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76章

花浔迟疑片刻,踩上云彩。

如同踩在一片柔软的被衾上。

神君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云彩带着二人悠悠飞起,飞得比神域还要高得多,不多时,那偌大的神域竟变成了白粉交错的光点。

花浔望向下方,余光瞥见广袖下,神君如玉的手指,便再未移开视线。

几番犹豫下,她抬手轻轻攥住了神君的衣袖。

察觉到袖口细微的动静,神君垂眸望去,看见那只小心翼翼的手后,又望向少女:“你想要与吾牵手?”

花浔一惊,猛然抬头。

修长的手微微翻转,将她的手牵在掌心。

云彩仍在继续飞行。

花浔握紧神君的手,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她看见飞瀑的源头是一片近乎虚无的云海天河,也看见一环完整的圆润的虹光,叫不出名字的仙鸟昂首长鸣,又俯冲而下。

“神君,我们也下去。”花浔指着云海下方,激动地说。

话音落下,云彩在半空转了一圈,骤然坠落,风声自耳畔响起,花浔欢呼一声,漾起阵阵回音。

云彩又不断翻飞着,在仙界与神域打着转,不多时竟游遍了整片仙境。

最终,停在了人族的上空。

此刻人族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唯有一轮月安静悬于天边。

“好黑啊。”乍然从明亮的仙族下来,花浔的双眸一时难以适应,感叹道。

神君抬手,金色神光在掌心徐徐四散,仿佛一只只萤火虫,将漆黑夜色映出朦胧的光亮。

花浔惊喜地望着这些金光,抬手接了一片在掌心,温温的,好似一团微光。

“神君,你还记得我们的比试吗?”花浔想起什么,兴奋道。

神君笑着颔首。

花浔从荷包中取出一捧浆果:“这是我在魔族时摘的,我们再来比试好不好?”

神君仍微笑着,答应下来。

二人一枚一枚地猜测浆果的酸甜,猜对了甜便自行吃下,猜对了酸便给对方。

少女被酸到眉眼皱起的哀呼声与猜对了后的笑声时不时响起。

不多时,一捧浆果便猜完了。

气氛也渐渐安宁。

人族正是多风的秋,一阵大风刮过,花浔望见了被吹落在手背的,神君的发。

她想起了神君的法相,身披真身法服,金色发冠束发,宝相庄严。

花浔扬起笑:“我想看神君长发束起的样子,可以吗?”

“就像您的法相一样。”她补充。

神君微微笑着:“吾许久未曾束发了。”

“我帮神君!”花浔飞快站起身,走到神君身后,从荷包取出她随身携带的木梳,一下下地梳着乌发。

发丝在神力的簇拥下轻轻浮动,木梳如在绸缎上滑行。

花浔的指尖穿过缕缕发丝,许久将其束起。

“好了……”花浔的声音在看见神君的面容时戛然而止。

那样完美无缺的容颜,比夜幕的月华还要圣洁,如玉山将倾,风骨如霜。

世人崇敬的神明,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阿浔?”神君唤她。

花浔猛然回神,扯起唇角:“神君……很好看。”

她回到神君身侧,安静坐下,望向远处的那轮明月。

月渐渐落下,太阳徐徐升起。

日月难相见。

朝霞遍布天边,日头跃出地面时,云彩悄然带着二人朝白雾崖飞去。

白雾崖四周,站着比昨日还要多的仙人,宫殿前,三位仙尊与诸多长老一同恭敬地立于殿前。

“好多人,”花浔远眺着呢喃,转过头道,“神君……”

话未说完,她看见神君的分身未曾被本体收魂入体,而是化作一团金光,渐渐消散。

识海中,灵犀蛊似察觉到什么,飞快地躁动起来。

花浔这次格外安静。

她知道的。

灵犀蛊,除非一方亡故,否则无解。

神君虽神通广大,不被灵犀蛊所牵制,可若三界知晓灵犀蛊之事,神君与小妖,不会有人选择让一只小妖活着。

可神君不一样。

神君选了她。

“阿浔,你可开心?”已近透明的神君笑着问她。

花浔用力地点头:“我很开心。”

神君笑了起来。

不是悲悯的微笑,不是神性的淡笑,而是……仿佛情人间温柔的笑。

而后轰然消散,唯有一枚金色魂珠悬浮在她眼前,久未离去。

花浔抬起手来,魂珠听话地落在她的掌心,闪烁片刻后,金光散去,魂珠黯然。

识海中骤然一空,花浔微怔,自视己身。

那本浮荡于识海中的灵犀蛊消失不见了。

灵犀蛊,解了。

*

与此同时,神殿之中。

仙幔后高高在上的神明身躯一震,亘古不变的面容罕见地泛起苍白。

众仙尊长老仍守于殿外,恳求神君驱离小妖。

一片云彩落下,那名小妖降落下来,引来众仙瞩目,待看清她体内精纯的仙灵之气时,又凝眉叹气,摇头不止。

花浔走进殿内,仰望着仙幔后的神君。

神音昭昭,平静温和道:“花浔,且搬离白雾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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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神君呐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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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承认

许是心中早已有所准备, 花浔并未诧异,只垂下眼帘,轻轻地应了声“是”, 便转身走出了神殿。

那位她曾见过的长昊仙尊立于三位仙尊中央,正望着她:“花浔姑娘为我仙族舍身救神君,仙族铭记在心, 已在白玉京设下府邸一座, 姑娘搬去即可。”

花浔勉强扯起唇角:“多谢长昊仙尊, 我先回去收拾一番。”

“自然。”长昊应。

花浔对他轻轻点了下头,安安静静地朝后殿走去。

口中说着收拾自己的物件, 可环视四遭花浔才发觉,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只将神君送与她的小厨房打理齐整,又将仙光绸叠好放在玉榻上,便再无其他了。

花浔将当初被她随意丢在床榻的衣裳折好放入荷包,转过身去。

流火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 滴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低低“喈”了一声。

很莫名的,花浔听懂了这一声叫声的意思。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笑了起来,走到流火面前,故作轻松道:“我要走啦,流火,以后终于无人同你抢地盘了。”

流火眨了下眼, 火红的长尾低垂下来,又轻声鸣叫两声。

“本来就是因着有事,神君才将我收留在身边的,”花浔摸了摸它侧颈的羽毛, “如今事情了结,我便该离去了。”

流火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花浔想起什么,取出荷包中剩余的桃花糕和梨花酥:“这是我全部的糕点了,以后你可能没法下界去买,省着点吃。”

“不过你若真吃完了,也可以去找我,我再给你买。”

流火的眼珠因看见糕点而亮了亮,却很快又暗淡下来,从喉咙中“咕”了一声。

花浔安静了会儿,直起身:“好了,道完别啦。”

她想要绕过流火离去,却又想到先前绾发的发簪还未拿,转身回到桌旁,将簪子攥在手中,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白瓷神像。

花浔顿了下,望着神像垂眸观众生的悲悯相,望了很久。

她想起神君孤零零立在白雾崖朝外眺望的背影,又想起神君与洛禾神君相对而立的美好画卷。

花浔扯起唇角,即便此时,她仍旧希望神君可以不那般孤寂。

这瞬,花浔许下了离去前的最后一个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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