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87章

第56章 神像

一炷香后。

金焕呼吸急促地瘫坐在地上, 四周幽蓝的结界将他牢牢困在其中,连连摆手:“不逃了,不逃了, 停战。”

花浔收起灵力,笑盈盈地走到他跟前,仿佛刚才的争斗未曾发生过似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金焕没好气地将身上凌乱的白袍扯开, “当初偷拿魔卫的令牌被抓到后, 关押了百余日,就被放逐到这地界了。”

花浔微怔, 想起百里笙变成金焕的模样,问道:“可是两年前?”

“你怎么知道?”金焕莫名,说到此,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这乌鸦, 莫不是真是乌鸦嘴?还有那个魔尊, 堂堂一族至尊,竟还亲自审我……”

花浔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喂,”金焕却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飞快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你的修为怎的精进得如此之快?在何处修炼的?”

花浔老老实实地坦诚道:“神君教的。”

“神君?”金焕不解。

花浔点头:“神君。”

“翊圣昭惠神君?”

“是。”

金焕愣了一息, 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妖,莫不是自咱们上次神君庙一别,便幻想自己寻到了真神君了吧?还是你平日里烧香拜神多了,被香火熏傻了?”

被他嘲笑, 花浔也不生气,仍笑眯眯地站在那儿。

这大半年来,也有不少人问她“师承何处”,每一次她都坦然地说是神君亲授。

大抵因着她太过坦诚,反而无人相信,只当她一心仰慕神明,将其当成了修炼精进的动力,便一笑而过了。

如金焕此刻一般。

待笑够了,金焕才擦了擦眼睛不存在的泪:“你可知,神君已闭关大半年了?”

花浔顿了顿:“闭关?”

这半年多时日,为免被察觉到自己的气息,她连神君庙都未曾靠近过。

虽然洛禾神君说,极光簪能掩藏她的气息数十年,可那毕竟是神君,她不敢冒险。

“你连这都不知,还说神君授你法术。”金焕“啧啧”两声。

“神君为何闭关?”花浔问。

“我如何知晓?”金焕一摊手,“不过我听闻,似乎是神树建木地动那次,神君伤了神魂,也有人说,是仙族触怒了神君,神泽断绝,此为神罚。”

花浔轻怔,呆立在原地,久久不发一言。

“喂,喂!”金焕见她不语,拍了拍四周的结界:“小妖,你把结界撤了呗,我保证不逃。”

花浔猛然回过神来,默了默,摇摇头:“我还有话要问你。”

技不如人,金焕果断服软,连连点头:“你问你问。”

花浔朝紧闭的房门望去一眼,方才金焕要逃,她便让祝韵及其家人进屋,如今无事了,抬手便打开了屋门。

祝韵几人亲眼见过花浔的本事,眼下见金焕被困住,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走到花浔面前便要再次行礼:“求姑娘救救我的孩儿!”

花浔忙将三人扶起,扭头看向金焕。

金焕心虚地缩了缩脖颈,小声嘀咕:“我这不是还没拿到银子嘛。”

花浔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有那孩子的下落?”

当年在神君庙,他虽爱财,却也会帮附近村民做些捉妖的事。

如今,他怕是心中有了门路,这才会主动上门,收财消灾。

金焕沉默良久,最终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好吧,便告诉你吧。”

“宁晏城东部有处百香楼,你可知晓?”

花浔颔首:“自然知晓。”

百香楼是一家卖花露的铺子,其老板娘名唤青嫣,生得花容月貌,真身是活了千年的花妖,能自万花中提炼出凝露,其香气持久不散。

只是,半年多前,这百香楼突然便关了门,至今无人知其缘由。

“自百香楼关张后,其花露便在黑市有价无市了,一小瓶凝露更是值千两银子,”金焕边说边赞叹,“我便想,这百香楼开了这么久,楼中定然还有存货,没忍住就夜探了一回。”

“你探到了什么?”花浔追问。

“孩子,”金焕神秘道,“百香楼中,关了不止一个孩子。”

花浔错愕,转头望向祝韵:“此地还有其他孩子失踪?”

祝韵也是一脸茫然:“未曾听说哪家孩子丢失,而且,百花楼的老板娘素来心善,接济了城中不少乞儿、善堂……”

她的婆母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小心道:“以往城中有不少小乞儿,我偶尔也会给他们些干粮,已有好一段时日未见过他们了。”

祝韵脸色骤白:“安儿和那些乞儿……”

花浔看着金焕,看来得去再探一探百香楼了。

金焕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后退半步:“你看我作甚?我可不陪你去冒险……”

“既如此,招摇撞骗,刚好将你送到镇安司。”花浔说着,结界的灵光化为一条绳索,将他牢牢绑住。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金焕挣了两下,“不过我们须得提前约法三章。”

“嗯?”

金焕:“去百香楼,可以。但若寻到花露,归我,孩子,归你。”

花浔沉吟片刻,点点头:“一言为定。”

金焕也满意了,低头挣了挣:“还不快将绳索解开。”

花浔这次再未犹疑,挥手便将绳索解了开来。

金焕揉了揉自己的小臂,眼珠滴溜转了转:“花浔,你的法术究竟在哪儿学的?你我这么有缘,便告知我一下呗。”

花浔笑眯眯道:“我已经告诉你,神君教的。”

“不想说便不说……”金焕小声嘀咕。

*

既是私下查探,必然要夜间前往。

当夜子时,花浔与金焕一齐出现在百香楼外。

许是被香气腌入味,才靠近这座精致的三层重楼,便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很是好闻。

花浔轻吸一口气,顿觉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难怪金焕说,这花露有价无市。

花浔与金焕对视一眼,示意他既来过,便在前方带路。

金焕虽不情不愿,却还算明理,蹑手蹑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对修炼的二人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金焕对花浔指了指二楼,便率先小心地跃上楼梯。

花浔紧随其后。

未曾想才抓到二楼栏杆,粉紫色的结界便荡漾开来。

花浔忙收回手,看向身侧死也不碰栏杆的金焕,后者对她无辜地耸耸肩,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示意她跟上。

在长廊中东拐西拐走了许久,金焕才终于走进一间平平无奇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烂蒲团,正东方向放着一个紫檀色的长桌,台面上有纵横交错的扭曲划痕。

高台上似有一尊人像,只是上方被一块漆黑的布料死死蒙住,布料上也早已落下了一层灰。

乍一看像极了堆弃的废料。

花浔抬头望着被黑布蒙住的高大物件,不知为何呼吸一滞,她刚要走上前,便听身后的金焕小声道:“小妖,快过来。”

花浔停下脚步,再次看了眼身后,最终朝金焕走去。

金焕将门打开一条缝:“就是此处。”

花浔不解地顺着缝隙朝外看,而后愕然发觉,此处没有结界,而外面正是那些孩子们。

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三四岁的孩子聚在一起,由三个还未完全化形的藤妖看着,正在……吃饭。

藤妖将掺了山参、羊奶与花露的饭食一一放在孩童面前,大多数孩童立刻捧起碗狼吞虎咽。

少有的几个嫌弃太过难吃不愿动口的,藤妖便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半哄半迫地盯着他们喝光。

花浔盯着这幅奇怪又诡异的画面,眉心轻蹙。

“将新来的孩子送来。”房间外的长廊突然传来女子清婉的嗓音。

花浔心中一惊,再顾不得久看,抓着金焕便躲在昏暗的角落,布上一层隐身的结界。

下瞬,房门便被人打开。

一袭石榴红绫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窈窕,侧颜姣好如花瓣坠露。

拖曳的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花瓣,走动时如云霞翻飞、乱花飞舞,迷乱人眼。

正是百香楼的老板娘,青嫣。

然而直到她转过身来,花浔才看清,她的左颊竟是一片漆黑印记。

痕迹从眉骨下方斜斜蔓延至下颌,约莫指节宽,边缘崎岖如被利爪撕过,带着深褐与暗紫交织的色彩,像干涸后凝结的血痂,又似枯朽的树皮嵌在雪腻肌肤上。

如同美玉上的裂痕。

青嫣最终停在了房间中央,仰头望着被黑布死死盖住的物件,看了许久。

直到门外传来孩童的大哭声,青嫣才猛然回过神来,睫毛轻颤了下,呢喃道:“是你害了他们。”

“我为了这张脸,行善积德百年,我接济那些乞儿,捐赠济贫的粮米,几次救济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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