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022章

王潇侧过头,目光转向了波塔宁:“波塔宁先生,我对诺里尔斯克镍业和西丹科石油公司也很感兴趣。嗯,你的银行也不错。”

波塔宁本来还在看古辛斯基的笑话呢,现在只能变成苦笑了。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可一点也不想被一条毒蛇盯上。

王潇同样没放过别列佐夫斯基:“先生,不管是第一频道,还是瓦兹汽车的代理权,我都认为非常值得投资。”

别列佐夫斯基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大声叹气:“我的女士,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跟我没关系。”

季亚琴科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鲍里斯,你也知道跟你没有关系?”

上帝啊,就因为他哪哪都要瞎掺和,让举荐他进克里姆林宫的她有多尴尬?

别列佐夫斯基的反应是露出一个近乎于苦笑的无奈的表情。

王潇皮笑肉不笑:“所以我要提前说清楚啊,大家本来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要是为了一点小事产生误会,闹得你死我活,多不好看。”

她又抬头瞧了一眼钟,双掌一合,“好了,先生们,既然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那我也该告辞了。不要送我——”

她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阻止了要客套的大亨们,“我刚放动脉血,我现在看到你们唯一的感觉,就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叙旧。”

波塔宁笑出了声,彬彬有礼地冲他行了个礼:“好的,女士,等你能够看我顺眼的时候,希望我能有荣幸,请你喝咖啡,哦不,是茶。”

王潇朝他点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又冲剩下的两位媒体大亨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一动,她带来的大部队跟着动,甚至原本被季亚琴科叫过来,防止他们三个寡头打起来道闹出人命案的克里姆林宫卫队,也一并离开了。

别列佐夫斯基先是站在古辛斯基办公室的门口,目送大部队;然后又急急忙忙走到窗户边上,视线继续追随离开的队伍。

在他的目光中,王潇被众星拱月着,连身份尊贵而且个子比她还高一些的塔季扬娜·季亚琴科,都仿佛成了她的随从。

真可惜。

波塔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丘拜斯和别列佐夫斯基等人,去年曾经想要把季亚琴科拱上副总统的位置,哦,这个副总统的职位本来不存在?

后来此事不了了之。

现在看,幸亏没成。

毕竟,权力总是能够轻易腐蚀和迷惑那些偶然接近它、却未真正理解它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手握大权,是人生的灾难。

浑然不觉自己被注视的季亚琴科下了楼以后还在感叹:“王,只有你来,他们才能听进去你的话。”

王潇微微笑,声音慢悠悠:“真金白银,总是最有面子。”

季亚琴科一瞬间尴尬起来,她握住王潇的手,认真道:“王,我没想到你们会把电力公司的股份拿出来。”

上帝呀,真糟糕,她竟然充当了一个强盗的角色。

对对对,1995年,她的总统父亲把电力公司硬塞给伊万诺夫的时候,后者确实没掏什么钱。

但当时电力公司欠了多少税款,又欠了多少银行贷款?完全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

更要命的是,俄罗斯的电费再便宜,也有大量的用电单位交不起电费,一拖就是几年时间,还款之日遥遥无期。

季亚琴科非常清楚,伊万诺夫先生没有靠电力公司挣到钱。相反的,他还不得不从其他产业里头掏钱出去,好给电力公司的职工发工资。

现在好不容易随着股市大热,电力公司增值了,又让他们贱价拿出20%的股份。

她真忍不住要脸上发烧。

“好了,亲爱的。”王潇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平息他们的战争,不是吗?不管是绥靖主义也好,妥协方针也罢,现在只要能稳定下来就行。”

她叹了口气,“俄罗斯的经济一路波折到今天,好不容易有复苏的迹象。谁都不能破坏这一切。你明白吗?亲爱的,我们必须得撑住。”

季亚琴科张张嘴巴,想要说话的时候,“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地传进了她们的耳朵。

众人集体抬头看过去,只见跳下汽车的丘拜斯正行色匆匆而来。

7月底的莫斯科当真谈不上炎热,尤其现在已经是深夜,裹挟着紫茉莉香气的晚风吹在人身上,甚至带着点儿凉意。

但灯光下,丘拜斯额头上闪闪发亮的,明显是沁出的汗珠。

他见到王潇和季亚琴科,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已经谈完了?”

他本以为王潇今晚赶回莫斯科,无论如何都会先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找古辛斯基和波塔宁。

结果他人去克里姆林宫的时候才意外得知,原来今晚他们就开始谈了。

他哪里还能待的住,赶紧追了过来。

王潇点点头,言简意赅:“好了,他们已经偃旗息鼓了,科赫先生准备再收一亿三千万美金吧。”

丘拜斯满头的汗水都化为了雾水,他茫然道:“哪儿来的一亿三千万美金?”

王潇笑了笑:“因为古辛斯基先生赞同我的想法,认为25%的通信投资公司股份值20亿美金。”

丘拜斯先是错愕,然后变成了愤怒:“Miss王,你的玩笑开大了,投标结果不可能取消,不可能重来!”

季亚琴科见势不妙,赶紧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事情原委,并且强调:“他们都没意见,全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丘拜斯眉头依然紧皱:“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来解决问题。”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解决呢?”季亚琴科焦头烂额,“再让他们闹下去吗?闹得不可开交?”

丘拜斯态度强硬:“他们总要接受事实。”

就像当初的总统大选,古辛斯基之前都已经被克里姆林宫逼得出国了,但最后,除了站在总统这边,他别无选择。

季亚琴科感觉丘拜斯简直不可理喻,现在跟1996年的情况能一样吗?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国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OK,亲爱的。”王潇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季亚琴科,“我想也许我需要跟丘拜斯先生单独聊聊。”

季亚琴科也怕自己会跟丘拜斯直接吵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吵过了,因为丘拜斯坚决不肯取消投标结果,以给剑拔弩张的局势降温。

“好吧。”季亚琴科主动退让,“你们聊。”

车门打开,王潇示意丘拜斯上车。

等到关上车门之后,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纳托利,再让他们继续闹下去的话,他们会像毁掉列别德和科尔扎科夫一样,彻底毁掉你的政治生命。”

眼见丘拜斯要张口,王潇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我知道你不怕,我和伊万都知道你不怕。因为我们清楚,你问心无愧。”

“所有人都说,俄罗斯的富豪全是在私有化过程中产生的。他们都靠着私有化发了大财。但我们知道,作为私有化的操盘手,你没有从中挣取哪怕一个卢布,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忠实助手科赫先生。”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儿开玩笑的埋怨,“如果你们肯收钱办事,那反而好办了,尤科斯石油公司肯定能被我们拿下。可惜你们油盐不进啊。”

丘拜斯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实事求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管的不错,石油公司运转的很好。”

他解雇了那些成天醉醺醺的酒鬼们,提高了石油公司的生产效率,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大不一样了。

但现在在王潇面前强调这点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丘拜斯立刻转移了话题:“投标就是投标,必须得按照规矩来。”

王潇继续喊停:“我们知道你问心无愧,但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经得住在显微镜下细瞧,并且放大其中的某个点。当舆论陷入狂欢时,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因为公众永远容易被挑拨情绪。到那个时候,阿纳托利,你要怎么办?”

丘拜斯咬牙:“总归会真相大白的,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媒体大亨,他们就能够永远颠倒黑白。”

“可是我们不能等,我们不能干坐着,等待你洗刷干净冤屈的那一天。”

王潇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丘拜斯,认真地强调,“先生,你不能妄自菲薄,你必须得清楚,你对俄罗斯经济至关重要。”

她从口袋里取了口香糖,先示意丘拜斯。

后者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

这位Miss王总不至于想在这里毒死他。

王潇也取了一颗薄荷味的口香糖,咀嚼着帮自己提神:“这个夏天,6月份的时候,南非进入了冬天,太冷了,我去了一趟曼谷。”

丘拜斯下意识地蹭了下鼻子。

事实上,6月份的莫斯科还不算多热,她不想过冬天的话,最恰当的选择肯定是从南非直接飞回莫斯科。

她不回莫斯科的原因,大家也心知肚明,就是不想让莫斯科的政商界因为她的存在而紧张。

王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曼谷是真漂亮啊,它就像一个发达的欧洲国家的城市,非常富饶。但我去的时候刚好正赶上了泰国金融危机,我亲眼在医院看到破产的牛郎吞药自杀,也亲眼在交易中心门口目睹了腰缠万贯的富翁,拿着枪——”

她用手比出了一个枪的姿势,手指头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这样,砰的一枪。”

丘拜斯后背的冷汗都嗖的一下冒出来了,他勉强挤出笑容:“我明白了,Miss王,请把手放下来吧。”

这人当真生冷不忌。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短暂的困难而已,泰国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王潇点头:“嗯哼,我离开曼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面,泰铢一路狂跌,现在已经是32泰铢兑1美元。除了泰铢之外,菲律宾比索、印尼卢比以及马来西亚林吉特,甚至新加坡币也跟着下跌了。”

丘拜斯干巴巴地强调:“没关系的,现在国际环境好,这些国家发展这么多年,基础也比较好,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不会像墨西哥一样。”

王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上帝啊,难怪历史上会有1998年俄罗斯经济彻底崩盘。原来,他们的政府高层压根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丘拜斯又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子,甚至生出了窘迫。

他该如何解释呢?

从6月份开始,莫斯科的局势就因为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通信投资公司之争,而暗·潮汹涌。

他被烦的焦头烂额,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遥远的东南亚?

实事求是地说,对俄罗斯而言,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欧美身上,亚洲国家中,除了几个主要国家之外,对其他小国,实在是精力有限。

好在王潇并没有继续追问他,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按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泰国以及整个东南亚地区被这场危机波及国家,导火索都是外资撤离。在危机发生之前,他们是公认的投资热土,就像现在的俄罗斯。”

丘拜斯面色一紧,扭头错愕看着她。

在他看来,俄罗斯跟东南亚根本没有什么共通之处可言。它们甚至可以用截然相反来形容,是完全可以互补的那种存在。

王潇的眼神在飘,思绪也在飘:“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就问自己,如果俄罗斯也发生泰国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恐慌是一种群体性的心理传染病,可以毫无缘由,席卷全球。当他们觉得新兴的投资市场不可靠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回缩,把钱拿回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非常正常,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可是大家都这么做的话,对这个投资的地区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么,这个被投资的地区,要怎么办才能避免这场灾难呢?”

王潇看着他,“先生,你能给我答案吗?”

丘拜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如果换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十之八·九会觉得对方在发神经。

但她是Miss王,目光犀利,心思敏锐的Miss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