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她一心求死 第99章

裴云招是严灵犀的青梅竹马,两人同在一座神山长大,严灵犀没事就爱去他那里坐坐。

严灵犀回头看看段宸章,说是:“他昨日刚做成一副檀木棋盘,邀我过去下棋,你去不去?”

段宸章眼含讥诮,在她面前从不遮掩桀骜性情。

“一个臭棋篓子也配跟我下棋?”他说:“你也别去了,我棋下的比他好,你要下棋跟我下,总找他做什么?”

严灵犀撇撇嘴,心说他白长了一副出尘样貌,实际是个“毒仙人”,尤其提到裴云招,没有一句好话。

她承认段宸章棋艺极佳,可她自己棋艺不精,跟裴云招一样,也是一个臭棋篓子,她跟裴云招下棋有赢的机会,甚至常赢,跟段宸章下棋则不然,她就没赢过他。

于是坦率直言:“跟你下棋太无趣,还是跟裴云招在一起好玩。”

段宸章说:“这次让你三十六子。”

严灵犀一晃脑袋:“之前不是让过?赢不了。”

“我不带脑子跟你下。”

“你是不是骂我?”

严灵犀瞠目,极度怀疑段宸章在侮辱她的智慧。

段宸章忍不住笑,不是嘲笑严灵犀棋艺,而是她此刻表情实在可爱,他闲来无事就喜欢逗她。

严灵犀最见不得段宸章得意,叉腰道:“裴云招可不止会下棋。”

“他还会什么?”段宸章挽着袖子,漫不经心道:“他会的我都会,我哪样不比他强?”

严灵犀说:“他会甜言蜜语,会哄我,不像你这么不冷不热,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年纪不小了,是时候结仙侣了,我打算跟他……”

“跟他干什么?”段宸章一脸莫名地抬头,没想到严灵犀糊涂到这个地步:“他一根破稻草能有多长寿命?”

鳌族与天同寿,轻易没人活得过他们,裴云招本体为绿藤仙崖草,最多也就活十万年,还是没病没灾的前提下。

裴云招身体不好,隔三岔五就要吃药,身体单薄不说,还非常地不经风雨。

段宸章说:“上次水河兽入侵天境引发大水,他差点被冲走你忘了?还有上次赤焰兽来袭,身上沾点儿火星就满地打滚。怕水,怕火,他还怕打雷,胆子小的像根头发丝,你看上他什么了?”

“那我应该看上谁?”严灵犀歪头打量段宸章“你吗?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像嘴上涂了毒,裴云招比你性格好多了,我要找个脾气好的过日子。”

他入朝成为仙官时,她就被分为他的副将,两人相处千年,她不是没考虑过段宸章。

论长相,这人俊美无双,可论性情,简直让人看不上一点儿。

这性子怎么说呢,对她不差,可以说是极好。但是太傲,眼高于顶,好像旁人的智力都及不上他。

他也确实聪明,武法双修,这对天然于术法一类缺乏天赋的鳌族来说十分不易,帝君对他极其器重,一万多岁的年纪,已经晋升四品仙官。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心眼小,有仇当场就报,谁要是在朝参他一本,下朝路上他就堵人家。

严灵犀说:“裴云招说你没有君子之风。”

段宸章眼皮子一抬:“裴云招是你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忍气吞声是因为身体不好不敢惹事,我不死不伤受哪门子窝囊气?再说上次堵星蕴宫仙君,你不是也在场吗?他说咱们出战时下手太狠,致使作乱的帝神怪死无全尸,都死了还要什么全尸?他忘了他被追着咬的时候了?”

——段九游在镜子外面无声欣赏她毒舌老爹的口才,几乎有种破案的感慨,原来她嚣张跋扈的性子是随了亲爹啊。

“这事儿确实不怪咱们。”严灵犀现在都觉得星蕴仙君该骂,他们是为了救他才合力摧毁帝神怪的,杀完又说他们残忍:“好人都让他做了!”

严灵犀愤愤不平,段宸章夸她言之有理,严灵犀眼睛一横,还有一件事没跟他算账。

“你刚才说裴云招是我爹?”

第127章 棕黄,宗皇

老祖她一心求死

段宸章记仇,严灵犀比他还记仇。

他胆大包天为她找了一个“爹”,她能轻饶了他?

段宸章说没有:“我嘴比脑子快,下次不说了。”

认错态度倒是非常好,说完一笑,凑近严灵犀道:“你别跟他好,他陪不了你多久,只有我能一直在你身边。”

严灵犀奇道:“仙侣需要相亲相爱,又不是谁活得久就跟谁过。”

段宸章说:“你爱裴云招吗?”

严灵犀坦言:“不爱,可是我们很亲,相亲相爱已经占了一半了,时间长了自然能够相爱。”

“听谁胡扯的?”段宸章说,“便如一样东西,你一看就喜爱,时间长了只会跟它更亲近,若是一开始并不喜爱,硬用时间去培养,不是强迫自己?”

“那你爱我吗?”

严灵犀忽然反问。

她生了双灵动的眼睛,眸色清澈,又带几分慧黠。

段宸章被问的猝不及防,怔了怔道:“自然是爱的,否则怎会与你说这么多?你除了不喜欢我性格还不喜欢什么?”

严灵犀想了想说:“还有一样就是说了你也不会改,我认识你时你嘴就特别毒。”

“那我把嘴封上,从此以后再不说话,你便喜欢了?若真如此现在就可施个噤声咒,先禁万八千年,等你嫌我闷时再解开。”

他噙着笑看她,带点调侃,有些深情,以至于叫人看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

严灵犀半恼半笑,最爱是他这张嘴,最恨也是!

两人平日里插科打诨,他总能逗得她发笑,正经时候却不多,总是这样半真半假的让人猜不出心意。

严灵犀抬脚就走。

“还是留着这张嘴逗其他仙子神女去吧。”

“这话我就不懂了。”段宸章收起玩笑,追上去道,“你我同朝为臣已有三千多年,可曾见过我与哪家仙子神女交往密切?我自来便与你在一处,闲时也常找各种理由来寻你,你比狐狸还精,真不知道我心意?”

严灵犀停下脚步,说巧了:“你我此刻脚下所在便是万狐山白狐洞,洞里狐狸个个都是人精,要不要我抓一只上来问问,看看它们知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的心思复杂多变,面对喜欢的人时更是柔肠百转。

你道她真不知道他喜欢她?她或许比他更早感受到他心意,只是他没说破。

她也担心自己自作多情,跟裴云招结仙侣一说根本是子虚乌有,原本就是故意说来试探他的。

严灵犀说:“你的心思比海深,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说着又要走。

他急了,扯住她的袖子道:“我对你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喜欢你便是喜欢你,这段时间你总去裴云招那里,总要给我一个说开的时机吧?”

“这么说来竟是怪我了?”

“当然是怪我!若是早些跟你说了,怎会让你这般费心试探我?”

他脑子转得快的很,就算之前没看出严灵犀在试探他,这会儿也明白了。

他拉着她不让走,眼里印着紧张,还有几分窘迫,她见他如此终于笑了出来,说这才有点跟人表白的意思嘛。

严灵犀笑了,段宸章却笑不出来,凝着她道:“你现在知道我心意了,可愿同我在一起?”

“我若同你在一起,怎知你会不会对我从一而终,永不变心?”

段宸章说:“你我都是不死不伤之人,赌咒发誓好没趣儿,若我说有朝一日负你会天打雷劈,对我也是不痛不痒,我只说一样,若我变心,或是对你不好,便叫我孤苦一生不能再娶。”

严灵犀惊讶:“你要与我结死契?”

死契是姻缘契的一种,一旦缔结就不能轻易分离,否则变心之人情丝尽断,岁岁年年承受剜心之苦。

严灵犀摇头,说这法子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约束,不是好处。

段宸章没想到她还拨着这样的算盘,咬牙笑道:“你还想着离开我不成?”

“我是在想,既然决定在一起就要冒得起风险,若以契约为牵绊,反而失了本真。”严灵犀看向段宸章,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要与你结死契,我赌得起,也猜你一定不会让我输。”

这话说的叫人心里发热,段宸章深深看着严灵犀,只觉再没有什么时刻会让他如此激动。

“自然不会让你输。”

“输不输也要看你表现。”

严灵犀促狭一笑,扯了一下被他攥紧的袖子道:“你喜欢这件衣裳?总拽着做什么?”

他这才发现他拉着她一直都没放手。

她调侃他,他听得出来,既宠溺又无奈道:“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啊?”

严灵犀一晃脑袋,笑意却深:“不知道。”

他直叹自己被她拿捏得没法,松开她的衣袖顺势抓住她的手。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我当你答应我了。”

“谁说我答应你了?我还要认真考虑一段时间呢?”

“考虑多久?”

“也许三五十年?”

“胡说。”

“也许三千五百六十九万年?”

“还好我命长,等得起。”

“前段时候还嫌自己活得没完没了呢。”

“那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有你在身边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两人并肩而行,脸上都有难掩的笑意。

这笑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如一朵盛开的小花,张开枝干,穿入人的四肢百骸,揉进气血,然后红润,明艳地绽放。

严灵犀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两下,觉得它像一只轻快的秋千,晃着晃着便晃到了大婚那日。

帝君江詹亲自为他们主婚,两人身着大红喜服步入正堂,严灵犀头戴花冠,身着并蒂红莲,脸上不见羞怯,满眼都是幸福喜气。

诸神举杯庆贺二人新婚之喜,笑容真诚,眼神热烈,笼统看来竟似和谐。

与段九游一同在局外“观礼”的悍凌似是担心她被假象迷惑,冷笑道:“帝君亲自主婚的婚宴,就算私下关系再交恶,谁敢不来?这些人最会做表面功夫,撕开这层皮,谁知道他们长的什么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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