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237章

王潇双手合十,相当不好意思:“您客气了,是我们临时起意,一直在麻烦你们,花费你们这么长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阿克苏外事办的负责人赶紧强调:“客气客气,我们招待有疏漏的地方,还请多见谅。”

说实在的,整个招待活动,他们阿克苏都没啥发挥的机会。

因为伊万诺夫夫先生的活动范围就在光伏基地附近,那光伏基地还是他们两口子自己投资的。其余地方的风景他们都没去看,每天也只在附近跑跑马而已。

重庆那边负责接手的人,想跟他打听注意事项,他都没啥好说的。因为人家生活确实很简单啊,真一点架子都没有,从头到尾都不找事儿。

然而他这话说早了,人家不在阿克苏找事,不意味着不在重庆找事。

刚下飞机,亲自到机场去接人的重庆市副市长就直接卡壳了。

为啥?因为伊万诺夫先生想看一看重庆的地下长城。

副市长他能不卡壳吗?重庆是山城,有不少神奇的景观,外宾想看哪个?他们都奉陪。但这个地下长城,恕他们无能为力,他在重庆这些年,听都没听说过呀。

王潇比划着:“我记得它也不叫地下长城,叫一个什么工程来着?以前咱们跟苏联关系紧张,所以挖了很多年。但是后来不是国际局势变化,关系缓和了嘛,这个工程就废弃了。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了,我们就是想看一看当初建设的奇迹。”

可惜满头雾水的副市长又问了自己号称重庆包打听的秘书,得出的结果依然是摇头。

没听说过,真的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副市长略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让王潇再回忆回忆:“您记不记得,到底大概在重庆的哪个位置?”

他倒没觉得这事儿有多特殊,毕竟在备战备荒的年代,华夏挖了无数地下王国,当年号称绝密的不胜枚举,但从80年代中期开始,这些曾经的军事机密都已经陆陆续续开放,要么出租给卖水果卖菜的做仓库,要么干脆做成了溜冰场,已经完全融入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了。

搞不好,王老板在酒桌上听说的地下长城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潇脑袋瓜子里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白涛,地下长城在白涛镇。”

可号称重庆包打听的副市长秘书又傻眼了,白涛镇在哪儿?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啊。

但人家外宾跑重庆,唯一点名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不管来者是客还是外交无小事,他们肯定得满足外宾的需求。

于是,秘书先生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一张重庆地图,拉着几个小年轻,一起找白涛镇。

还是刚毕业进机关的大学生机灵,直接打电话到出版社问。

结果负责这张地图出版工作的编辑非常肯定,没有白涛镇,重庆就没这么个地名,包括周边的县,也没有白涛镇。

那这乐子有点大了,很可能是王老板在酒桌上听岔了。毕竟都喝酒了,说话大舌头也正常。

秘书哭笑不得,跑去跟领导汇报工作。

副市长又特地找到王潇,跟人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查了地图了,又找出版社的同志问了,没有白涛这个地方。可能不叫这个地名。”

他拉人是在走廊上说话的,宾馆的保洁拎着水桶,从他们身边走过,迟疑了一下,才转过头,试探着说话:“领导,你们说的是白涛吗?就在涪陵乌江边上,我就是那边人。以前叫白涛,后来盖了个建新化工厂。我们自己还叫白涛,但我写信回家就没有这个地方了。”

副市长赶紧向保洁打听:“那这个建新化工厂有地下工程吗?”

他想的是,当年的建新化工厂应该是大三线工程。重庆作为山城,天然适合大三线,否则,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重庆也不会当上陪都了。

保洁员却摇头:“我不知道,那里从来不让人进去的。”

副市长惊讶:“那个厂还在生产吗?”

化工厂需要的安全系数高,里面的化工原料,不是专业人士碰到了,容易出事。不让外人随便进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保洁员依旧摇头:“我也说不清楚,我就从外面看到过一个大烟囱。我小时候听讲有头牛跑进去了,等发现的时候,牛已经死了。其他的我就真不晓得了。”

副市长虽然失望却有限,因为知道是什么地方就好说了呀。

况且既然到今天还在生产,那应该是个相当有规模的大厂,外国前政要要去参观,是好事啊,可以拿出来好好宣传的。

不过这个建新化工厂怪低调的呀,他到重庆好几年都没怎么听说过。

结果副市长这通电话打出去,具体情况没打听到多少,后面公安局的电话先过来,直接跟他说:“别打听了,那个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因为那个地方军工保密,上面管着的,保密级别非常高,到现在还有一批人看着呢。

他们重庆公安只负责派人外围把守,到今天自己都没进去看过。伊万诺夫先生一个刚卸任的俄罗斯副总理,怎么能跑到那边去看呢?不合适的,真的不合适。

你带人去磁器口逛逛老街,吃吃麻花,坐坐茶馆,不挺好的吗?

副市长还想再争取一下:“不是说已经停工很多年了吗?它到底生产什么呀,不能叫外面的人看?”

“不知道。”公安局长强调,“你别打听,我也不问,反正不能去。”

副市长头大如狗,正好硬着头皮又去找王潇:“那边是个化工厂,去的话不太安全,也没什么好玩的。我问了,他们厂里没什么地下长城。”

王潇颇为失望。

她想带伊万去的是一个地下工程,好几万的工程兵建设了好多年,但是到了80年代就停工了,从头到尾都没用上,后来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

她穿越之前去逛过,印象当中非常大,给她的震撼比洪崖洞都强烈。

结果2000年的重庆还没有洪崖洞景区,这回连这个地下工程也看不到。

王潇不死心,又追着问:“是不是附近有个烈士陵园?我听说修的时候有不少人牺牲了。既然来了,参观不了工厂就参观不了工厂吧,我们总要去烈士陵园献一束花的。”

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有些聊胜于无的意思。

况且人家是俄罗斯的前任副总理,要给重庆的烈士陵园献花,无论从哪个层面讲,都不是坏事。

所以副市长又答应了,再度过去打听。

这回有了大概方位,他的包打听秘书上了大分,竟然还真把烈士陵园给找出来了。确实有这么个烈士陵园,叫一碗水,在大山里头。

但这个祭奠的要求被打回头了,因为一碗水烈士陵园也属于禁区,除非是烈士的直系家属获得审批,否则其他人根本不能进去。

到这份上,副市长也不再打听了。算了,这就是机密,也别问了。

他干脆跟王潇开门见山:“那片地方都归部队管,你也知道的,一旦涉及到军事,它就很敏感。伊万诺夫先生的善意我们理解,但可能不太方便过去。”

他相信这位前任副总理阁下应该能够明白,当初库页岛发生大地震的时候,因为那个岛上有不少军事设备,日本等国主动表示可以帮忙去搜救,俄罗斯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哪个国家都这样,涉及到军事就不能马虎。

王潇也没想到,都已经2000年了,这个废弃多年的地下工程居然还这么高度机密。

她立刻点头:“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它属于军事禁地,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吧——”

她转过身,朝站得不远不近的小高招招手,“拿500块钱给我。”

王老板自己身上基本不放钱。

拿了500块钱,她递给副市长:“那么麻烦您转交给墓园的管理者,帮忙买些鲜花,送给那些长眠地下的烈士,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请千万不要推辞。”

副市长只想着赶紧断了他们的念想,别纠结什么地下长城了,哪里会在这种事情上推来推去?

他痛快地收下现金,又给了个建议:“其实要说起地下工程,咱们国家不少。湖南就有个规模不小的,叫6501工程,也是废弃了很多年,是农民找牛的时候发现的。”

还说了句俏皮话,“论起对山的了解呀,人比牛更强。”

王潇其实并不是很想去6501工程遗址,山洞有什么好钻的呢?

她在伊万来重庆,只是想让他亲眼看到,不是所有的事情努力过了,牺牲了就能达到目标。

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出事,俄罗斯官方因为害怕核潜艇的机密泄露,一开始拒绝了外援。结果后面因为自救连续失败,国内外舆论压力剧增,总统又批准了接受外援。

结果就是人都死了,保密也没保密成。

世事的残酷之处正如此,两全其美的几乎没有,两手空空的,倒比比皆是。

你说有意义吗?除了生死之外,人生在世的大部分事情的意义,都是人为赋予的。

可重庆的副市长是这么的热情,6501工程遗址的管理方听说俄罗斯的副总理有兴趣想去看看,立刻又反响极为热烈,已经张罗着到重庆来接人了。

搞得王老板直接被架了起来,一口回绝都不好意思张这个嘴巴了。

她只好对伊万苦笑,偷偷蛐蛐:“他们把你当成免费宣传的明星了。”

6501工程是以“农民找牛发现地下长城”出名的,但是名气很有限,吸引到的游客也不算多。

但俄罗斯的前任副总理要是亲自去看了,它作为冷战遗址,知名度肯定暴涨啊。

伊万认真地问王潇:“我要去了,他们会有什么好处?”

“有钱啊。”王潇叹气,“名气是可以变现的,有名的大家才会买票去看。”

说起来,6501工程更倒霉。它是三线建设时期,国内最大的人造军事洞穴。1965年动工,1973年完全停工,花了六个亿,最后直接烂尾了。

官方的说法是因为国际局势变化,战略调整,没有必要再继续建下去了。

但也有人说,这个工程签发人是当年的接班人,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2号。1971年9月13号,他叛·逃途中,飞机失事在蒙古摔下来摔死之后,1972年,6501工程就停下来了,73年完全停工。

那么很难让人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毕竟1973年备战备荒压根还没有停下来,全国还有很多地方新开挖防空洞呢。

王潇听了这个传闻,感觉更加唏嘘,甚至想到了高中时期学过的莫泊桑的小说《项链》上的一句话:人生是多么奇怪,多么变幻无常啊,极小的一件事可以败坏你,也可以成全你!

一项工程的命运也是它的一生啊,甚至联系着无数参与它的人的一生。

伊万点点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王在努力地帮他,她是这样的全心全意,他不忍心辜负她的期待。

可伊万得承认,6501工程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震撼。

大概是因为只开放第一层主通道与部分厅室,中、下层与涉密区域仍然处于封闭状态——当然,管理方的解释是那些地方缺乏维护,人进去不安全。

反正伊万看了没什么感觉。

俄罗斯废弃的工程更多,规模更大,他看的实在太多了。

但他还是非常配合的拍了宣传片,又跟人合影,然后还留言,希望两国友谊长存。

他还能做一点事情,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那就做吧。

王潇看着他努力配合的样子,实在心疼。

所以她咬咬牙一跺脚,又带人出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回她要去的是都江堰。

10月份的都江堰,风景如画,可王潇看的不是风景,而是生命,来自大自然的生命,以及人类的生命。

现在的景区管理非常粗放,哪怕是流传千年的都江堰,也没有后来的精致步道。只有岷江水声浩荡,带着原始的野性和桀骜的傲气。

“我少年时代,其实非常厌世。”

她站在岸边,看着滔滔江水,小声告诉伊万,“那个时候,我讨厌全世界。”

她说的是她穿越之前的经历,以她当时的人生阅历,不反社会都是因为天性过于善良。

伊万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感受到了王胸中激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