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怀疑有问题,那必然有她的道理。
而且是丘拜斯也无法反驳的道理。
上帝呀,作为俄罗斯经济改革的主要干将,什么维持的了,他太清楚不过,现在俄罗斯的财政是靠什么维持的了。
债券,不停地发放债券,用新债来还旧债。
因为目前税收还没有办法支撑起财政的运转。
王潇也说破了这一点,并且表示理解:“这其实并不稀奇,美国也是这样干的,所有的国债,都是依靠政府信誉来支撑。只美国的优势在于,它可以不停地印被全世界承认的美钞,而其他国家的货币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们不能让外资离开,我们必须得让投资客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在恐慌情绪裹挟的情况下,我们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王潇叹气,“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挣钱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只有让大家相信,在这里能够挣到更多的钱,他们才能忽略潜在的风险。”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丘拜斯脸上,坚定的近乎于尖锐,“所以,不能起任何风波,你、科赫先生,包括寡头们,所有被视为俄罗斯经济代表的人物,现在都不能出乱子。否则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刺激到投资客们敏感的神经,造成恐慌性外逃。”
丘拜斯闭了下眼睛,眉头愈发紧锁。
原本他们是计划趁着现在经济形势好转,来点大动作。
可如果像王说的这样的话,他们还真不能轻举妄动了。
王潇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安慰了他两句:“找新兴市场并不容易,热钱总要有地方呆着。如果我们能维持好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愿意继续待下去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愿意割肉。阿纳托利,也请你忍耐。不要着急,一点一点慢慢来。”
丘拜斯用力咬了两下口香糖,皱着眉头,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好吧,这是最后一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行,以后绝对不允许这样。”
王潇笑出了声:“我也没有多少肉可以割了呀。”
丘拜斯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最后还是你们蒙受损失。”
王潇正色道:“如果你真感觉抱歉的话,以后少为难点伊万就行。”
“上帝啊!”丘拜斯感觉自己真是冤枉极了,“他跟我吵架的时候,什么时候输过?”
一个被所有人夸奖是好人,但事实上又相当强硬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王潇半点都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那你可以让他少浪费点口水呀。”
真是的。
丘拜斯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他感觉没有办法跟恋爱中的女人讲道理。
她们会像母亲毫无原则包庇自己的孩子一样,理直气壮的坚定地站在他们的爱人身边。
坚信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有可能会欺负她们的爱人。
上帝呀!
丘拜斯只好后退一步:“好好好,我会注意的。”
王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加应该通力合作。”
车门打开,她下了车,一步步上前,走向焦灼不安的季亚琴科,张开胳膊拥抱她:“好了,没事了,丘拜斯先生体谅我们的苦衷,不会再跟我们唱反调了。”
季亚琴科明显松弛了下来,脱口而出:“上帝啊,王,你还是没有在莫斯科吧,我……我们都需要你。”
王潇摇头,遗憾道:“不行啊,万事开头难,我在南非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季亚琴科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现在赶紧就坡下驴:“这样啊,那那边工作走向正轨以后,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王潇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她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她挥手同众人道别。
上了车以后,司机询问老板的意思,目的地去哪儿?
现在已经晚上11多点钟,按照惯例的话,老板肯定会就近在华夏商业街凑合一晚上。
但这一回,王潇却决定:“回别墅吧。”
她笑了笑,像是解释一般,“好些天没见,不知道小熊猫们怎么样了。”
等车子开到别墅,被叫起来的饲养员相当紧张。
这个点儿小熊猫早睡的四仰八叉,强行唤醒它们,未免有些残忍。
可她又不敢得罪老板。
反倒是王潇轻易地放弃了:“既然睡着了,就让他们继续睡吧。我也该休息了。”
但房门关上以后,王潇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刷牙洗脸洗澡,而是拿起了电话机,直接打给了周亮。
别墅是伊万诺夫的家,所以它的通信安保级别是最高的,防窃听措施也是最全面的。
这个点儿,东南亚的天早已经亮了,周亮立刻接到电话。
王潇也不浪费时间:“索罗斯在做多美国科技股,你现在可以开始逐步建立纳斯达克指数的空头头寸了。”
周亮立刻追问:“投多少进去?”
“不要着急,先放缓一点,先砸个5到10亿美金进去,具体金额你自己看着办。”
王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忘记购买价外看跌期权。”
这时候动手做看跌期权,成本低,潜在回报高,适合“预埋伏击”的策略。
周亮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应和。
她现在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老板的行动方针,那就是用高频、高风险的东南亚短线操作,为低频、战略性的在美国和韩国的主力决战提供弹·药和风险对冲。
她不允许任何一美分浪费哪怕一分钟时间,她要求所有行动同时进行,相互掩护,互为犄角。
周亮还真有一点说对了,王潇的策略确实是同步进行的。
她那强大的掌控欲决定了她会要求所有人,必须在她需要的时间点,出现在她指定好的位置,严格按照她的规划行动。
所以挂了打给周亮的电话之后,她又把电话打去了北京,找的人是杨桃。
这姑娘被她安排去北京开拓市场之后,基本就处于放养状态,除了吭哧吭哧干活,还是吭哧吭哧干活。
王潇真没怎么管她。
放养有放养的好处,很多事情摸爬滚打着,不会不会着也会了。
现在王潇准备给她个机会,让她更进一步。
电话接通以后,王潇就一句话:“北京的工作安排好了没有?安排好了的话,你可以带队出发去美国了。”
去美国干嘛?考察高科技企业啊。
做空美国股市,股价大跌之后,刚好是抄底有发展潜力的中小科技公司的好机会。
她管杀肯定要管埋。
杨桃中气十足,气血满满的样子:“都安排好了,我马上就能订机票。”
王潇嗯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好好发挥你大学生的优势,考察的实在点儿。集团以后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你们考察的结果了。”
杨桃瞬间又紧张起来,赶紧表忠心:“我一定认真看,认真学。”
王潇安慰了她两句,便挂了电话,然后闭目沉思,又将整个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她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开始布局做空美国股市?
凭的就是她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啊。
她在穿越之前唯一了解比较清楚的就是香港金融危机,也就是港币保卫战。
众所周知,这场战斗是从97年一直持续到98年。
最终因为俄罗斯国债违约,导致在俄罗斯市场上投资的美国基金损失惨重,进而引发美国银行界银根紧缩,使得索罗斯等游资拆借成本大幅度提高,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对港币的绞杀。
王潇当年看这则故事的时候,特别奇怪一件事,那就是1997年10月,为什么索罗斯在第一次攻击港币,未能成功将港币的汇率打下之后,就匆匆收手,而不是继续加码了?
理论角度上来讲,当时他刚横扫东南亚,从新马泰菲印等国挣了起码好几十亿美金,应当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啊。
他没理由不一鼓作气呀。
不要扯什么他见识到了北京的强硬,权衡利弊之下,不敢硬碰硬。
此类自嗨毫无意义。
因为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之后,在1998年,他又卷土重来了呢。
王潇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是,在1997年10月,发生了一件大事,它让索罗斯资金紧张,不得不偃旗息鼓,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筹措资金。
为了论证这个猜想,王潇还特地去查资料了。
没办法,人的好奇心一起来,不找到答案,她会睡不着觉。
别说,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出了门道,1997年10月27日,又一个黑色星期一。
当天发生了波及世界范围的股灾,包括美国股市也大跌。
索罗斯作为世界金融大鳄,在资料中还专门被提及了,说他因为这次股灾损失惨重,1997年在东南亚一整年赚的钱,一半都在这次股价中亏掉了。
可惜的是,美国的这一场股灾是迷你股灾,与那些历史著名大股灾相比,跌幅要小的多。
王潇现在要干的是什么?是把口子撕开更大。
既然跌了,那就给我狠狠地跌,往死里跌。
所以她的大后方必须得全都稳住,谁也不许干扰她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历史上,1997年6月起,俄罗斯因为寡头们之间的斗争扩大化,让整个政治经济都陷入了改革停摆,因为主事人都被卷进去了,所有人都在忙着斗争。以至于他们对亚洲金融危机根本没有产生任何警觉。所以,在98年,他们昏招迭出,让状况越来越糟糕,最终,政府信誉破产,国债违约。[化了]每次写文查资料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一声叹息。
另外关于总统的小女儿塔季扬娜,不是我故意不给她设置闪光点,主要是我确实没从她身上发现明显的政治智慧。在写这篇文之前,我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2008年的时候,她写博客,将大·帝描述成一个软弱的人。当时我就不能理解,她到底想干嘛?得罪老大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除了让她边缘化,政治影响力削减为零,她还能获得什么呢?后来为了写这篇文,查了更多关于她的资料,她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特殊时期的二代,被权力腐蚀,习惯特权,因为血缘而显赫,但没能培养出政治家必须的适应能力和远见。
政治智慧是什么?我看过的一段话,比较符合我的理解,那就是:在复杂的权力结构中制定长远战略、建立制度性权力、有效管理公众形象、识时务知进退以保全并增强自身影响力的能力。
以我的理解,她不具备这种智慧。
跟方书记等人比起来,她像一个被强行推出来的无措的孩子。没真正从政,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幸运。
第452章 必须找个替代:别捅破了天
这个八月,王潇到底没有离开莫斯科。
不是因为季亚琴科的盛情挽留,而是她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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