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用在他们自己的193纳米浸润式光刻机的样机研发上,意义非凡。
哎,真希望他们的193纳米浸润式光刻机能早点做出来啊,这样就不用他们捧着钱,求人也买不到东西了。
王老板暗自磨牙,用笑容满面地邀请川西刚:“您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去上海,张博士要选址盖芯片厂,希望您也一并过去帮忙掌掌眼。”
川西刚笑着摇头:“掌眼谈不上,我倘若有机会跟着一块学习的话,那是我的荣幸。”
唐一成在旁边听着,感觉好佩服。
80年代,川西先生带着东芝的万人团队,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半导体销售额。
当时他有个绰号,叫做背贴万元大钞的男人。
人家的历史这么辉煌,现在还能屈能伸,果然不愧是业内不死鸟。
而任何行业吧,能熬到最后的,才往往是赢家。
川西刚不反对,王潇又积极邀请,所以没过两天,大部队就浩浩荡荡地杀去了上海。
一到上海,川西刚就感受到了大陆发展半导体的决心和魄力。
因为是市长亲自到机场去迎接他们的。
哪怕川西刚曾经是东芝的高层,上海市长主动跟他握手的时候,他都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是政府将会大力支持半导体产业的具象化表现。
更让他吃惊的是,后续整个看地的过程,不仅江上舟主任作陪,上海的黄市长也跟着他们从头看到尾,对每一块地的情况,他几乎都了如指掌。
最后还是张汝京拍板敲定了一块地,市长立刻点头同意给了,还笑容满面地强调:“水和电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保障。”
张汝京前脚笑着对市长道谢,后脚再看向王老板的时候,就满脸一言难尽,简直浑身散发着怨气。
对对,川西老板是为他引荐了不少日本建厂的老人,大家一块来讨论,好歹能少走弯路,尽早把12英寸的厂建起来。
但问题在于,没有做0.18微米制程的光刻机,这家12英寸的芯片厂不是笑话吗?
所谓人懂得越多,烦恼越多,傻子最快乐。
现在王老板要比张博士乐观的多:“你怕什么?先好好盖章呗。两年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到时候0.18微米的你都看不上,你直接上193纳米的光刻机。”
张汝京心念一动,对,他想起来了,他们还有193纳米浸润式光刻机的秘密武器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回头他就去催林本坚。
上帝在催促我们呢。
我都已经开建12英寸的芯片厂了,你怎么能不赶紧把193纳米浸润式光刻机捧出来呢?
这是主的指引啊,你肯定能够感受到主的指引。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看吧pua是会传染的[彩虹屁]
第535章 这世界疯了:林博士命很苦
林本坚头疼,非常头疼,额头上的筋都在跳。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重复了一句:“浸润式光刻机?”
张汝京点头:“嗯,新厂盖好,怎么也要两年时间。”
如果是八英寸芯片厂,那么他有信心18个月拿下,大不了就住在工地上。
但是12英寸芯片厂,他之前自己也没盖过,要克服的困难不少,必须得留下充裕的时间。
林本坚感觉自己一口气快要喘不过来了,两年时间?他是不是应该感激还预留了两年时间?
他谢谢他啊!
林博士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毫无声音起伏的一句:“我要去工作了。”
张汝京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哎,我还没说完呢……”
然后房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可怜的张博士唯有摸摸鼻子,转过头来,冲王潇苦笑,双手一摊:“看,把人给吓跑了吧,我就说……”
王潇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我可没吱声,他是被你的话给吓跑的。”
张汝京:……
他就不该多这句嘴!
王潇摸了一颗蜜橘分给张博士,当然不是从兜里摸出来,而是在林博士的办公室摸的。
不问自取视为贼?这盆脏水她可不接。
蜜橘还是她带过来的呢。
这趟他们跑光光刻机厂,肯定不能空着手啊,什么蜜橘、冬枣、苹果,他们都拖过来了,每人一样一箱。
林博士各自两箱,因为多出来的是特地给他招待客人用的。
上门都是客,那现在她和张博士好歹也是客人吧,自己动手招待自己,没毛病。
张汝京吃了人家的橘子,良知上线了,开始叹气:“两年的时间,确实太赶了,样品机做出来还差不多,规模量产上生产线,难,真难。”
说到底,还是底子太薄了,要补的功课太多。
王老板的感受是:甜,真甜!这蜜桔确实好吃。
张汝京还在叨叨:“光刻机呀,这个确实容不得马虎。机子就是进了工厂,出现问题也耽误生产,麻烦反而更多。”
现在大家说起光刻机,都是说尼康、佳能,外加一个ASML,其他厂商就没多少存在感了。
但以前还有个厂商叫做GCA,全称美国地球物理公司,一度是全球光刻机企业标杆。
它后来是怎么干没掉的呢?固然有技术路线判断失误,客户服务跟不上的原因,但导火索却是栽在蔡司身上。
GCA用的是蔡司的镜头。
那个时候蔡司的订单很多,根本看不上GCA的小订单,而且对自己的技术极为自信或者说是傲慢,它要求镜头出厂不做检查,因为没那么多时间。
GCA在蔡司面前强势不起来,也迷信蔡司的技术,又急着交货,所以点头答应了。
偏偏镜头的密封剂出了问题,直接导致了GCA的光刻机进了芯片厂,一开始工作是没问题的,但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成像质量就跳水下降。
那光刻机必须得停下来检修啊,检修来检修去,又找不到原因。
时间一长,哪怕是GCA长期合作的老客户都吃不消,加上GCA自身管理的其他问题,它就这样被从老大的位置上踢下来,然后干脆干没了。
当然,它也留下了遗产,它的DSW4800机型成为中电科45所等机构的技术对标样本。
而五洲的光刻机厂最早的蓝本,就是45所的光刻机。
哦,那你说为什么ASML没被蔡司坑,还慢慢崛起了?
因为欧洲人不坑欧洲人,专门坑美国人吗?
那还真没有。
事实上,ASML也被坑了,它的PAS2500用的也是蔡司的问题镜头——蔡司才没优待它呢,同样也是不质量检测就交货。
但问题在于,当时ASML没啥存在感啊,它的PAS2500根本卖不掉。
只要没出去坑别人,它的口碑就稳住了,自然能趁着GCA陨落,在空出来的市场上分一杯羹。
张汝京向老板讲这段历史,是为了跟她强调,光刻机确实容不得马虎。
任何一个小环节出纰漏,都会影响大局。
结果王潇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咋舌,还唏嘘,还感慨。
搞得张汝京一整个大无语,最后上杀手锏:“现在要改的话,还来得及,动作快点,早点把八英寸芯片厂建出来,我们也能拿订单。”
王潇赶紧摆摆手,别呀,别一言不合就威胁她。
“其实光刻机的事情吧,咱们也不是不能解决。”
她又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张博士。
后者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接了,拿在手里没吃,而是追问:“这要怎么解决?”
出口管控在那儿卡着呢,企业也没办法的。后者倒是想挣这个钱啊,但不让啊。
王潇笑眯眯的:“咱们不还有韩国的厂吗?”
1998年,她掏钱买下LG电子的芯片部门,不是单纯地只买了人和技术,而是把完整生产线,还包括对应的厂房、生产设备等固定资产,以及相关专利和营销网络一并给拿下了。
王老板慢条斯理道:“韩国不受瓦森纳协定限制呀!它连193纳米ArF深紫外光刻机也能买。”
张汝京以为她是想让五洲光刻机厂的工程师据韩国的工厂近距离学习世界一流的光刻机运转,好把经验用在自己的研发生产上。
所以他毫无心理压力地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反馈数据很重要。”
然后他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笑道,“怎么样?把韩国的厂留下来还是好吧。”
当初他还有点担心,王老板会在韩国工厂实现了0.25微米制程的成熟化量产之后,直接把工厂全部搬回大陆。毕竟大陆的土地和人工成本都低,甚至连用水用电综合比较下来,也比韩国便宜。
但是韩国有厂跟在大陆有厂确实不一样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给老板看:“你看,要是没有韩国的厂,咱们0.18微米的制程的大试,也搞不到成套的设备做,别说后面的0.13微米和90纳米了。这个厂还是保留着吧。”
王潇半个橘子已经吃完了,又拿了一颗在手里抛来抛去,诧异道:“我没打算把它给关了呀,没这用处,我也不打算关。”
张汝京有点没跟上她的节奏,猜测道:“收购时合同有限制?”
这也正常,不管谁出售企业,都希望员工能保住饭碗,这样大家可以好聚好散。
王潇摇摇头:“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韩国需要一家代工厂。”
此话怎讲?
王潇捧着橘子,闻了闻香味,乐呵呵道:“台湾的代晶圆厂做的这么好,赚了大钱,一哥二哥还真的死去活来,韩国离得那么近,肯定会看到的呀。”
台湾半导体的风起云涌,说明了代工芯片模式大有可为。
1993年英伟达、博通等知名企业已以无晶圆模式运营。
到了1994年,相关企业还自己搞了无晶圆厂半导体联盟,推动该模式全球化发展,与IDM模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后几年时间,无晶圆厂越来越多,它们专注于设计,自然需要工厂来加工,也就是代工芯片厂也跟着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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