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为何深陷修罗场 第245章

  有人眯眼扫视一圈,那位摇光长老已经不在席位间了。

  其人自知身份敏感,自行软禁了去。

  因为摇光珩的配合,万兽宗长老也不好过多指责,更不可能让他宗插手自家事务,回话道:“我宗自会筛查,不劳费心。”

  说着说着,大殿里的人声突然一静,一袭凝夜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沈长老回来了。

  沈庭桉踱步入内,对或明或暗的打量视若无睹,墨瞳冷凝,掠过始终保持沉默的各宗大能。

  望见他脖颈间衣领堪堪遮住的痕迹,四下都暗暗心惊,旋即又循着他打量的那一眼去看,才发现,真正能主事的那些人一直没开口说话。

  有些人眼神微动,消息灵通,不难想到,这些各宗的大能修士和那位玉欢少主的关系都不算清白……

  人心浮动间,众人只见沈长老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了沈家家主身侧,那处支起屏障,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和声音。

  沈家现任家主沈听澜冷笑一声:“放着好好的婚约不要,现在去当外室,快活了?”

  她已经得到了转世的消息。

  沈庭桉并不理会,冷眼看着屏障外,短暂安静过后,外面的人又争吵起来。

  “此行势必讨伐魔修。”他定论道。

  “你想怎么样?”沈听澜问。

  沈庭桉扯唇冷笑:“由沈家牵头,未尝不可。”

  他又道:“我去疗伤,记得帮他们理一份檄文出来,拿来给我。”

  家臣接令,沈听澜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懒得管胞弟的心思。

  沈长老疗伤去了,他离开议事殿不久,由沈家家主和青玄掌门牵头,讨伐、剿灭魔修,大势所趋,各宗逐一响应。

  与此同时,檄文也送到了沈庭桉的桌案上,他拿起一看,不出所料。

  纵观她那些老情人们的态度,亲自坐镇前线实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只要她露面,任谁也伤不到她。

  除了脾性一绝的医毒谷谷主,道门由几位声名在外的大能带队讨伐,佛门慕长老、丹鼎宗符长老、藏剑山云谏剑尊,当然,还有沈长老之名。

  沈庭桉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名号抹去了。

  随后,他叫来家臣,指使道:“去,给我把这战书张贴到魔修眼前,让她好好看看,都是哪些老情人,想要除魔卫道!”

  他们坐镇保护她是一回事,他挑拨这一手是另一回事,不挑拨,不痛快。

第180章

  送走沈长老, 栗音转身,脱险不久, 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魔域也有仆从随行,她回到房间,却没看见仆从,只见蛇尾游弋,半人半蛇的男人立身垂首,正在仔细清理她的房间。

  栗音微微一顿,随即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拿出传讯镜查阅繁多的灵讯。

  她径直忽略了道门的消息, 直接找到玉欢宫主的灵讯, 问道。

  【师父, 我安然脱困了,内应和护法如何了?】

  【内应暂时都失去了联系, 看最后一条消息, 一人被师父关了禁闭,另一人向我汇报了你身份暴露的事情, 他现在估计自行软禁以求自保。】

  【护法平安无事, 等抵达城池,有玉欢宫人接应你…】

  栗音和玉欢宫主传讯时, 内室的蛇尾游来游去,安静又乖觉地清理好了室内,开窗通风撇去了那些多余的气味,不忘点上室内一角的熏香,最后盘起了蛇尾, 守在一旁。

  又过了片刻,栗音这才放下镜子,看向他。

  庞然的蛇尾虽然盘了起来,依然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

  “你的尾巴不能收起来吗。”她问道。

  蛇身再怎么粗/壮健硕,尾巴尖仍旧细伶苗条,听见她和他说话,缓缓地来回摇了摇。

  “您不喜欢吗。”岁聿道,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着自己的蛇尾。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既然和沈长老斗了几百年,也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栗音微微笑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望着他。

  在她的注视中,半人半蛇的男人徐徐弯腰,长尾也一折,似跪在地上那般,缓缓跪在了她的脚边,他手里则多出一把鞭子,两手捧着献上。

  “求主人赐罚。”

  漆黑的鞭子被苍白的手托举起来,仿佛是用他的蛇蜕炼制而成。

  栗音没有接鞭子的打算,见他的姿态微微讶异:“你的主人?那位世家小姐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半妖跪地,没有动,只举着鞭子。

  平直的肩颈和背脊罩在黑袍里,垂落的布料勾勒出肌理的弧度,如绸似的黑发在他的脖颈间滑落,温顺之余,衬得肤色冷白得可怕,蛰伏着青色的脉络。

  他跪了有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肯抬头,她索性用脚尖挑起了他的下颚,说得更明白了些:“因为有人当众放出了私奔的丑闻,所以那位世家小姐‘自尽而亡’了。”

  竖瞳倒映出她的面孔,记忆里的小姐待他总是温柔,很少有教训他的时候,可他却铸成了大错…

  “我…”薄唇动了动,蛇信子一闪而过,“当年初通人性,不曾想世家清白也能要人性命,本想洗脱小姐的嫌疑,却适得其反,等堕魔之后得到消息,已经晚了,世家相争,递了把柄…”

  他定定凝望着她,一字一字说出这么多年来藏在心间的话,这解释在她已死的事实面前终归无力。

  说着说着,纤长的眼睫轻颤了一瞬,在那天之后,离了小姐的保护,随着他在魔域历练,神智和人性也日渐清晰。

  岁聿后来才明晰内心,那天在沈姓少爷面前说出那些话,未尝不是他的嫉妒和报复心作祟。

  沈姓少爷对他一再刻薄,他在其人面前炫耀小姐的偏爱,那人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

  岁聿上身愈发低伏了下去,几乎用脸蹭了蹭她的鞋尖,细伶的尾巴尖一甩。

  前世的错误如今已不可挽回,老天垂怜,让他的小姐得有转世,至于他自己反倒不重要了,只求小姐还愿意责罚他,他都觉得是赏赐和福分。

  他把鞭子举得更高了些:“岁聿知错,前世无可弥补,但凭主人责罚,今生听候差遣…”

  头顶的声音打断:“可你此行分明听候了噩生府的差遣,我若没猜错,问心境异动就有你的手笔。”

  问心境的异动他的确有出手帮忙,蛇尾一连甩来甩去,心绪一点也不平静。

  他做错的事情太多,就在蛇尾不安之际,他手心的重量一轻,她把鞭子拿走了。

  不安的蛇尾倏地一定,她还愿意拿鞭子教训他。

  短暂的停顿后,蛇尾又开始来回摇摆。

  “愿以此身作为补偿,今生甘愿为奴,随主人驱使。”说罢,他可算主动抬起脸来,两手再次捧出了一本功法,献上了奴役之法。

  栗音抓着鞭子把玩,得他提醒,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存档里,少年半妖的面颊烙着一枚奴隶刺青。

  那枚奴印早就不在了,如今男人皮相光洁,五官彻底长开,比年少时更艳丽,猩红竖瞳妖冶诡谲,艳丽成了种蛊惑人心的妖气。

  她看完他的眼睛,又看向他的嘴唇,突然笑了一下。

  他的话比以前多得多,存档里只会嘶嘶叫唤,说些白话,现在连措辞都讲究了许多。

  似不解她突如其来的笑容,来回摆动的蛇尾放慢了下来,原本诡谲危险的竖瞳在不解的情绪里显出了几分无害。

  她久久没有开口,奴役之法也不收下,半妖阴柔的面容很快掺杂进不安和惴惴,吐了吐信子,仿佛能从空气中嗅探出点气味似的。

  终于,她那来回端详打量的视线停下了,仍旧先停在他的脸上。

  “我有我的印记。”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而后指尖顺着他的脸滑落,不知打算去往哪里,没有滑落太多的距离,岁聿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留在我脸上。”他用肯定的语气道出了乞求,微微仰起了脸,注视着她。

  她像被他突然的要求吓了一跳,但也没有拒绝,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没了那些顾虑,一只手捧住了他的半边脸,不如说他把自己的脸颊放进了她的手心。

  指腹摩挲,触感冰冷,蛇血就是如此。

  旋即,灵气凝聚,花印凝结,可能因为她手心的温度侵染进蛇血的冰凉,也可能受到采补印的影响,他本规矩跪地的蛇尾骤然松散了姿态,难耐地翻腾了起来,似一道黑色的波浪在室内翻涌,在地面上留下窸簌的碾蹭声。

  蹭来蹭去的蛇尾仿佛在寻求可以交/尾的对象,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正凝眸一看,岁聿开口道。

  “早知道主人是噩生府此行的目标,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们为伍。”

  他叫起主人来极其顺口,脸颊稍微一侧,又亲吻起主人的手心,转移了她的视线。

  蛇血交/尾实在吓人,说是姿态丑陋也不为过,岁聿并不想让主人看见他丑陋的样子,哪怕他已经竭力克制了。

  “噩生府甚至用魔尊印对付我。”栗音有些气闷道,顺手甩了下鞭子。

  一鞭击中翻来覆去的蛇尾,力道不重,却激起一声闷哼。

  那条蛇尾分明没忍住,极其灵活地和主人的鞭子缠到一起,纠缠不止。

  岁聿早就跪不住了,上身堪堪靠在主人的手上,不敢去看自己的尾巴,只道:“真正的魔印只在魔尊手里,噩生府府主理事积极,魔尊常年沉睡,给了他仿品以作不时之需。”

  主人随手扯了扯鞭子,也扯动了他的尾巴,岁聿又闷哼了一声,听见她说。

  “道魔开战这等大事,难道魔尊也不出面处理,你们不怕噩生府假传魔尊名号行事?像你们这样管事,只怕魔尊是死是活身在哪里都没人知道,全靠他噩生府一张嘴。”

  “这倒不会,魔尊行宫在一处冰原,那处冰原联通尊上生息,若魔尊身有异况,冰原难以维系。”

  “他一直睡在冰原里?”

  “可以这么说,虽说魔域和道门起战得禀告魔尊,九城和魔域生民大多听候魔尊命令,但噩生府盼一场战事盼了许久,定会在魔尊身前多言,推波助澜。”

  栗音若有所思:“噩生府就这么喜欢起战……”

  岁聿低垂眉眼:“功法所致,一旦战起,无论敌我,死者皆可成就他噩生府的血食修炼之法,以俗话说,至少他噩生府稳赚不赔,没准封府主想以此次的战事冲击飞升的关窍也不一定。”

  “封府主…”栗音捕捉到名号,“即是那对双子的师父?”

  她顺手扯弄鞭子,他的尾巴不大听话,把鞭子颤得紧紧的,她没在意,顺手又松了力道,突然想起师父说过噩生府双子也是一对可怜人。

  她对双子投以关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岁聿眼神微动,尾巴尖似在意那般甩了甩。

  蛇尾更加用力地攀缠拉扯起了长鞭,仿佛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他的身上。

  饶是如此,他仍旧如实告知:“噩生府的双子…黎乘风和黎扶雪,表面关系其实是封府主的养子。”

  “黎乘风在外行走居多,替养父买命,身为哥哥的黎扶雪则因先天不足、体虚乏力,一直被扣留在噩生府内。”

  栗音没再和蛇尾较劲,从他的用词中察觉异样:“他门内主修血食,先天不足、体虚乏力算什么毛病。”

  “所以外界有传言,封府主故意为此,挟制双子为其卖命。”

  说着,阴柔的半妖低垂眉眼,貌似温驯:“那位黎护法现在就在外面,主人若实在好奇,可以请他进来…”

  他的话锋紧接着就一转:“不过我有点担心,只怕他一进来,主人就没法好好教训我了。”

  灵活的尾巴尖没有去勾她的手腕,转而绕着她的脚踝蹭了蹭,庞然的蛇躯没再纠缠她的鞭子,而是在周围环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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