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何深陷修罗场 第151章

  不知她有没有看出狐狸精的勾引,还没再说点什么,游廊转角,少年公子露面打断。

  他的光芒显眼,小山雉一眼发现,看过去,鸿影缓缓开口:“我出来透透气。”

  视线扫过狐狸的尾巴,挑衅似的甩来甩去,鸿影并不理会。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手提了提身后层叠的尾羽,光华晃了下小山雉的眼睛。

  见她盯着看,少年公子才轻声开口:“过来帮我理一理。”

  小山雉让红狐狸起来,过去帮白孔雀整理羽毛。

  少年公子提着华贵的衣琚,衣摆下的风景若隐若现,小山雉差一点钻进去,手指梳理起他层叠的羽毛。

  淡粉的眼瞳微动,轻飘飘地看了狐狸精一眼。

  红狐狸磨了磨牙。

  小山雉没发现他们的无声对峙,梳理羽毛很轻松,尤其,少主的翎羽其实暗中舒展,并不需要她费力,流光烁烁的羽毛就在她眼前,暗自展开了,好似开屏。

  羽族的求偶习惯如此,红狐狸看得分明。

  什么妖修大族的少主、公子,不就是个以色勾引她的家伙!

  檀离愤愤不平,他没有羽毛是其一,那笨笨的小山雉看起来完全被这伪君子骗了,这孔雀精明明在赤/裸裸地勾引她!装什么!

  红狐狸又开始无声磨牙,他看见小山雉认真地帮他理羽毛,愈发牙痒。

  可是…檀离没法否认,这只白孔雀的羽毛,在羽族眼中,应该相当有吸引力。

  狐狸眼看就要忍不住脾气,少年公子先开口:“我有些渴,你去帮我取点水。”

  小山雉停下动作,帮他取水去。

  支走了她,白孔雀看向红狐狸。

  鸿影先道:“你进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眉目疏冷淡漠,方才和小山雉说话的语气,尚且携着温和,面对狐狸精时,完全冷了下来。

  “我想做什么?”檀离摩挲下巴,做思索状,“像我这种野妖怪,当然为了偷宝贝。”

  狐狸精咧开嘴巴笑了笑,至于宝贝指的是什么,两个妖修对视一眼,心下分明。

  取水回来的小山雉只觉气氛僵硬。

  “粗鄙之徒”野狐狸和“装模作样”伪君子,互相看不上。

  没让她揣摩太多,檀离倚靠在她身上,用撒娇的语气,说起下次一起去哪里玩。

  鸿影微不可察地一僵,貌若无事,喝过她取来的水,温声道:“好了,回去罢。”

  主人离席,小山雉当然要跟侍奉的主人一起离开,不着痕迹地结束红狐狸对她的攀扯。

  宴会回去,便是沐浴,过往,鸿影并不需贴身伺候,现在却常让小山雉替他更衣、穿衣。

  沐浴前的准备里,他知道她喜好打量他的身体,似乎百看不厌,轻浮唐突的视线在他面容和身体上流连。

  可少年公子却依赖着侍从的轻浮,得以确认她对他的感觉,不曾改变。

  在狐狸精的插足中,她对他一如既往的轻浮,无比让他心安。

  只此还不够,羽族内部的风俗,除了推崇忠贞,还有以自己的羽毛相赠,以表心意,换言之,羽毛只送给喜欢的人,甚至算是一种羽族特有的定情信物。

  可惜身为少主,他不能明着把自己的羽毛送给她,再者,他也不确定,她是否愿意收下。

  于是他把自己的一枚翎羽扔在地上,一枚精心保养过的、漂亮的羽毛。

  小山雉果然发现、捡起,却拿来递给他,想要还给他。

  鸿影注视着她,还有她手中的羽毛。

  “掉了就掉了,扔掉就是。”他不急不缓道,转眸不再看。

  他不想看见她真的丢掉他的羽毛。

  在隐秘不安的心跳声里,小山雉问:“我能留着吗?”

  鸿影只是道:“随你。”

  手指攥紧了衣摆,她留下了他的羽毛。

  那支尾羽不日又出现了,她竟然把它炼制成了发簪,戴在头上。

  少年公子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多么放荡,他的示爱恍惚被她公之于众,不过幸好,鲜少有人注意到她发间的羽簪。

  羽族们喜欢用羽毛做装饰,羽毛簪的样式随处可见。

  他的眼神总是有意避开那枚簪子,视若无睹,因为那簪子在她的发间,却闪烁着他的光芒,一度灼烫他的眼睛。

  怎么可以……

  在小山雉没注意到的间隙里,少年公子常常耳廓微红,忍受着她的行径。

  他本以为,收下羽毛合该是一件隐秘的事情,她却好像把他的放荡、不检点、有意勾引都公之于众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至少她收下了,说明她和他的心意,应该是相通的。

  …只需要再等一等,等他稳下位置,就不必再如此偷偷摸摸,等到那时,他可以送给她许多羽毛,可以向她无数次开屏。

  一切一切的前提是,白孔雀成为家主。

  小山雉没注意到的间隙里,少年公子偶有出神,沉眸望着她,和她发间的翎羽簪子。

  白羽皎洁似雪,流光溢彩。

  纤尘不染的颜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鸿影,他是一只白孔雀,和所有寻常诞生的蓝绿孔雀们都不一样——

  他是孔雀们依靠某种从不外传的秘法,孵化而出的白孔雀。

  此间天道恒常,子嗣的天赋部分仰仗天意,即使凤血也不一定能生出凤血,因而在不甘和野心的驱使下,诸多秘法应运而生。

  羽族孵化需要雌雄双方提供灵气精血,孔雀们的秘法则在于,将原是伴侣的雌雄双方,转而换成血脉亲缘,如此孵化出的孩子,觉醒凤血的几率大大提高了。

  所谓乱/伦,即是诞下白孔雀的秘法,即是觉醒凤血的秘法。

  他是为了家主之位,才破壳而出的白孔雀。

  破壳的并不是白色的孔雀,而是某种扭曲的权欲的具象。

  白孔雀必须成为家主,否则一切将毫无意义。

  他是一只白孔雀。

  白孔雀必须成为家主。

  在成为家主之后,白孔雀想向小山雉示爱,他想在阳光下向她开屏,在所有人视线里向她开屏。

  至于什么子嗣血脉,从来不是问题,下一任家主完全可以从旁系抱养,培养一个自然觉醒凤血的孩子,而不是他这种。

  而他和她,若是有子嗣的话,他决不会让羽族繁复的规矩,拘束子嗣自由的羽毛,他被以保护的名义,关在凤凰台里三百载,往后也不会再有。

  他会结束所有的不自由,他会为她铺就走向他的道路,可鸿影无从知晓,她若得知了一切,是否还会走向他。

  因为他是一只白孔雀。

  -

  小山雉去哪都戴着那枚发簪,红狐狸一眼看出簪子的来历。

  少年语气莫名:“你真想伺候他一辈子啊。”

  檀离看那枚发簪,只觉得无比刺眼。

  除却私心,他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妖修大族向来看不上小妖怪,他这种山野的精怪是一类,小山雉低微的血脉是一类,她和他一样,都是小妖怪。

  红狐狸并不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羽族会接纳一只小山雉。

  面对红狐狸的怨愤不平,小山雉没说话。

  谁让他是一只漂亮的白孔雀,她单纯地想到。

  【好感度99】

第102章

  庭院如旧, 墙角的狐狸洞传出簌簌的声响。

  庭中的少年公子缓缓侧目,一只灰扑扑的小山雉钻出来, 少年的眉眼顷刻轻缓柔和。

  小山雉归来时,总能看见檐下的公子。

  他正巧结束修炼,端坐在那里等她,身似素雪,琼枝玉树。

  听见她回来的声响,其人转眸,抬眼,轻笑,起身出来迎接,他像刻进木板里的画, 却总在看见她的刹那焕发生机。

  尾羽随步履静谧迤逦, 光芒烁动, 在自己的府邸里行走,他的羽毛微微散开了些, 露出满地光华, 不如在外时端庄矜持。

  他上前两步,小山雉化作人形, 发间簪着一只翎羽簪子, 正和他的尾羽一模一样。

  少年淡红的眼瞳安静一瞥,似被灼了眼睛般, 忽地掠过,不再看。

  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小山雉说起今天的收获,她偶尔运气好,能从山野寻到些灵果灵草, 虽然品阶一般,但较之普通的果子,显然是不得了的收获。

  白孔雀安静地听着,嘴角漾开浅弧。

  他接过她带回来的东西,安放在侧,随即默不作声,手中多出一块锦帕,给小山雉擦手。

  眸光垂敛,藏不住神态间的认真仔细。

  他讨厌狐狸的气味,可那气味总是沾染在她身上,被她带回来。

  他就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默不作声,仔细把那只狐狸留下的味道清理干净,用露水的馥郁撇去那只狐狸耀武扬威的痕迹。

  红狐狸也喜欢小山雉,白孔雀清楚,小山雉并不讨厌红狐狸,白孔雀也清楚。

  可比起山野里毫无规矩的红狐狸,在府邸和规矩里长大的白孔雀,更清楚怎么保留情爱间的体面。

  他视而不见,又默不作声,在小山雉身边盘踞着一席之地。

  白日里,少年公子总穿得衣装整齐,衣襟规矩地交叠,白皙秀丽的脖颈几乎遮得严严实实,即使垂首也不露分毫…

  只有小山雉清楚,他穿得再怎么清贵矜持,夜里,他的衣服都要被她脱下来,虽然只是为了沐浴更衣。

  遭他的姿容俘获,也可能想起了夜里的事情,小山雉的话音渐渐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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