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 第63章

赵离弦不耐打断:“几张破纸算什么罪证确凿,我虽是修行之人,不便插手凡俗事务。”

“但凌波乃我此生挚爱,本君不会以势欺人,但能保证王氏牵连谋反之事,查证期间绝对的公正详实,不掺一丝冤假。”

他视线短暂的扫过温太皇太后一众人,让本看起来将猎物逼至绝境胜券在握的一方泄气。

确实,凡俗之间再是精妙的栽赃,再是嘴硬的人证,在仙家手段面前都是枉然。赵离弦不能轻易干涉凡世内.政,但仅仅是维护公正,杜访冤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好似就这么被以力破巧的轻松解决,但温太皇太后岂是不把最大阻碍考虑进去的人?

他给了宋永逸一个眼神,对方便站了起来,与赵离弦呈对峙之态。

“神君,朕感激你对王姑娘的回护,但如今她已经与朕谈婚论嫁,神君的一片心意只能辜负,为我大淳未来皇后声誉着想,往后诸事便不用神君费心了。”

“自然,也希望神君莫要在口口声声把恋慕之语挂在嘴边。”

赵离弦下意识的感到不悦,接着是怀疑自己这些天翻找魔修没顾上宫里的事错过了什么。

但即便如此也觉得宋永逸的话莫名其妙,他虽懒得刨根究底问王凌波此事细节,也看得出方才温氏与宋永逸图穷匕见的与王凌波来了两个回合了。

目前看来勉强算是平手,且待后续出招,可宋永逸在说什么蠢话?王凌波都没有承认呢。

莫不是以为他自说自话便能坐实身份?

赵离弦见识温氏的谋划,自觉温氏不会侥幸到这个地步,便皱眉冷声道:“淳帝莫不是醉了,不知今夕是何年,错把人间当幻境,倒也真敢异想天开。”

“本君与凌波两情相悦,不过是深知她风姿动人,不可能唯有本君才长了一双眼看到她的好,便才对心悦她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惹得淳帝自顾自说,张口就定了名分。”

“你可问过凌波她本人?”

赵离弦发怒,满室皆是战战兢兢,不光是对于高阶仙长的敬畏,这怒火更是犹如实质般让人心悸胆寒,浑身摇摇欲坠。

宋永逸作为人间大国的君王,虽是凡人倒也有气运抗衡,因此不至于怯缩。

他毫不畏惧的正视赵离弦,笃然道:“朕并非擅作主张,说些当即会被拆穿的谎话与跳梁小丑何异?”

“只是神君近日繁忙,并不知道深宫之中发生的事,朕与王姑娘,已然两情相悦,有过夫妻之实了。”

“如此朕与她商议婚事,为她的家族澄明冤屈有何不妥?”

赵离弦表情有那么一瞬是没有控制住的,他下意识看向王凌波。

王凌波此时沉默不语,只微微抬眸,扫了赵离弦一眼,这一眼让他觉得有些失控的场面又回到了掌控之中。

第66章

赵离弦才要坐下, 接着又想起王凌波交代过的话。

这档事不需要他费什么心思,事态临头他顺应往日言行便如何作态就是了。

此时他且演着为情所痴的模样, 便顺势沉了脸:“你说什么?”

宋永逸毫不相让:“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

赵离弦冷笑:“凌波乃我认定的道侣,我二人一心同体,她声誉被污,便是我尊严受辱。”

“淳帝,好好酌量一下你的话,再说与本君听一遍。”

他并未表现出如何的震怒或者压迫,反之比起刚才态度更算得上轻松懒散,可宋永逸和太皇太后反倒是相较他之前的发怒,真正的神经紧绷, 心如擂鼓起来。

宋檀因也脸色失了血色, 时不时看向太皇太后的动作泄露了她的无措。

宋永逸目光掠过他的祖母和小姑姑, 心中淌毒, 凭什么为了这两个寡廉鲜耻,贪得无厌的蠢妇将淳国置于危卵之境?

可戏还得唱下去。

他紧绷下颌, 冲一旁挥了挥手,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接着器乐奏响,厅中好似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可在场所有人只更战战兢兢, 那往日里如同仙音入耳的动静, 此时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如同催命符般刺耳。

舞姬载歌载舞中,数十只巴掌大颜色各异的灵蝶飞入池中,让本就飘逸的舞姿更是出尘无双。

宋永逸抬了抬手,有一只蓝色灵蝶飞上他指尖, 他这才开口道:“不用朕解释,神君也该知道此蝶是何物吧?”

赵离弦眉头紧蹙,心中预感不妙,这种斑斓晶莹的蝴蝶也算是一种灵兽,只不过因为没有多少修行效用,因此修界并未垄断豢养。

因此流入凡俗之中,以做达官贵族观赏之用。

但极少有人知道,此蝶稍作炼化还有一层功效,那便是情牵千里,若男女之间行过欢好之事,那么取血一粒喂于灵蝶,此蝶便能寻到另一半。

无论相隔多远。

宋永逸接着道:“朕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此事,但神君若是非得亲眼所见才信你已失落芳心,朕也不介意证明一番。”

说着他扎破自己的手指,将一粒血珠喂于指尖灵蝶口中,那灵蝶吸食完,便振翅飞舞,在附近盘旋一圈,然后不偏不摇的落在了王凌波的鬓间。

赵离弦豁然起身,眼神冷凝死死的盯着那枚灵蝶。

那可真是一副好画面,灵动翩然的蝶栖息在如云的鬓发之间,绝色之姿更添雅意,可若不是与人欢好的证据的话。

宋檀因差点喜形于色,又因着先前紧绷的神色导致的僵硬,使的她险些泄露的喜色竟透出一丝狰狞。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温太皇太后和宋永逸,便是知道母亲手腕,也料不到她竟能将王凌波推至这等毫无翻身可能得境地。

自从王凌波来到剑宗以后,她吃了多少亏?断了多少臂膀?那轻描淡写便让她在宗门原本千娇万宠落入孤立无援。

宋檀因不愿承认,但连番交锋的败退使得她对王凌波是有些阴影的,甚至母后此次的出手她也不敢全然报以乐观。

谁能想,谁能想母后竟算计到了这步。

但无论心中如何狂喜,此事却是不敢露出一丝去触师兄霉头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是更加幽寒的声音。

赵离弦冷笑点头:“好,真好,不愧是一国之君,当真是一言九鼎,倒是本君看轻了。”

说着便对三个师弟妹道:“还坐着干什么?任务已结,回宗了。”

说着便御剑离开,全然不给王凌波辩解的余地,也不在乎这是师妹生母寿辰。

宋檀因知道自己此时离开尤为不妥,可这时候一不敢违逆师兄,二也不否认自己此刻满心不可言明的心思,虽也想留下来与母后品尝此局胜果,到底还是不敢逗留。

只有王凌淮还局促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到底还是不忍把堂妹抛在这满厅的算计之中,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坐到了王凌波身旁。

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不说尽在掌握吗?分明是阴沟里翻了血船啊。”

王凌波没搭理他,此时那支不合时宜的歌舞也到了尾声。

舞姬们徐徐退下,场中气氛又回到了尴尬吊诡之中,又因赵离弦等仙长的离开,大部分人放松的同时显得意味深长。

啪!啪!啪!

不疾不徐的掌声打碎了沉默,温太皇太后仿佛是从舞姿中意犹未尽一般,笑道:“此次教坊司编排的舞乐不错,哀家甚是满意。”

“不若王氏的封妃大典过后的庆宴,也添此舞助兴。”

说着温太皇太后抬眸,目光褪去这些时日因着赵离弦的狐假虎威,而表露出来的尊重,厚待,以及另眼相看。

此时的太皇太后看王凌波的眼神,与看后宫宫妃没有一丝差异,那等无论礼法身份还是权势威仪都全然碾压,翻手便可决定她命运的玩物一般的蔑薄眼神。

王凌波仿佛是被气笑了:“妃?这人走茶未凉,便从天人之姿唯后位堪配,到凑合妃位,赏舞助兴?”

温太皇太后摇了摇扇子,好似深觉她所言有理般点点头:“确实,王氏前有货船拥堵,紧急疏通所耗财力人力甚巨,后有贿赂亲王,逐利作恶之嫌还未洗清。”

“家世有瑕不说还婚前失贞,确实不配初封妃位。”

“皇帝,依哀家看,便封为贵人吧,若往后侍奉得宜,也不是没有擢升的可能。”

随着温太皇太后大局已定的从容,宴席的气氛已经轻松起来,官员们开始重新推杯换盏,因着歌舞退下,不少人视线便落在王凌波身上。

仿佛她是酒后余兴的乐子。

王凌波坐下,抬起左手遮眼撑住脑袋,身体在细微颤抖,仿佛是为这奇耻大辱感到愤怒无力。

往日借着仙长之势,以一介凡女之身端仙子之姿,如今云端跌落,一无所有,美人狼狈之姿看着倒是让人兴味快意。

王凌淮再如何也是王家人,他还没死呢,岂能坐视堂妹与家族受辱,他抿唇竖眉,正要站起来替人撑腰。

就听到王凌波嘴角泄露出一丝笑声。

接着笑声扩大,她移开遮住脸面的左手,那脸上哪有一丝羞辱愤慨?

温太皇太后笑容一滞,经年的斗争直觉让她忍不住身体前倾,体态绷紧起来。

王凌波轻抚发鬓,将鬓间那只蝴蝶拨到了指尖上,蝶翅轻扇,扇动间,翅面变了颜色,须臾间整只蝴蝶竟是改了副模样。

虽也美丽依旧,但人眼都能看出与方才那灵蝶不是一个物种。

温太皇太后眼皮一跳,就听王凌波开口问身旁的王凌淮道:“他们走多远了?”

王凌淮也是茫然,下意识道:“以大师兄方才的速度,此时怕已经出了淳国。”

王凌波脸上的喜色尤为真心实意,她视线落到太皇太后脸上。

说出的话不掩冷蔑:“当日我看到那瓶下了合欢药的梅酒,着实是瞠目结舌的。”

“一国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近百年,天下表率人间至尊,怎么就能下作到这般。”

温太皇太后闻言脸色漆黑,王凌波却是毫无顾忌:“那日之后我昼思夜想,终于在方才想明白了。”

“尝到了阴私窃国甜头,那腆坐的椅子都是歪的,又怎能指望立身得正。”

“这不,大好交易都能干出坐地毁约的事,在场百官,国之肱骨是怎么憋住不笑出来的。”

“放肆!”有温氏的大臣拍案而起,指着王凌波便是破口大骂,洋洋洒洒好似罄竹难书。

完了还逼诘宋永逸道:“皇上,依老臣看此女也不用进宫了,此等大逆不道合该千刀万剐。”

“皇上可莫要惑于美色行不孝之举,寒了太皇太后及天下臣民的心啊。”

宋永逸此时却一改方才祖母手中提线木偶的做派,轻笑问道:“哦?王氏女所言不是句句如实吗?”

“怎么就该惩戒了?”

第67章

温太皇太后蹙眉, 无法理解事情已成定局,皇帝竟开始生了反骨, 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她沉声道:“皇帝,不得对国舅无礼,这可是你母后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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