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还有什么好奇的地方,我一定知无不言。”岁聿道,脸颊和她的掌心紧紧贴合。
栗音随手挥了挥被蛇尾松开的长鞭,他的尾巴方才缠得太紧。
采补印还有一会儿才能落成,她顺口问:“你为什么一直以蛇身活动?”
存档里学会化形后明明一直是人形。
“您若不喜欢,我这就化作人形,只望主人不要嫌弃…”红曈望了她一眼,像做错了事似的垂下,“我的人形…和人族有些差别。”
栗音回忆存档里,人形也就是双腿而已。
她这么想着,面前的半妖化作人形,蛇尾消失不见,黑袍及地,半跪在她身前。
栗音视线才落下便倏地一定,受采补印影响,视野里显出了轮廓。
她顿时发觉不对,少年时差别自然不显,而蛇血的半妖成年后差别就明显了起来,眼下当然更显眼。
栗音后知后觉,忆起存档里仆从曾经对她的劝说,蛇血族类特殊,天赋异禀…
她怔了一下,蛇血的半妖仿佛自觉丑陋,眉眼低垂,脸边的印记还没有落成:“您若不喜,现在还来得及收回。”
那只手却并没有收回,反倒颇有兴趣地摩挲了几下,不多时,半妖的身子一颤,花印在他的脸边落成了。
【解锁新炉鼎:岁聿】
【成就奖励:定向随机(1)】
本托着他侧脸的手一动,转而从他的下颚轻佻移开:“让我仔细瞧瞧,你是哪里不一样…”
窸悉簌簌动静过后,丑陋的蛇躯暴露无遗,奈何主人感兴趣,他无从躲避,蛇躯被抓住把玩。
虽然怕脏了主人的手,岁聿却又不敢反对主人的兴致,室内不多时便响起了阵阵急促的呼吸声,他没忘克制蛇/性,时不时咽下一二声响,不欲放纵。
只在失神的刹那间看见她的笑眼,岁聿顿觉她还是昔日的小姐,都是一样跳脱好玩的性子。
-
那扇房间门关上许久了,黎乘风环视一圈没看见那条半妖的身影,顿时脸色难看,那蛇血的半妖肯定在她房中。
青天白日,如此无度,蛇性本/淫,恐怕和玉欢少主臭味相投…
他攥紧了才收到的香囊,一时间分不清心头纷乱的想法,只觉得这香囊一看就好不值钱。
肯定是她从哪处摊贩手里买的,一买买了许多,这里发一个,那里发一个……
不值钱的东西。
男人眼神阴郁,盯着手里的香囊,暗骂了一句。
一道灵讯突然传来,他暂且放下了怨气,先接通消息。
灵光一闪,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光幕上,眼角无痣,右边唇角有一粒小痣,微笑清浅,神情柔和。
“乘风,如何了。”他轻声问道。
“哥哥…”黎乘风冷着脸,“还算顺利,虽然和计划有出入,但道门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做好迎战的准备吧。”
黎扶雪抚了抚心口,欲言又止:“那位玉欢宫的少主呢。”
黎乘风神色难看:“没死。”
黎扶雪缓缓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弟弟现在的心情,真是古怪又复杂的心绪,让他理不清。
他微微调整了下轮椅的位置,正对着弟弟的面孔,仿佛这样就能把弟弟的感情看得更清楚些,一边道:“父亲已去魔尊那边述职了,你们用了仿品的印,魔尊有感,召见了他。”
听见他的称呼,黎乘风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黎扶雪问:“怎么没用我给你的骨笛?”
黎乘风看也不看腰间的笛子,生硬地答道:“没用上。”
其实是不想用吧,黎扶雪心里感慨道。
弟弟对那玉欢宫的少主好生在意,他也差点生出了好奇,不过立时抚了抚心口,把那股好奇压了下去。
也不知弟弟有没有觉察他的想法,画面里,黎乘风神情疏冷,远望着某个方向。
灵舟横空,和天际的雪色擦肩而过,远处天边遥遥浮现出一片雪白和血红交织的颜色,是连片的雪山和血池,正是魔尊沉眠之地。
雪山血池深处,一人躬身站在一处寒池变汇报情况。
“…这次行动本想向道门示威,谁知有意外发现,她玉欢宫不知何时定下的少主,偷偷养在道门地界,差点成了一宗首席弟子,竟然一点风声也没透露,不明是何打算。”
中年面容的男人说道,他虽面容形似中年,头发却花白斑驳,黑白交错,貌似恭敬地低头垂首。
随着话音落下,冰天雪地里,素洁颜色中,出现了一对鲜红的色彩,原是一双红曈,寒池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玉欢宫的少主?”他缓缓道。
噩生府府主没有抬头:“靡姝她一直有自己的想法,竟也不知会一声,我噩生府的人来去一趟,差点把她家少主当成道修除掉了。”
“魔尊印呢。”
府主又答:“玉欢宫少主险些和我等动手,才不得已用了尊上赐予的重宝,幸好没有伤亡。”
良久,寒池中才传出话音。
“知道了。”
“道门可能不日就会讨伐魔域,不知尊上是否有意亲自带兵。”
噩生府府主低头等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回应,抬眼看去,寒池的水已经重新冻结,看不见方才的人影了。
魔尊再度陷入沉睡,封府主见怪不怪,自行退下。
他来得多,也了解得多,修士一般不需要睡眠,魔尊似是沉湎于睡梦。
第181章
灵舟抵达了魔域腹地的城池, 诸宗会武大闹了一通,魔修各凭本事出逃, 其他幸存的魔修自己回了城,没上灵舟汇合。
苏信早到了城中,刚刚稳定伤势,得到灵舟抵达的消息后出来迎接,那艘横亘半座城池的灵舟停在头顶,而后有灵光四散降落。
他正寻找黎护法的身影,耳边却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苏信本能伸手一抓,长鞭入手,循着方向看去,只见并不陌生的少女冷眼望着他。
岁聿城主他也是认识的, 正站在玉欢宫的少主身边, 帮她擦另一只手。
“是你。”栗音笃定道, 执着鞭子,一眼认出路人扮相。
与此同时, 苏信顿觉手心灼痛, 岁聿城主一双红瞳看了他一眼,无声催动了鞭子上的法术。
他吃痛松手, 玉欢少主手腕一动, 鞭子一拉,立时又冲他甩了下来。
当街被人抽打, 顾不得周遭行人的眼神,苏信接连扭身躲避,心里却觉得自己这一遭颇为受苦。
玉欢宫的少主没死,他之前也的确打算取这位少主的命,在魔域已经算死仇了。
她光甩鞭子其实困不住他, 奈何还有位城主在侧,暗中牵制。
栗音见他左闪右躲,始终逃不出长鞭的范围,便知有人在暗暗斗法,她只管抽人就是。
挨了两鞭子后,路人脸忍不住道:“我也是不得已…”
他抬手挡鞭子,也一并挡一挡周遭观望和打量的视线,在魔域这等地方当街斗殴很寻常,尤其乙巳城的岁聿城主就在这里,愈发让往来的城中民众探头张望。
他们看见城主脸上好像多了道浓粉的印记,妖冶非凡,不敢直视,又去看城主身边的少女。
那少女手里拿着的长鞭漆黑,似乎在城主手里看见过,但人却是个生面孔。
“你不得已就能坏我的好事?”
只听其人冷声道,手里的鞭子横空一甩一圈,生生卷住了一直在闪躲的青年,把人扯到身前。
城中民众旁观热闹,栗音并不打算避嫌。
她把人扯到身前,伸手捏住了青年的下巴,青年身子一颤,没料到她的举措,有些慌乱。
他面容生得着实清秀,只能算得上五官端正,一点比不得那些俊逸出众或绰约绝艳的男人样貌。
落在这位玉欢宫少主手里的男修肯定不少,苏信脑海里突然划过这个想法。
还没来得及揣测他自己的下场,就听玉欢少主道:“这就是你的真容?”
她眼神来回打量,神色莫名:“寡淡得像清粥小菜一样,我那么多的炉鼎现在只能看不能吃,你赔给我吗?”
说着,她松开了他的下巴,没松开长鞭,看不出到底感不感兴趣。
在魔域当街调戏也很常见,甚至,她在这儿当众采补他,城中的民众都能继续当热闹看。
至少玉欢少主没把他当街采补,苏信来不及松口气,陡然又一顿,同时觉察了两道不算友善的视线。
因为凶冥亭培养出的素养,他很少有感情波动,被当街调戏也没露出异色,只有些木然。
他看向两道视线的源头,一是岁聿城主,而另一位,他掠过岁聿城主的蛇尾,看见站在侧后方的黎护法。
黎乘风眼神冰冷地望着他。
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任务!一连和另外两宗的少主交恶,苏信左右为难,后悔不已。
栗音突然发现,路人面孔的家伙有些恹恹,她没在意,继续拿这人立威,不给松绑。
一侧,岁聿理清前因后果,他当时接应去得迟,错过了不少事,这下子才确定噩生府和凶冥亭的合谋。
这位凶冥亭的少主虽然其貌不扬,凭其潜行暗杀的本事,在其中肯定出了一份力。
蛇血竖瞳尖锐,杀意暗暗闪烁,一道黑雾凝成小蛇从他指尖袭出,就在即将咬上其人的瞬间,风刃斜刺里杀出来,将蛇雾斩散。
黎乘风出手阻拦:“三宗共九城不可内斗。”
这话说的也不知在提醒谁,栗音手上用力,路人面貌的青年被扯得一个踉跄。
“黎护法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她道,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
她才说了一句话,身侧的蛇血嘶鸣了一声,岁聿城主接话古怪:“男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
他缓缓说道,对视间,黎乘风神情说不上好看。
围观的民众听了,顿时眼神微动。
在魔域可不兴香囊和名分的风气,四下的视线掠过了两个男人腰间的香囊,径直瞥见了玉欢宫的花印。
岁聿城主不必说,城中的民众无一不认识,城主脸上多的那枚花印早就有人注意到了,噩生府的护法也颇有名气,不一会儿就有人认出和城主对峙的男人身份,正是噩生府的黎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