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惊讶,是不是找错人了,助理事实上想找的人是伊万诺夫?
季亚琴科女士作为总统的形象顾问,跟副总理产生工作交集再正常不过。
助理斩钉截铁:“老板,就是找你。”
王潇“哦”了一声,擦擦手又擦擦嘴巴,这才去接电话。
哎,连饭都没吃完,她真是命苦。
那头的季亚琴科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她现在是食不下咽。
一听到王潇的声音,她便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亲爱的王,请赶紧回来吧,我求求你了。你再不回来,莫斯科就要翻天了。”
王潇赶紧喊停:“我亲爱的朋友,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翻天?你别吓唬我,什么时候打仗了?”
季亚琴科急得简直要跺脚:“跟打仗也差不多了,古辛斯基和波塔宁这两个家伙已经开始动手了。”
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因为投标已经结束了。
7月25号,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的竞标活动如期举行,古辛斯基出价17.1亿美元,波塔宁的出价报出了18.7亿美元。
毫无疑问,后者赢了。
古辛斯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当场就发了大火,扬言要给他们好看。
其实在竞标开始之前,两人就各种明争暗斗,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克里姆林宫也深感不安。
总统甚至事先派了他的总统事务委员会主任尤马舍夫,就跟寡头们谈,让他们不要闹腾,商业问题商业解决,千万不要搞成什么新闻大战,否则,这就是在给政府制造难题。
可惜无济于事。
感觉自己在1995年的拍卖活动中没有得到1个卢布的好处,现在又被人摆了一道的古辛斯基已经气炸了肺。
他的NTV在总统大选中发挥了大作用啊,他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还掏了不少钱,最后他什么都得不到吗?
天底下没有生意是这么做的。
王潇听到这儿想叹气,贪心果然是没有止境的。
事实上,古辛斯基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去年,总统刚连任就签署了总统令,给了NTV 24小时不间断的播放权利。
就意味着NTV可以挣到更多的钱,施展更大的影响力。
不过她没有打断季亚琴科的滔滔不绝。
后者焦虑不已:“Miss王,你必须得回来,古辛斯基和别列佐夫斯基联合起来了,他们在电视上发难。”
这让季亚琴科感觉难堪,因为别列佐夫斯基想要进克里姆林宫当官的时候,她帮他在父亲面前说了好话。
王潇当然清楚,别列佐夫斯基是季亚琴科的投资顾问,这不算什么大秘密。
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戳穿对方,让这位总统的千金难堪。
她只为难道:“我会莫斯科能干什么呢?我早承诺过,不会插手通信投资公司的事。”
“不,亲爱的,你不要妄自菲薄,现在只有你能够说服他们。”
季亚琴科强调,“你在莫斯科的时候,他们不管是谁,都不敢太过分。”
她清楚地记得,去年的总统大选,真正的主导人其实就是王。
她手腕之强硬和巧妙,不仅让俄共的久加诺夫团队丢盔弃甲,也让克里姆林宫都隐隐感觉不安。
所以去年8月,王潇在把伊万诺夫送进了白宫之后,主动提出去南非,后来又长期游离在莫斯科之外,其实季亚琴科要承认,她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王潇一离开,伊万诺夫又忙着白宫政务上的工作,七寡头重新抱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对国家的影响越来越重。
尤其是在目前俄罗斯经济复苏,外资大批涌入的情况,连克里姆林宫都不能对他们态度过于强硬。
此时此刻,季亚琴科无比怀念王潇。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倘若王在的话,这些寡头绝对不敢如此作妖,因为他们承受不起王动怒报复的后果。
季亚琴科再一次发出了请求:“王,回来吧,求求你了,我需要你,请你一定要帮我。”
7月是莫斯科的度假季,再大的事情影响都能够压缩到最小。
马上就是8月份了,度假的人陆陆续续返回莫斯科,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斗争会波及越来越多的人,甚至可能造成一场海啸般的灾难。
季亚琴科感觉现在的俄罗斯承受不起这种打击,她必须得阻止这一切发生。
王潇无奈叹气:“好吧好吧,我亲爱的朋友,谁让是你亲自打电话给我的呢?我看一看,什么时候有飞机,我订票回去。”
结果季亚琴科毫不犹豫:“不用等了,我来联系部队,直接派军机送你回来。”
王潇吃了一惊,都这么急切了?看样子,莫斯科的局势比她想的更紧张。
那确实该回去了。
18.7亿美金,要比她原先设想的15亿美金高不少啊。
确实是一笔令人眼热的财富。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关于俄罗斯通信投资公司的投标时间和金额都是真的,真实历史就是这个数字。想一想看95年竞拍的金额,在对照1997年的数据,大家就能感受到当时,俄罗斯金融市场的火热了。
第450章 我除了牺牲还能怎么办?:调停者
王潇没有等军用飞机过来再行动,而是在挂了季亚琴科的电话之后,立刻打给了古辛斯基。
现在的古辛斯基可是大忙人一个,理论角度来讲,电话接到他的专线,得过几道手。
但总有些人的电话会得到特别的优待,不敢耽误半分。
恰恰刚好,对古辛斯基来说,王潇就在这个必须得接的名单之中。
所以第一时间,王潇就对着古辛斯基开了口:“我亲爱的朋友,我刚刚听季亚琴科女士提到了一点你在莫斯科的事。”
电话那头的古辛斯基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上帝啊,我亲爱的Miss王,请你一定不要劝我。”
他现在已经后悔的快疯了。
不,具体点儿讲,是投标结果一公布,他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无比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在南非会脑子抽筋?仅仅因为担心王潇会鸠占鹊巢,就放弃了跟她合作。
他绝对是脑袋被非洲的大象给踢了,如果Miss王跟他组队参加竞标的话,那么给波塔宁10个胆子,他都不敢勾结丘拜斯那群家伙,抢了自己的通信投资公司。
王开撕的能力有目共睹!
古辛斯基越想越委屈:“是他们欺人太甚!你知道的通信投资公司私有化,是我从头到尾一手操办起来的!为了说服那些军队的将军们同意,我陪他们喝伏特加喝到吐血!”
王潇完全相信他的话。
1991年的时候,为了购买军队的飞机,她带去莫斯科的人差点没在酒桌上喝趴下。
还是她怕闹出人命案,又觉得没必要为了点儿钱就拼命,才喊停。
古辛斯基能说服这群把酒当水喝的将军们,的确应该没少在酒桌上遭罪。
受了大委屈的古辛斯基已经气成河豚了:“以前大家都是这么来的,这是规矩,谁组织了公司的私有化,谁就能赢得公司。霍多尔科夫斯基组织了尤科斯的私有化,所以丘拜斯就把你跟伊万诺夫先生还有其他的银行家们全都拦在门外,让霍多尔科夫斯基赢得了尤科斯。包括波塔宁,他组织诺里尔斯克的私有化,所以他得到了他。为什么到我这儿,他们就能联合起来欺负人?”
其实他的说法不完全准确。
最起码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算是别列佐夫斯基一手组织的私有化,但最终,他连进场参加拍卖的资格都没获得。
可那情况不一样,谁让当时别列佐夫斯基来不及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呢?谁让他当时又得罪了总统了?
现在,他古辛斯基壳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克里姆林宫的事,他手上也有充足的资金!
王潇耐着性子听他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倾诉委屈和愤怒,等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才见缝插针的开了口:“好了,我亲爱的朋友,我不是来劝你就此翻篇的。”
废话,倘若古辛斯基就此偃旗息鼓的话,她还怎么搞18.7亿的美金?
愤怒吧,请继续保持你的愤怒,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得到我想要的钱。
王潇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加真诚一些:“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的朋友,请你暂且不要继续轻举妄动。我立刻坐飞机回莫斯科,后续的问题等我到了莫斯科再解决。我现在跟你保证,最终的解决方案,我一定会争取,绝不让你吃亏。”
古辛斯基将信将疑:“你能说服他们取消这次投标吗?上帝啊,你不知道丘拜斯究竟有多固执!”
王潇笑道:“办法总比问题多,不用着急,我的朋友,世界末日还没有来临,我们总能找到办法的。现在,我亲爱的朋友,你能否给我个保证?在我回莫斯科之前,你暂且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古辛斯基心里头嘀咕,嘴上还是迟疑:“可是……”
“我的朋友。”王潇打断了他的话,“你必须得立刻给我保证,因为我们马上要去坐飞机,没有你的保证,我是不敢上飞机的。”
“好吧!”普辛斯基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波塔宁必须也得休战,我不可能干站着挨打。”
王潇心道:你刚给了人家一拳,现在还不许人家还手,未免也太霸道了。
但她还是承诺:“可以,我会让他等着的,等我回莫斯科再解决问题。”
下一个电话,她还真打给了波塔宁。
后者的委屈更甚:“规则就摆在那里,丘拜斯先生早就强调过了,价高者得。他出的钱少,输给我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开始诋毁造谣,简直不可理喻。”
王潇没跟他掰扯谁对谁错,直奔主题:“好了,波塔宁先生,我劝你现在别急着反击,是因为冷处理对你来说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古辛斯基手上有NTV,别列佐夫斯基更掌管着第一频道。你现在跟他们打舆论战,你上哪找战场去?所以,先生,幸福者避让原则,请暂且不要有任何回击。等我回莫斯科再说。”
波塔宁瞬间警觉起来:“您回莫斯科干什么?”
上帝啊!她该不会还想横插一杠子吧?
之前她什么都没干,就白白敲走了五亿美金,这回又食髓知味了吗?
王潇没好气道:“我能干什么?当然是调停了。倘若你觉得被他们天天追着骂追着诋毁无所谓的话,那我直接回复季亚琴科女士,我就不多跑这一趟了。只要你不介意像久加诺夫,像列别德将军一样的遭遇就行。”
波塔宁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媒体大亨,他们可以利用舆论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
他只好退让一步:“好吧,Miss王,我卖你面子,我等你回莫斯科再说。”
看,多会强行让别人欠自己人情啊。
明明是他没办法在舆论场上打败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联手,到了他嘴里头就变成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才忍辱负重的。
王潇笑着保证:“谢谢您赏脸,波塔宁先生,我会立刻返回莫斯科的。”
她挂了电话,去跟伊万诺夫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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