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20章

到了餐厅,她喊了一声“伊万”,桌上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她才惊讶地发现,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尤拉。

他看上去比去年夏天瘦了一些,风尘仆仆的,面容难掩憔悴。

王潇朝他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同伊万诺夫说话:“我得回莫斯科了,马上。”

伊万诺夫吃了一惊:“这么急?”

王潇点头,下意识地扫了眼已经被她先前夹到盘子里,还没来得及吃的贴面饼子。

算了,还是打包带走在路上吃,虽然冷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别浪费。

她一边打包一边解释:“季亚琴科女士非常着急,还找了军机过来,我答应了她,马上走。库辛斯基和波塔宁已经撕破脸了,怕他们会把莫斯科搅得天翻地覆。”

伊万诺夫皱眉,也抽纸巾擦嘴:“那我跟你一块回去吧。”

王潇笑了:“你回去干什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忙你们的事。”

已经7月底了,尤拉如此风尘仆仆地跑过来,显然不是为了度假,也不是凑巧就在这边——餐厅的角落多了一只行李箱,估计就是他带过来的。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肯定是伊万诺夫把他叫过来的。

伊万喊他来干什么呢?是因为发现此处风景独好,叫他欣赏好风光吗?

当然不可能。

他把他给call来,唯一的理由就是伊万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可以代表他,代表俄联邦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

不管在哪个国家,地方和中央的关系永远微妙,甚至时刻处于博弈的状态,俄罗斯作为一个联邦制的国家,在九十年代,这种情况更严重。

中央政策想在地方推行下去,必须得有白宫高级官员亲自出面,态度强硬地和地方政府硬刚,才能提高效率。

偏偏涅姆佐夫他目前的身份相当于借调到中央做事,他依旧是下诺夫哥罗德州的州长。

这种情况确实不应该,事实上,但凡伊万诺夫稍微努努力,提个名,不管白宫还是克里姆林宫,都不会反对涅姆佐夫担任个部长之类的职务。

但普诺宁一直很紧张涅姆佐夫会被总统当做接班人培养。

后者如果到了中央,那就是在刺激普诺宁的神经。

伊万诺夫还要靠普诺宁手里掌握的税警和内务部的力量,来辖制地方势力以及寡头,自然不会在这方面让普诺宁不快。

好在涅姆佐夫也不太想常驻莫斯科,当白宫的官,风险系数太高了,搞不好政治生涯就会走到头。

还不如借着中央的势做自己的事,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如此一来,妾身不明,就让涅姆佐夫在地方上办起农场企业来,掣肘颇多。

伊万诺夫过来,走了一路,就替他扫了一路障碍。

可伊万作为副总理,手上的事太多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农村。

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干这活的人。

估计他也是扒拉了一圈,才把尤拉给翻了出来。

别的不说,起码尤拉身份是够的,也有背景,做起事来助力多。

况且伊万现在拉拔尤拉,看在普诺宁眼里,就是他重感情的象征。

以普诺宁的大哥个性,这点会让他非常欣慰。

再说了,王潇都没听伊万诺夫提起尤拉会来这件事,那么大概率是因为伊万诺夫还没来得及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原本约定的并不是这个时间点,是尤拉提前来了,风尘仆仆地来了。

不管是想跟老友重修旧好,还是他非常珍视这一次重新靠近权力核心区的机会,都意味着尤拉非常重视这件事。

如果这个时候伊万诺夫跟着她回莫斯科了,就相当于把尤拉撂在了西伯利亚。

没有伊万手把手教他,一步步地带着他,那么,即便他的身份够了,也难发挥真正的作用,配合不了涅姆佐夫。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伊万都得留下。

王潇笑着指他:“你可别去啊,你去的话会影响我发挥。”

餐桌上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原本有些局促不安的尤拉,唇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她确实心黑手狠,下手刁钻得很。

王潇又提醒还要张嘴的伊万:“你现在真不能回莫斯科,你要去的话,别列佐夫斯基跟古辛斯基联合起来,逼着你同意他们拿俄气怎么办?”

涅姆佐夫瞬间笑不出来了,勃然色变:“不行,除非他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今年6月份,别列佐夫斯基曾经游说索罗斯参加一项投标,以帮助前者成为俄气主席。

对此,他们还特地坐飞机去了索契,见了正在那里度假的俄气前主席也是现任俄罗斯国家总理切尔诺梅尔金,试图让对方同意。

但这事儿被涅姆佐夫意外知道后,他雷霆暴怒。

作为一个自由派改革者,他最痛恨的就是强盗资本家。这些寡头在他看来,完全是抢夺人民财产的强盗。

他能够和伊万诺夫相处甚安,是因为后者在接手了油田和工厂之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引进技术,建设升级炼油厂,还给工人修职工家属楼。

勉强算将功补过,也算有心了;且以俄罗斯95年的情况来看,他不好苛责过多。

但别列佐夫斯基想将俄气收入囊中的行为,涅姆佐夫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所以他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直接打电话给伊万诺夫,表达了自己强烈的反对态度。

伊万诺夫联系了另一位副总理索斯科韦茨,然后找上了丘拜斯,三人同时反对,此事才不了了之。

现在王潇拿俄气出来说事,简直是在踩涅姆佐夫的的猫尾巴,他不应激才怪。

伊万诺夫赶紧保证:“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放心,这是底线。”

国家的能源命脉肯定最终还是要掌握在政府手上。今时今日,实在没有必要推进俄气的私有化。

王潇也安抚涅姆佐夫:“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拿俄气说事的。”

外面已经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声响,柳芭也帮自己的老板收拾好了行李,拎着箱子过来。

“好了,先生们,祝你们一切顺利。”她挥挥手,转身就走,姿态潇洒的如拔营的将军。

伊万诺夫追着送她出去。

临上飞机前,王潇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意筹志满:“等着啊,我去弄弹·药。”

18.7亿美金,足够炮制一场金融海啸了。

她的动作已经如此之快,可心急如焚的季亚琴科却感觉度日如年。

上帝呀!作为经历了父亲连任竞选全过程的总统千金,她太了解媒体的力量了。

它可以把一个材质平平的普通人瞬间造成神,也可以把一个原本不算差的人直接踩进烂泥堆。

所以她胸中涌动着强烈的不安。

看来也许在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通信投资公司之争,不过是两个商人打架而已,多大点事?

但俄罗斯的情况不一样啊,寡头们和政府的关系暧昧不清。

三大寡头打起来的话,搞不好就会造成政坛的动乱。

这是季亚琴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她在机场等人,等的心中一团火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待到天都黑了,手表已经快要走向晚上十点钟,她可算是接到了王潇。

一瞧见人,季亚琴科立刻上前跟人拥抱:“上帝呀,你可算来了。”

王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亲爱的,我告诉你,我可真不愿意来。”

季亚琴科勉强挤出笑容:“怎么,在西伯利亚乐不思蜀了?这么美吗?”

“哈!真是美不胜收。”

莫斯科7月底夜空的星星都没有王潇的眼睛亮,她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见闻,“大家实在太能干太聪明了,大学当地的农学院还培育了早熟南瓜。我原本以为西伯利亚种不了南瓜的。但是他们种出来了,我今天还吃了嫩南瓜炒的菜。”

季亚琴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因为平平无奇的南瓜,而如此激动。

好吧,《灰姑娘》里的南瓜车确实很有名,而且万圣节也需要南瓜,但它毕竟只是南瓜而已。

不过季亚琴科的不捧场,并不耽误王潇的兴奋,她继续滔滔不绝:“他们培育的橡子南瓜生长周期只需要80到85天,结出来就是这么大。”

她拳头虚虚地握了一下,“它们是在室内育苗,然后被移栽到露天,在种植穴下方约30-40厘米的位置,埋入新鲜的马粪、粪肥或者割下来的草。这样这些肥料发酵的时候,产生热量,可以为南瓜的根部供热,相当于热床。南瓜地覆盖黑色地膜,吸收阳光,可以把温度提高5-10℃,地膜还能抑制杂草生长,保湿保温,减少管理的麻烦。”

季亚琴科都被她报出来的一串数字给绕晕了,依旧不能理解她对南瓜的热情。

直到王潇满脸欣喜:“只要西伯利亚南瓜能种好,那么冬天就不愁没吃的肥猪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苜蓿和羽衣甘蓝青贮,保存青绿饲料的营养;南瓜和甜菜还有小个破损的土豆青贮,保证了碳水化合物;加上豌豆、羽扇豆以及豆粕,来提供蛋白质。那么就能全年利用夏季生长的植物,完美解决西伯利亚冬季长达数月的青饲料短缺问题,彻底摆脱对购买饲料的依赖。”

季亚琴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想在西伯利亚发展养猪业?”

王潇笑着摇头:“不是,是当地的农民养猪。”

她叹气道,“西伯利亚实在太冷了,冬天又漫长,必须得摄入足够的脂肪才行。所有的家畜当中,没有比猪更适合提供脂肪的了。”

这一回,季亚琴科是真的沉默了。

她甚至感觉面皮发胀。

任何心存追求的人,看到别人在脚踏实地认真地做实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心生感慨。

只是季亚琴科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我真希望莫斯科也能如此踏实地做事,可是现在不允许。糟糕,糟糕透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坏的没办法挽救。”

事实上,7月25号拍卖结束以后,季亚琴科就和马拉申科以及切尔诺梅尔金等人,连着几天开会,想要避免寡头们一点就爆的战争。

季亚琴科满脸忧愁:“我们讨论得出的主要观点是,取消竞标结果,把资产收回头,这样就能平息局势。但是丘拜斯先生坚决反对。”

上帝啊,他固执起来,简直就是一头牛。

王潇错愕地看着季亚琴科,当真无语至极。

不是,难道真的是因为冬天太漫长,所以俄罗斯人非常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女士,我求你了,女士,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1995年这个时候,政府是如何对寡头们不假辞色的?

短短两年时间而已,你们就要跪的这么彻底吗?

搞搞清楚,克里姆林宫和白宫才是俄罗斯的管理人。

你们即便打工,也是为了俄罗斯人民打工,而不是为寡头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