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 第92章

甚至……方才他好似看见,神君在帮她戴发簪。

而她发间的桃花簪上,正弥漫着淡淡的神力。

花浔亦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扯唇笑了笑,再一言不发。

“你可告知三尊,吾已出关。”神音中夹带几分神威,突然响起。

萧云溪猛然回神:“神君既已出关,云溪便放心了。”

他又安静片刻,朝花浔远远望去一眼,方才抿了抿薄唇,光遁离去。

花浔看着如火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外:“神君是在生仙族的气吗?”

问完她才想起,神君不会生气,正要换个问法,却听神君轻声道:“吾亦在气自己之过错。”

花浔惊讶地抬起头。

神君正凝望着她,眸光流转,乌黑的发丝于云雾间轻轻浮荡着。

花浔原本想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她在神君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神君正在专注地、深邃地注视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花浔几乎立刻转过身去,轻轻吐出一口气,干笑一声道:“我好像来了睡意,便先回房了。”

不等神君应声,花浔便一溜烟消失在宫殿大开的窗子后,关上阑窗。

隔着刻有法阵的窗子,花浔仍能感觉到有目光朝自己望来。

她在窗边站了会儿,最终蒙头倒在了玉榻上。

她这是怎么了?

为何总屡屡产生神君在亲近她的念头?

难道是那个“春梦”作祟?

花浔烦躁地翻了个身,翠色的荷包映入眼帘。

花浔眨眨眼,想起荷包中的魂珠,思绪渐渐冷静。

回到白雾崖时,她一直处在不知该如何与神君相处的状态中。

这种迷茫令她不自在。

她本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乐天性子,踟蹰不安并非她的本性。

既然选择回来,何必再为难自己?

不若还像以前一样吧。

打定主意,花浔心中渐渐放松下来,这次竟顺利进入梦乡。

*

殿外。

神君九倾仍静立在原地,望着静谧美好的夜景,听着房中均匀的吐息。

休眠了大半年的流火正追逐着一片飞舞的桃花瓣,玩得不亦乐乎。

神君回过神来,声如呢喃:“吾方才,似是吓到她了。”

流火只听见神君在说话,为难地想了想,舍弃了花瓣,仰头困惑地看他。

神君垂眸看它:“往后,不可再如今日一般。”

第60章 邀约

许是昨日想通了心事, 花浔一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脚步也轻盈了许多。

流火今日竟没睡懒觉,花浔才走出殿门, 便见它张开翅膀朝自己飞来,边飞边围着她“喈喈”鸣叫,时不时蹭着她的衣袖

花浔不明所以, 从荷包中取出自己在人界时新发现的栗蓉糕递给它。

流火眼睛一亮, 二话不说吞吃下去, 吃完继续叫着,绕到她身后, 用脑袋不断推着她朝神殿方向拱去。

花浔无奈地随着流火的力道前行,待靠近神殿时,脚步不由一顿。

遍是仙气与花香的白雾崖,竟飘着一缕属于人间烟火的饭香。

花浔循着香气朝前走,一直走到神殿前。

神君未曾坐在仙幔后静观苍生, 反而手中托着一盘青笋, 安静地自殿中走出,将其放在不远处桃树下的玉桌上。

桌上另有两碗清粥,被无形的结界笼罩着,仍冒着温热的白烟。

“醒了?”神君温和的声音响起。

花浔回过神来,讷讷应了一声:“这些是……”

神君微笑地将结界撤去,头顶漂浮的花瓣也识相地远离了桌面,他看着少女定在不远处, 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到桌前。

“吾备了饭食,阿浔可要用?”

已经被拉到桌旁的阿浔眨了眨眼,不敢置信道:“这是您做的?”

神君颔首。

“您亲自下厨?”

神君仍笑着顿首。

花浔诧异地扫过饭食, 一时难以想象,神君这样不染凡尘的神明,是怎么在灶台前熬粥的。

“以无根神火熬制的。”似是看出她的困惑,神君解答道。

花浔默了默,不愧是神君。

她抿了抿唇,坐了下来。

迎着神君的目光,花浔安静地喝了一口粥。

粥很清香,还夹杂着精纯的灵气,入腹后丹田泛起前所未有的舒适暖意。

花浔眼睛微亮,惊喜地抬起头,一眼便迎上神君专注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莫名觉得,他的目光中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好喝。”花浔试探着道。

神君闻言,眉眼徐徐舒展开来,旋即发现了什么,自然地抬起手,以食指蹭去她上唇沾染的一点濡湿。

花浔感受着唇瓣上的温凉触感,呼吸一紧。

流火扑腾着飞了过来,对神君叫了两声。

微笑的神君安抚地拍了下它的额头,流火渐渐安静下来。

花浔默默看着神君的动作,又看向流火的头,心不在焉地继续喝粥,心中却忍不住暗中猜测:神君莫不是将自己当成另一个流火了?

用完早食已过去半个时辰,神君主动询问阿浔可要继续修炼。

阿浔想了想,左右在白雾崖也无事可做,便应了下来。

直到如往日般,与神君面对面坐在书案的两侧,花浔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滴血,一滴泪,一滴涎。

可这三样,似乎每一样都与神君全然不相干。

天罚之时,神君的身躯被天火灼烧数日,都未曾流一滴血,更未落一滴泪,还有涎液……

花浔的目光从眼前的法诀上离开,偷偷瞧向神君的唇。

神君的唇是浅浅的淡绯色,带着玉石般的冷润感,不似沾染了俗世烟火,反倒像浸过仙露的花瓣,静静闭合着,透着一种神性的克制与禁欲。

花浔耳根一热,随即挫败地垂下眼帘,轻叹一声。

这样的神君,碰一下都令人觉得是亵渎,如何能取来?

“嗯?”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神君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浔飞快反应过来,无意识露出一抹笑,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神君会流血吗?”

神君似是不解她为何这般问,却仍柔声回答了她:“会。”

说完又觉得这回答太过冷淡,补充道:“世间鲜少有力量能穿透神光,是以,吾鲜少流血。”

花浔望向神君四周流转的护体神光,眸光不觉黯然。

“为何如此问?”神君见少女眉眼暗淡,出声反问。

花浔心中一乱,胡乱编了个理由道:“只是……好奇神君的血和常人有何不同,随口问了……”

越说,她越是心虚,声音也随之变小,默默低下头。

一只修长如玉石的手伸到她的面前,瓷白的食指被神力划开了一道指节长短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渗透而出,其中夹杂着几缕金色的神光。

血未曾滴落,反而凝结成一团嫣红的水珠,徐徐漂浮在半空。

花浔猛然抬起头。

神君含笑问她:“可看出分别?”

花浔一呆,下意识地托住了神君的手指,想要以灵力将伤口恢复。

可幽蓝的光芒拂过手指,于事无补。

神君则望着她轻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手背的柔软触感,胸口生出一股陌生的情愫。

那情愫如一缕丝线,带着几分贪婪的缠绕,引得他身躯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会不管用?”花浔着急地问。

神君望着她焦灼的神情,另一只手拂过指尖,伤口立时消失。

花浔望着恢复如初的手指,拿在手里上下翻看,确认完好后才松手,语气中不自觉添了几分责备:“就算我想看神君的血,您也不该划这么大的口子啊。”

神君新奇地看着少女的神情,明明是不悦的语气,他心中却泛起莫名的愉悦。

“阿浔说得对,”他噙着笑顿首,又缓声问了一遍,“吾的血与旁人,可有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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