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138章

倘若张师傅知道曹副书记的身份,那他肯定会主动退让,把自己的事情往后面挪挪再说。

但他不知道啊,况且他还急着给他额吉治病,自然王潇积极,他更积极。

曹副书记略有些情绪复杂地看着王潇,问了一句:“在这边拿了地的话,你准备怎么用。”

王潇早就有规划:“盖写字楼,公司准备在这边盖个写字楼。目前不少外国朋友有兴趣过来搞投资,但是他们没有合适的办公地点。我们准备在省城盖一栋高层写字楼。”

其实更具体点讲,是下面商超一体,上面是写字楼的结构。

虽然华夏的房地产飞升得从1998年房改才开始起步,但商用写字楼在眼下还是有自己市场的。

王潇相信,随着明年南巡谈话启动,写字楼很快也会迎来自己的春天。

她的计划是先好好用个几十年,然后到时候该抛就抛,投入下一个渠道。

曹副书记追问:“那你们准备盖多少层?”

王潇可不打算跟人卷第一,主打实事求是:“那得看地质情况。”

她虽然不懂房地产,但她知道盖了楼层越高,成本也相应越高。

她可不想当巨人大厦,她是要盖楼挣钱的,不是用来亏钱的。

曹副书记点点头,又跟王家人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事先也不知道王潇过生日,都没准备。下回我再补上礼物吧。我先走了。”

王潇赶紧表示:“书记您太客气了,我送您。”

王铁军跟陈雁秋两口子立马抢在前面:“书记,不好意思啊,招待不周。”

局外人张师傅十分之茫然,一直到曹副书记走了,才小声问了句:“她是哪个厂的书记呀?没见过啊。”

王铁军夫妻外加陈意冬都坚持要把人送出去,厂里有车,得把书记安全送回家。

只剩下钱雪梅带着女儿没跟过去,现在她哭笑不得:“哪里的书记?省里的书记!”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外甥女儿。

虽然她自认为没啥见识,但她还是感觉到刚才饭桌上的气氛是相当的紧张。

她怕外甥女儿得罪了人家大书记,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王潇微笑着安抚她:“没事,舅母,你们上楼吧,我跟张师傅去一趟厂长家里。”

她也不管张师傅究竟有多震惊,一路走一路小声叮嘱:“这一趟我们的目的是要说服领导,主动让咱们附属厂的产品走出去。这样你就调一个职务,不需要办停工留职。”

张师傅惊讶不已。

他本来都做好思想准备,做不成生意也拿不到工资。

没想到她还给他安排了这么一条退路。

“潇潇啊,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王潇微笑,“我还指望你打开外蒙古的市场呢。”

钢铁厂厂长也住在家属区,房子有王家三个大,相当于完全地独占了一层楼,故而颇为宽敞。

他家是三代同堂。

厂长打电话小孙子看到王潇拎过来的蛋糕时就双眼放光,甚至连趴在客厅玩爸爸给他从美国带回来的进口小火车都顾不上,开开心心地跑过来喊了声阿姨,迫不及待地接过蛋糕就冲回房间去吃了。

不能让妈妈和奶奶看到,不然肯定不许他吃,非要说吃蛋糕会坏牙齿。

厂长夫人骂了小孙子一句,然后自己亲自去厨房切了盘哈密瓜,又往上面浇了半瓶牛奶才端出来。

这还是她跟厂里的小孩学的,说老毛子吃啥水果都爱浇牛奶。

王潇笑着谢过,接了叉子叉着吃。

她这样,看在张师傅眼里,就是跟自己家一样自在。

事实上,她的确挺自在的,语气轻松,姿态惬意,好像对着自家的长辈:“我是这么想的,二连浩特现在虽然比不上深圳那边,但发展很快——”

她从兜里掏出小本本,摊开来摆桌上报数据,“二连浩特的市边贸公司前年跟外蒙的六省一市共计15家贸易公司谈了19次业务、签了98份合同,最后成交商品193种,总成交额是1066万元,合计实现利润79.4万元。

瞧着是不怎么多。

但去年,他们跟外蒙的七个省二个市共计19家贸易公司,签了201份合同,交易了200多种商品、总成交额是1731万元、实现利润280万元。

生意规模扩大了差不多一倍,利润翻了三四倍。势头非常好。”

张师傅惊呆了,王潇从哪儿晓得这些的?

当然是冯忠林告诉她的。

老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改行干外贸了,那也是顶梁柱般的人物,一向讲究摆事实讲道理。

他关注了二连浩特,自然问老友打听具体情况。

先前王潇打电话给他时,当然也记了数据。

真的,以她的经验,跟人谈合作最忌讳夸夸其谈。

真到了一定位置上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能被几句大话忽悠住的,是少数重的少数。

大佬要的是数据,切实的数据,这才有参考价值。

而且你能拿出数据,就代表你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一看就专业。

大佬哪怕对这块不感兴趣,也会对你这个人观感不错。

果不其然,厂长瞬间来了兴趣:“那它可以啊,发展挺快的啊。”

“是啊。”王潇乐呵呵,“而且后面这市场应该发展会更快。苏联的八一九失败了,面临的困境更多。蒙古的经济长期依靠苏联。老大哥自己都解决不了麻烦了,那么蒙古必须得往外想办法。我觉得这边境贸易的规模,会急剧扩大的。”

她又伸手指本子上的记录,“厂长您看,这两年,二连浩特进口的商品主要是废钢铁、废铜铝、木材还有面粉这些,出口商品则是轻工业品、日用生活品、建材以及医疗用品等。”

她顾不上继续吃哈密瓜,两只手竖起来掰手指:“出口的这些,咱们钢铁厂的附属厂有不少都生产。进口的,像废钢铁,拿来重新炼钢成本低。而且外蒙的钢材还是不错的。咱们钢铁厂又有自己的火车,在运输上,就比人家方便许多。”

没错,这个时代的钢铁大厂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它不仅有高炉、冷水塔、转炉、筒仓、煤气罐、焦炉、管线这些炼钢炼铁专用设施,它还有自己的铁路专用线跟机车以及专用运输车。

那王潇之前靠铁路火车皮运货的时候,怎么没打过厂里专用运输车的主意?

嗐,那是钢铁厂专用的,她当然不能乱来。

现在不一样啊,这去二连浩特跟外蒙以货易货,换出去的是钢铁厂附属厂的产品,换回来的是废钢材原料。

凭啥不能用厂里的火车呢?

王潇瞥见张师傅听得两眼发直,又把话题落到他身上:“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给张师傅换个岗位,专门负责这块?他内蒙人,人头熟,会蒙古话,各方面都方便。”

厂长的目光落在张师傅身上。

说个实在的,这么大的厂,根本不在乎一个两个人到底在不在班上。

对于派他去跑蒙古市场的事,厂长还挺感兴趣的。

有一说一啊,以前钢铁厂效益好的时候,养这些附属厂还无所谓,起码图个稳定。

但经过这几年的磨难,哪怕后面厂里效益能重新好起来,他这个厂长也不乐意再养着闲厂。

好家伙,实在拖不动。

让它们想办法自己找饭吃,才是关键。

至于废钢材,他倒是感觉还好。厂里目前的困境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国家大量基建项目停了,钢材消耗量少。

但夏天这场华东大水灾,灾后重建以及兴建、加固水利工程之类的,本身就需要大量钢材。

这就是个契机。

厂长心里有了思量,好奇地问张师傅:“就你一个人去吗,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张师傅想解释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内蒙,王潇先说话了:“正准备跟您报告呢,张老师不是教好多学生吗?这也学了一个夏天了,刚好可以过去给老师打打下手。”

张师傅都吓死了,他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孩子们也带上呢。

这么多人别的不说,一天吃吃喝喝也是开销。

然而厂长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的惊惧,只兴致盎然地朝王潇点头:“没错,是该好好帮帮老师,总不能让他们白学了。”

这一去,又有一批小孩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如果搞得好的话,就跟将直门那边一样,那他们厂的子弟何愁工作问题。

今晚他刚听说,那个商贸城又去夜校招人了,招的还不少。

现在大厂的四大金刚,其余三家哪个不羡慕他们厂哦。

厂长态度很明确,政策厂绝对支持这场二连浩特之行,但物质上除了样品之外,就没啥其他的了。

毕竟厂里有厂里的难处。

去二连浩特搞外贸,听着是不错,但最终成果如何很难讲。

现在还有一堆钢铁厂子弟没工作,如果贸贸然把那些学蒙古语的学生给招工了,其他职工家庭绝对要闹革命。

王潇也不指望厂里掏钱,她需要的是厂里给的资质,其余的她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

“这样吧,我们公司跟厂里签一份代理合同。去二连浩特的职工——”

她扭头问张师傅,“学蒙古语的有多少学生?”

“二……二十三个。”

蒙古语在夜校的外语培训中,是典型的小众,甚至还比不上法语班。

肯过来学的学生都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想着学的人少。到时候要招会蒙古语的导购员,他们都不怕被刷下去。

王潇点点头:“那一个月给你们开五千块用于各项开支吧。厂长,销售提成怎么算?”

“10个点,按10个点来。”

正常情况下的确没这么高,但这是开辟新战场,做外贸生意,属于从无到有,自然得提成高。

王潇点头微笑:“那我们公司这边要一半的提成,您看行吗?”

厂长是真没意见。

因为说到底,钢铁厂也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只不过是提供一个进出口的资质罢了。

张师傅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从敲门进屋到最后告辞,他除了沉默或者附和王潇之外,其实啥也没做。

甚至等到告辞离开,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依然恍恍惚惚。

哦,他唯一做的就是临出门的时候,王潇主动要求把厂长家的垃圾袋带下楼丢了,他赶紧伸手接了垃圾。