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64章

江渔火问女修:“你有很多宝贝吗?寒玉你有吗?”

女修挺起胸脯,“当然,我叫纪筠,我爹是仙门纪家家主,我家的仙材地宝多得数不清,”她想了想,“但你说的这个,我好像没听过。”

“不过我可以去找我爹要,只要是别人家有的,我们家一定有。”

仙门纪家,江渔火也是听说过的,仙门三大世家之一。难怪能轻易用法器缚了她,还这般随心所欲地就将普通修士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才能获得的宝贝允诺出去。

但比起这些,她现在有更想要的。

江渔火把目光转向莫笙,话却是对着女修说的,“你先给我解了这身束缚,我再跟你师兄谈。”

阿筠正要听话地给她解开,莫笙却看着江渔火笑了,他按住阿筠的手,“仙君莫要着急,如今我灵力尽失,我师妹又是个半吊子修士,她全然不是你的对手。此刻,唯有靠这副捆仙绳,才能让你坐在这里和我们说话。”

灵力尽失?

江渔火不由仔细打量起莫笙来,他面容比之初见的确憔悴许多,皮肤光泽黯淡,不似仙人们常见的玉雪冰肌,肩上的箭伤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行动,看起来一点好转迹象都没有,若是有灵力维持,不至于是这般样态。

莫笙看出她的疑惑,笑容惨淡,向她解释原因。原来,被天阙除名的意思,不仅仅是除掉他的名籍,还有这么多年,他在天阙成长起来的一身功法。

干净地来,干净地去,不能带走天阙一丝灵气。

很残忍的规矩,更加坚定了江渔火偷师而绝不拜师天阙的想法。

江渔火看莫笙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这样的宗门,你还要再入吗?”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天阙可以修行,即便不入宗门,还可以投奔世家,既然有一个三大世家出身的师妹,去世家修行不是更顺遂?

莫笙目光坚定,“天底下,唯有天阙,是我心之所向。”

若是换作以前,江渔火会理解这些莫名坚定的信念,但现在她只觉得虚妄的东西还是少追求一些为妙,不过她当然尊重他的信仰。然后,让他们来谈谈条件。

江渔火低头打量伏跪在面前的人,“为了回天阙,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莫笙立刻惊喜地抬头,回答干脆利落,“是。”

“你不可以打他的主意!”纪筠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看到这一幕立刻警惕地跑过来,板着一张脸警告江渔火。

“阿筠,别胡闹,这不关你的事。”

“我没有,我担心她对你……”纪筠红着脸,说不出更多话。

江渔火喜欢有话直说,也不喜欢别人被话噎着,她好心帮纪筠补充完没说出口的,“你放心,知道你喜欢她,我不图他的身子。”

“你!”纪筠顿时脸红透,不敢看莫笙,但又不放心江渔火,于是就只恶狠狠地盯着江渔火,像小狗护食一样护住莫笙。

江渔火继续向莫笙确认,“你想要我做的,是为你向伽月求情,是不是?”

“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给了莫笙错觉,但既然他笃信伽月会听她的话,那江渔火可就要好好索求一番了。她只是传话,成不成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所以只要我答应帮你去向伽月求情,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对不对?”

“自然,仙君愿意帮忙,我莫笙自当为仙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莫笙心中大喜,他知道江渔火的意思是只帮他求情,不保证能成,但这已是足够。

能为他向宗子大人递上一句话可以算得上是莫大的恩情,更何况,这些天有关宗子大人宠爱大比魁首女修的传闻甚嚣尘上。

据说宗子大人不仅将自己从不外借的沉水池让给她使用,亲自去沉水池看望她,甚至还将自己契约灵兽托付给了她照顾,经常有弟子看到她和那只灵兽在一起。要知道,结了契的灵兽只认主人,会本能抗拒所有外人,能得到契兽亲近的必定是主人信任之极的人。

既是这般亲近之人,由她说出来的话在伽月大人心中必定有分量,她又是苦主,由她去说情,自然比任何人都强。

真是没想到,那一场决战他本来是要在伽月大人面前好好露脸的,结果反而成全了这个女人,让伽月大人看上了她。

虽然事已如今他知道自己的确技不如人,但一想到原本受伽月大人看重的人该是他的,莫笙心中还是会有一阵情绪翻涌。

江渔火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莫笙听话地附过去。他的仙途如今都系于这个女子手上,且她曾经真正地击败过他,从□□到精神,将他的骄傲和自尊狠狠地打碎在比试台上,否则他也不会崩溃到胜负已定之后还要置她于死地。

但身为修士,他终归是慕强的人,顺从强者是人的天性,尤其是他现在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的状况下。

江渔火在他耳边说出了替他求情的索要的回报,莫笙听完,眼中不由浮出笑意。

原来如此,她想要的是这个。

若他还是天阙弟子,自然是万万做不到,但如今他被天阙除名,竟反而能不受束缚答应她的所求。是天意如此,要让他重返天阙。

纪筠在一旁看两人避着自己,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顿时心头火气,“干什么呀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哪知莫笙却回头对她一笑,“阿筠,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他神情温柔一如往日,对纪筠轻唤道,“阿筠,来,帮仙君解开捆仙绳。”

纪筠怒意被他轻而易举地抚平,于是乖乖解开捆仙绳,看他俩进了屋子里。

进门之前,莫笙还特意交待纪筠在门外守好,让她不要进来,也不要让别人进来。

纪筠顿时心思不由就往别处偏了偏,刚要跟上去,就被莫笙一个眼神制止。但他向来知道如何拿捏住纪筠,很快又转柔脸色,安抚道:“不要瞎想,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纪筠只好瞪了瞪江渔火,警告她不许乱来。

废旧屋子摇摇欲坠的门被带上,纪筠站在舍外等啊等,一直等到太阳西沉,月亮升到了天阙山顶,都没有等到屋内的两人出来。她等到不耐烦了也会凑到门边听里面的声音,但里面安静极了,一点声响都没有,怎么样也不像是在行那等龌龊事,于是又乖乖回到院外帮他们守门。

直到夜色开始褪去,星辰暗淡,日夜又将要交替。

胡乱睡了一觉的纪筠醒来,身后的破门依旧关着,她不高兴被冷落这么久,想到她一个人被他们抛在外面守了一夜,更是越想越委屈。她不想管了,便是会挨莫笙骂,她也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纪筠骂骂咧咧地从地上起身,刚想转身闯进门时,忽然有一阵凛冽的寒风向她袭来,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凉。

昏暗夜色中,一袭白袍银绣的人从天而降,俊美如神祇的人劈开混沌夜色,让地上的纪筠瞬间清醒。那是一张只肖一眼便永远不会忘记,但她从来不敢多看的脸。

她连忙俯首行礼,“拜见宗子大人。”

纪筠紧紧按住狂跳的心脏,方才对视那一眼,宗子大人脸上隐隐有可怕的光芒,蓝眸中锐利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有如冰箭,本能地让他感到害怕。

伽月的目光缓缓落在她手中的捆仙绳上,声音寒凉如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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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奇去搜了一下盗文,发现有一个网站直接把这本书的名字给改成了《咋样杀死苍蝇》??不是,你这合适吗?![裂开]

第72章 求情 “跟我回去。”

纪筠被他的眼神压迫得不敢抬头, 只能看着洁白的云履向她走来,看着宗子大人离那扇破败的门越来越近。

纪筠站在原地没有动。

“让开。”

冰冷的话音从头顶传来,纪筠害怕得眼泪啪塔啪嗒往下掉, 却始终没有挪开半步。

她答应过莫师兄的, 即便是宗子大人, 也不能进去。

分明她先前也是想闯进去的,但此刻就是莫名固执起来。她被自己的大胆吓到, 不知道她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伽月身上的危险气息。

纪筠不明白平日里不问世事的宗子大人为何会来这里,她只知道, 如果伽月此刻进去,如果他不满意里面看到的,莫笙会很危险。

那个曾经被她仰望着的莫师兄现在已经轮落到这般地步, 她即便是个无用之人,也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

伽月没有耐心跟这个女弟子多言,他已经找了太远, 也找了太久,久到本应平静无波的心烦躁不已。他指间浮现一道光芒,下一刻就要朝纪筠挥过去。

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

江渔火从里面打开了门, 她面色日常, 行动自如, 看起来没有受伤。

将欲施出的灵光寂灭。

但下一刻,她身后跟着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青年, 前段时间他亲自下令逐出天阙的弟子, 莫笙。

将要上前的脚步一顿。

那两人就这样并肩立在门边, 穿着一样的白袍,站在同一片阴影里,年轻的男子和女子, 她搀着他一侧的胳膊,两人神态自如,气氛和谐。

没有原以为的剑拔弩张,生死相搏,他们俩甚至看起来相处融洽。

伽月眸光微沉。不是曾经要互相杀了对方的对手吗?为什么她会在这天阙山脚下的偏僻荒舍,和想要杀她的人共处一室,还特意留人给他们守门?

为什么,她对莫笙甚至都要比对他更加和颜悦色?

心海深处有不知名的暗流涌动。

江渔火一打开门,见来人是伽月,顿时心里一惊,疑问便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来?”

她在屋子里和莫笙已经快要结束之时,听见外面有动静,想是有人来了,不放心纪筠一个人在外边,这才开门看看情况,可怎么也想不到站在外面的人是伽月。他不好好待在他的洗华殿里,跑这里来做什么?

刚从伽月手中逃过一劫的纪筠见到两人出来,立刻就扑到莫笙身边。

“师兄,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筠将莫笙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确认他衣衫和伤口,生怕莫笙为了回天阙在江渔火的逼迫下献身。

莫笙一夜未眠,他现下只是个丧失灵力的凡人,又有伤在身,此番将他的心力和体力都消耗太多,自然比先前虚弱不少,只能虚虚地站着,宛如一截被摧折过的柳枝。

纪筠当即红了眼眶,质问江渔火,“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渔火将莫笙递还给纪筠,话中带了些歉意,“他多休息一会儿便好。”

纪筠更是大怒,含着一双泪眼逼视她,“你!”

莫笙蹙着眉,他知道纪筠误会了,但他一直不喜她的胡搅蛮缠,这回更是怒她不知轻重,他冷冷地看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轻举妄动。

纪筠被这一下冷酷的眼神给定住,心中酸涩不堪,但终究没有再做什么,只一旁在默默垂泪。

江渔火的话和那个守门女弟子的质问一起进了伽月耳中,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是啊,莫笙如今只是一个功法尽失被赶出天阙的废人,而她则是刚刚夺下大比魁首,可称得上仙门年轻一辈里最顶尖的修士。那个守门女弟子的担心才是对的,他们两人之间需要担心的人是莫笙才对,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怕是她有危险,怕她又变成那个雨夜里苍白虚弱,死气沉沉,连吐血都没有力气的样子。

所以当青萍说她失踪之后,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探究不安的情绪从何而来,失了章法,全部的心神都被投入到寻找她的下落里去。

他将整个洗华殿找遍了,试图从她的气息里判断对方把她带去了哪个方向。

可是洗华殿里各个出口都没有她的气息。

于是他又带了银蛇一起去找,鲛人的感官灵敏度比之银蛇有过之无不及,但他还是带着银蛇又找了一遍,隐隐期盼着或许它能察觉到什么他遗漏了的角落,尽管藏书楼里他日日吸取的焚香气息不比银蛇来的少。

但他还是没有找到,她的气息被人故意抹去了。他没有头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她的敌人带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他只好释放神识,让神识铺开,一寸一寸找过去,四处搜寻,找了整整一晚上,翻遍了天阙山,终于在山脚下的这处偏僻山沟里找到她的气息。方一寻到便急匆匆地赶到这里,一刻也未停。

但现在站在两人面前,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伽月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蓝眸中浮现出的嘲弄意味却越来越重。

他费尽心力找她,担心她的安危,可她却整夜与另外一个男子在荒舍之中,共处一室,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