吃。

但他现在是莲塘,不能表现厌恶,更不能拒绝,何况九游此举很有可能是在试探。

于是夹起一块,认真品评:“确实软糯可口,难怪老祖爱吃。”

段九游眼睛一亮,分不清是故意还是真信了“她”爱吃,小手一伸,直接整盘端过来,放到“她”面前。

“都给你吃,这东西对身体好,我之前在——那边常吃,你多吃些。”

她不愿意提“十境”二字,因为会牵连出许多回忆,说完将山药向“莲塘”面前推了推。

示意:快吃。

“莲塘”强撑笑容,硬着头皮夹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她”把六块山药糕全吃完了,段九游喜笑颜开,仿佛因为她的喜欢,自己也感到高兴。

饭后段九游坐在大殿里拆九连环解闷,“莲塘”在她身边陪伴,段九游忽然将九连环递给“莲塘”,“莲塘”以为她要自己帮她拆,没想到她说:“莲塘,你帮我梳头吧,就梳那个莲花游仙髻,她们手笨,整个地息山只有你梳得最好看。”

“莲塘”表情怔忪,心说:什么……髻?

那是什么东西?

莲花,是真要摘一只莲花插头上,还是把头发梳成莲花形状?

段九游梳过这么复杂的发髻吗?

“她”在记忆里反复搜寻,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参照。

段九游确实没梳过,莲塘也根本不会梳什么莲花游仙髻。

段九游刚才说了慌,莲塘才是整个地息山手最笨的女弟子,她不大会束发,平时都是莲蓬为她梳髻。

段九游拖着长裙率先走回寝殿,她很想看看“她”会怎么给她束发。

第104章 十二碗心头血

老祖她一心求死

段九游对莲塘的怀疑是从“她”吃光那盘山药糕开始的。

这不是莲塘第一次吃山药糕,而是第二次。

地息山里有觅兽,日常以山药为食,莲塘经常将山药蒸熟捣碎喂给觅兽。

段九游有次经过,觉得蒸熟的山药很香,突发奇想,让莲塘在山药里加了些蜂蜜,两人先觅兽一步享用了几口。

莲塘很讨厌山药的口感,反而是段九游非常喜欢。

今日莲塘吃山药糕,非但没有表现反感,反而说喜欢?

为什么会喜欢?

段九游坐在铜镜前,随手抓起一只玉齿梳子把玩。

人在扮演另一个人时,都会竭力避开与本人相同的习惯喜好。

莲塘没必要隐瞒,但是帝疆会。

这世上没有能拦得住帝疆的结界,如果他想进来,绝无可能在外面坐以待毙,既然已经花了大量时间留在地息山,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铜镜里有人入画,段九游抬起眼,与镜子里的“莲塘”对视。

段九游微笑举起手里的玉梳向后递给“莲塘”。

段九游起床后一直都未束发,长发如瀑披散,又厚又长。“莲塘”拿起玉梳抓起一缕为她梳顺,再抓起一缕,再梳顺,再抓一缕……

“莲塘”叹气,实在是不会了!

“老祖。”

“莲塘”无奈道:“我不会梳莲花髻,我连自己的发髻都是莲蓬帮我梳的。您是不是记错了?之前那个发髻是莲蓬帮您梳的吧?”

“是莲蓬梳的?”段九游想了一会儿,倒是没在难为“莲塘”。

“若是你不会梳,那应该就是莲蓬梳的。我只记得你们一个手笨一个伶俐,莲蓬平日冒冒失失,没想到她会梳,只以为是你梳的。”

“莲塘”说:“那便是她了,弟子现在就叫莲蓬进来,让她为老祖梳头?”

段九游点点头说去吧。

“莲塘”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即出门去寻莲蓬。

心里忍不住叹气,知道段九游已经开始疑心自己了。

他对她了解至深,她对他何尝不是了若指掌?她康复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一些小细节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帝疆对此有些逃避,不敢承认莲塘是他,可他想如之前那般留在九游身边,也没那么容易了。

段九游晚饭过后拿着一块天青色粗制布来找“莲塘”,她说我喜欢仙兽游园图,“你帮我绣一个,绣好以后做成荷包,下面打上络子,用彩线绕上玉坠,吊在荷包下面,长度大约在这个位置。”

她在自己腰上比划,手里有彩线,有玉坠,还有一个绣绷子,她是有备而来,就让他在自己面前绣。

帝疆把绷子抓在手里,她拿了只蒲团在他脚边席地而坐,头仰起来,小孩子似的歪着脑袋,等他动手。

帝疆在心里叹息,心说:若是早知有今日,就该把束发和绣花提前学一遍。

他没拿过绣花针,大致方法还是明白的,首先要把线穿到针孔里,然后把布压在绷子里,再用线“扎”布。

这个过程类似于作画,段九游巴着他的膝盖往绷子上看,指着上面一大块不成形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假山。”

帝疆不假思索。

“这又是什么?”

“祥云。”

他敢绣,她也不打断,摆明就是要看他怎么折腾。

一块假山绣完之后,帝疆活动了一下脖子,说咱们歇歇?

段九游也好说话,他说要歇,她便招来莲蓬送了两盏花露来喝。

帝疆那杯花露里加了很多糖浆,段九游自己喝都嫌太甜,帝疆不动声色地喝完,放下。

段九游移开视线,心说:还挺能装,齁不死你!

她已经可以断定面前之人就是帝疆了。

这是帝疆第二次骗她,之前天定之主一事还只是瞒着她,现在都开始“换皮”了!

“莲塘”继续绣花,段九游看着窗外出神,脑子里乱糟糟一团。

她的处事原则一直很简单,对于自己在意的人,以诚相待,对朋友如此,对爱人亦是如此。

也许对爱人要求更高?

偏他是个一肚子诡计的人,她被他欺瞒,被他哄骗。

若是虚情假意也就算了,她恨他也能恨得斩钉截铁,偏他对自己动的也是真情,若非如此,她不会恢复得这样快。

犼族心头血,有镇痛和辅助伤口恢复的奇效,他喂给她的红果粥里有他的心头血。

她初时没尝出来,快要康复的前几日,才慢慢品出一点不同寻常。

可他说那是焕翎草的味道,那种草有些许腥甜之气,她那时病着,很难分出精力区分两者不同,被他骗了过去。

再后来就是今天,静下心里慢慢回想,“莲塘”的漏洞其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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